7、第七章 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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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后，定北侯府的府门大开，梨落拿着请帖走了出来。
她看着太子妃婢女身后一众指指点点的看客，强装着脸上的淡定走到那婢女跟前屈膝行礼，脸上贴上几分陪笑将请帖递还给了跟前的婢女。
“幸苦姑娘跑一趟，这帖子我家夫人收不得。”
身后人群的议论声猛然拔高了个高度，婢女的眉眼间露出几分不快，她没去接那份请帖，而是刻意地伸长脖子微抬下巴，神色中带足了趾高气昂。
“太子妃诚邀夫人小聚，是为解释先前同夫人的误会，夫人收不得是什么意思？还望夫人给一个解释，我便在此候着。”
常柠月立于府门后，一旁的佟管家神色中已然有几分不悦。
“都说了收不得，这婢女是听不懂人话吗？夫人，不如还是老奴去吧，梨落姑娘到底年轻了些，只怕会叫太子妃的奴婢欺负了去。”
“不急。”
常柠月拦住了就要去救梨落于水火的佟管家，眉眼间不见焦急或不悦。
“皇后急了，沈家急了，就连跟我不对付的太子妃也急了。看来当今圣上是要借郕王来替自己除去外戚，这热闹我们定北侯府就不凑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着陛下是在为什么人扫清前路障碍，可即便外戚跋扈到底也还是支持太子的，莫非......
“先前侯爷亲自带人抓了几个坊间传夫人和太子谣言的人，给夫人出了口恶气。那些人的背后指使者分明就是太子妃，也不知今日那婢女又要怎么折腾。”
常柠月看向佟管家口快说完后下意识的伸手捂嘴，在看向她时浮露出带了几分尴尬的笑意。她轻笑着收回视线，伸手不自觉得磨搓着罗盘的边缘。
“论身份，梨落不比那女婢低。况且，太子妃难得将我打她脸的机会送上门来，我又怎能让她失望。”
常柠月看着佟管家有些迷茫的神色，朝着府门的方向微抬下巴，脸上笑意更盛几分，“今日之后，我们梨落的大名便要在长安城传开了。”
话音刚落下，府门外便传来了梨落随着太子妃婢女的音量而拔高的声音。
“昨日夫人去恩慈寺时，方丈托夫人问问太子妃。太子都已经回城好几日了，太子妃何时才能将为太子祈福而抄写的经文送去？若太子妃再拖下去只怕会在佛前落下心不诚的污记，所以我家夫人说这请帖她收不得。”
“放肆，你，你竟敢污蔑太子妃！”
“太子妃是否诚信抄写佛经为太子祈福我不知晓，但我只知道我家夫人日日去恩慈寺，而且此事恩慈寺的方丈可以作证。是姑娘非要在侯府门前求一个答案，这便是答案，还劳烦姑娘回去原话回禀太子妃。”
府门后，常柠月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欣慰的欢喜。
“佟叔你看，我们家梨落是不是很有魄力。”
日将落西山，夜将至未至。
待温竹卿迈入侯府大门时，常柠月已经坐在膳厅的桌子上候着了。
温竹卿将外袍脱去，在常柠月对面坐下净手看着她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眉眼间多了几分柔意，“这般高兴，有喜事？”
常柠月将身子坐直将下人遣退后拿筷子挖了大块醋鱼的鱼肚放到温竹卿的碗里，脸上还带了几分小得意。
“今日梨落替我报仇了。”
温竹卿看着碗里的大块醋鱼轻一挑眉，抬眸看向在一旁伺候的梨落，“这么厉害，怎么报仇的？”
常柠月头一回觉着自己心底的分享欲达到了巅峰，她起身拉着身下的椅子朝着温竹卿的方向挪了挪。那些不能在下人跟前说的放肆之言，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同温竹卿说。
自从温竹卿同她表明立场后，她便将温竹卿划入了自己的阵营内。
温竹卿听着她说，时不时的应和一声，还伸手盛了碗热汤放在常柠月跟前，“梨落跟了你这么多年，早已不再是只知洒扫侍奉人的婢女，她也该学着独当一面了。”
常柠月不顾形象地直接端着碗喝了口汤，“她虽是我的陪嫁，可我从未想过要困住她一辈子，日后她要回番禺也好，留在长安也罢，我都尊重她的选择。”
温竹卿将碗里的醋鱼吃下，夹了口素菜压了压，“佟叔岁数也大了，不如让梨落跟着佟叔逐渐接手些侯府的事务。”
常柠月咬了口将汤汁吸收得将将好的蛋黄芋头，她停顿片刻后抬头看向温竹卿，只见他伸手夹了块醋鱼入口停顿了一下后，如常得咀嚼起来。
她同温竹卿如今维系的夫妻名分到底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所以自她嫁入侯府，府内的事宜还是佟管家在主导，她不曾干涉，也从未动过要接手侯府事宜的念头。如若梨落日后接手，那真到她和温竹卿要分道扬镳之时，又该如何。
“侯爷都开口了，那就让梨落闲着的时候随佟叔多学些东西吧。”
“嗯。”
温竹卿点了点头，自喉间挤出一个单音后便没再开口，只是有些失措地多夹了几筷子的醋鱼。
翌日，常柠月如常去完恩慈寺后便带着梨落去外头下馆子打打牙祭，午后顺道去东市采买几样物件。
温竹卿的生辰就在后日，这是她嫁给温竹卿后陪他过的第一个生辰，她还是想做的仔细些。
常柠月孤身一人在店肆里头比对着，等她挑选完就要结账时才发觉银两都在梨落身上，而梨落此刻正提着她先前采买的东西侯在外头。
她刚要到门外寻梨落要碎银子，便听到一声脆响和人群中传来的惊呼声。
“一个边境出身的粗野丫头也敢当众羞辱我姐姐，当真跟你主人一样毫无教养。”
常柠月刚大步跃出门，便见梨落的脸偏向右侧倒在地上，左侧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一道红色的掌印。而沈悦则趾高气扬的站在一旁，听着街坊人群的碎语，眉眼间净是高位者的得意。
“梨落，如何？”
常柠月伸手将梨落扶起，轻抬起梨落的下巴查探她脸上的伤势。梨落咬着嘴唇摇头，眼泪含在眼眶子里无论如何也不让其落下。
脸上红印看着可怖但好在这沈家二小姐是个被娇宠惯了的小姐，手上的力道不重，回去医治处理一下不过三日便能消退。若是换成她，只怕便不是留一道红印这么简单了。
她偏头冷眼看向一旁的沈悦，眉心一沉，身上往日的闲散就在须臾间褪得一干二净，“道歉。”
沈悦没想到常柠月会是这样的反应，愣了一瞬间的神后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道歉？常柠月你该谢谢我，我是在替你帮你手下的狗洗洗肮脏的南蛮人身上的陋习。”
常柠月侧身抽过店肆摆放在靠门处的马鞭，单手舞动轻一用力，击向沈悦前方的地面，激起地上细小的尘土碎石，在地上留下一道印记。
四周的人闻声后退了几步，自觉的给常柠月和沈悦流出更大的空间来。
“沈悦，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南蛮使臣带着王女不日便将抵达长安，日后南蛮和华国或为邦交。你身为沈氏女、太子妃的亲妹妹竟这般口无遮拦，你可知会给你的家族招来怎样的祸端。”
沈悦自小被娇养在府邸，父母溺爱，旁人追捧，又有一个当上太子妃的亲姐姐。她沈二小姐活了十几年，唯有在常柠月身上吃过亏。只不过这一回的亏，让她这沈二小姐有些没面子。
四周的议论声让她觉着脸颊不自然的发红发热，沈悦看向常柠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仇恨和恼怒。
“常柠月，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教训我？”
常柠月的手一抬一舞，落在地上的鞭痕离沈悦更近了一步。
“我是一品诰命，而你顶多算是个名门之女。你接着太子妃的名头四处惹事，今日我就是替你姐姐管教你又如何。”
常柠月的眉眼间是不加掩盖的厌恶和烦躁，她踩踏着四周人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她在人群倒吸凉气的声音中朝着沈悦走近了一步。
沈悦看着逐渐逼近的常柠月，脸上露出了几分慌乱与恐惧，她的脚刚后退一步，便听到一旁人群中的嗤笑声。
常柠月怀中罗盘代表羞耻的情绪几近达到巅峰，可就在逼近临界值时，代表愤怒和报复的情绪快速上升。沈悦自腰间抽出一把短刃朝着常柠月直扑而来，还未等常柠月动手，便见一道黑影自空而降挡在了常柠月跟前，夺过短刃伸手一巴掌甩向沈悦。
不等一众人看清闪来的黑影，沈悦便已经被扇飞撞上对面店铺前摆着的桌子，身上的衣裙和碎木屑混在一起，狼狈的在一众看客的匆忙后退中滚了一圈才停下。
金娇玉贵的身躯自然抵挡不住这样的撞击，沈悦当下便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机甲卫转身走到常柠月跟前温顺地单膝跪地，将短刃捧举至常柠月跟前。
“这是，这是定北侯的机甲卫！先前我曾见过这机甲卫帮着在定北侯府门前搬过菜。”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机甲卫，竟是长得这般。定北侯不喜人所以做了许多机甲卫在府上做些杂物，今日怎么上街上来了？”
“你懂什么，机甲卫是侯爷在北境战场上制作出来抗敌的。侯爷起先是想用机甲卫替代士兵，只可惜动了，嗯，那些人的好处，侯爷只能处置了大半机甲卫，剩下的一些便留在府上干干杂活了。”
常柠月的神色如常，好似她一开始便知道有机甲卫跟着自己。她伸手轻拍在他的肩膀上，机甲卫起身对着常柠月行礼后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她看着机甲卫离开的方向，猛然发觉自己在长安竟然也生出了几分昔日在番禺才有过的底气。
作者有话说第7章 第七章 巴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