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复》程平景

5、参观他家

　　日复一日，很快就来到放假当天。
　　下午四点，日暖风恬，午后的阳光最令人陶醉。
　　宋舍麒在校长办公室打完电话便上了楼，还是一如既往，抬头就看到泠亨。
　　泠亨左手手背托着下巴低头盯着桌面，右手食指指头敲着桌面OS：这周过的真快啊，除了睡觉每时都和宋舍麒待在一块，今天怎么安排，直接灌醉得了。
　　宋舍麒单肩背着编织牛皮革双肩包，双手插进洁白立领的棉服兜，走到泠亨窗前拉开窗：“走了。”
　　泠亨整条手臂一抖，扭头先看了眼宋舍麒，再右手抽出书包单肩背上，双手插进黑风衣兜走出去。
　　等泠亨走出敞开的后门，俩人并肩。
　　宋舍麒开口：“我回去拿手机，先送我？”
　　“嗯，行。”泠亨点头答道。
　　下了楼梯宋舍麒扭头看着泠亨问：“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怎么了？”泠亨不为所动，看着前方答问道。
　　“没，问问。”
　　“你有吗？”泠亨右扭头看着宋舍麒，反问。
　　宋舍麒双手插进外套兜，对着泠亨面不改色摇头。
　　泠亨对撒谎不变神色的宋舍麒皱起眉，转过头直视前方OS：骗谁呢，前几天在操场上跟女生拉拉扯扯的是谁啊？艹，想想都烦，说的话连标点符号都没对的。
　　校长在办公室里坐着，从窗户处看着宋舍麒和泠亨，由衷感叹道：“小屁孩子，玩得开心就好。”
　　...
　　俩人回到宿舍，收拾好行李在楼梯口会和。
　　宋舍麒拉出两个28寸银色行李箱，走到楼梯口拉出拉杆准备直接拉着下去。
　　泠亨也一手拉一个黑色铝质22寸行李箱走出来，站到宋舍麒后面，调笑说：“你这样儿拉着拉着断了就得用手提着了。”
　　宋舍麒回头，笑问泠亨：“你教我怎么弄？”
　　“看我。”泠亨示意宋舍麒看自己的手。
　　泠亨把拉杆收下去，拉起拉杆旁的手把，一手拉一个走到楼梯口一使劲两个行李箱顺着阶梯滑下去了。
　　泠亨看着滑到转角处东倒西歪的行李箱，舌头轻舔闭着的双唇，勾嘴角笑笑，看着宋舍麒问道：“你行李箱里有易碎品吗？”
　　“没有。”
　　“那你也这样儿，快。”泠亨看着宋舍麒。
　　宋舍麒照着泠亨的动作做着，把自己的行李箱滑到泠亨的行李箱旁边。
　　“走吧，坏了我给你买。”泠亨双手插裤兜走下去，说道。
　　宋舍麒鼻笑，双手插进口袋走下去。
　　泠亨也后知后觉地含羞勾嘴角笑着。
　　俩人比赛着谁先滑倒一楼，你争我抢时泠亨偷偷让着宋舍麒。
　　拉着被蹭掉漆的行李箱难免惹人非议，例如此刻，在无比坚硬大山前，这些如同小风吹的指指点点连如指甲盖的石子都吹不走。
　　走到校门口的一辆梵海蓝的林肯领航员车后。
　　泠亨把四个行李箱放后备厢里，打开主驾驶后面的车门坐进去。
　　“刘叔把手机给我。”
　　司机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箱把手机递给泠亨。
　　刚接过手机，一个小小的斜眼，泠亨看到了被堵在车门旁只有半只脚上车的宋舍麒。
　　拉住宋舍麒书包的是一位有着唯美的小家碧玉长相的小女孩。
　　“宋舍麒。”蒋菀拉住宋舍麒的书包，用甜滋滋的声音小声叫了一下。
　　她留着八字刘海加过肩长直发，婉婉有仪。
　　身高一米六，冷白皮，声音是正常说话也像在撒娇的那种，不嗲不作。
　　“...”宋舍麒停顿了一下但没回头OS：麻烦。
　　“明天出来玩吗？”蒋菀问。
　　“微信聊。”宋舍麒说完便上了车。
　　得到回应，蒋菀不多局促向后退了几步就离开了。
　　泠亨左胳膊肘放在车窗上手背托着额头看宋舍麒，审视了几番宋舍麒的表情后轻笑一下。
　　随后眼珠看向前方问道：“你住哪儿？”
　　宋舍麒翘起二郎腿，手肘垫在车窗按钮的空地上，食中指头按着太阳穴低眼说：“成睿三亭公寓。”
　　泠亨扭过头轻瞥眼宋舍麒的脚腕，顿了顿又不知觉地红了脸。
　　没办法，面对宋舍麒这个蛊人心扉的迷药就连翘二郎腿不经意露出的脚腕他都觉得自己被撩拨了。
　　捂着下半张脸看着挡风玻璃说道：“刘叔，先去这个地址。”
　　“好。”
　　泠亨从中央扶手盒里拿了2片口香糖，捏住一头，递给宋舍麒：“提提神，别睡。”
　　宋舍麒瞥眼口香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只拿过一片：“嗯。”
　　“两片儿一起，更有味儿。”剩在指间的另一条泠亨直接塞进宋舍麒的手里，说的话一套又一套。
　　懒得再去争执，宋舍麒把两片直接揣进兜里。
　　油门踩起，车子发动。
　　泠亨剥了两片口香糖放嘴里嚼便开机了手机。
　　手机锁屏用着自带的壁纸，向上划，桌面壁纸也是自带，软件简简单单除了自带的就是几个单一的社交软件。
　　微信显示99加。
　　“妈妈”头像是爱德华·蒙克的《呐喊》这幅名画照片。
　　（一张奖杯照片）（宝贝，记得发自拍）（深圳降温，宝贝记得穿秋裤，别顾着帅）...13条
　　泠亨将“妈妈”发来的微信一条一条的看完。
　　句句有回应回复：
　　（祝贺）（今天放假，晚点发自拍）（知道了，您也多穿点）...
　　“爸爸”头像乍一看是纯黑，但仔细看是一张越往中间越偏黑的深海蓝色，而正中间是用黑墨水的毛笔字“泠”若影若现。
　　（钱够花吗）1条
　　回“爸爸”（够）
　　泠亨返回页面，向下滑，点进灰色99加的那条。
　　备注“陶洵小娇气”的头像是张两个幼小的手十指相扣的照片。
　　（晚好啊哥，吃饭了嘛）（还没放假吗）（语音通话）（哥！我练完舞了！有点想哥了..）（视频通话）（好想哥啊）（又要唱歌了）....*这是泠亨的小童星青梅竹马兼干亲家。
　　泠亨向上滑了四五下，随便看了看回复：
　　（嗯）（我知道了）（好好练舞）
　　“柯远”头像是一张不露脸，平躺着，裸着上半身的黑白自拍照。
　　（亨亨）（这周聚聚）（看到就回啊亨亨弟弟）（哈哈哈）*这是与泠家有世交交情的柯家儿子。
　　回“柯远”（没空，下次）
　　“沈都余”头像是黑色系的树林照片。
　　（小栗子）（想你）（啥时候见见）*同上，柯远。
　　回“沈都余”（这周没空）
　　“徐怀延”头像是张白猫站在窗前的桌子上看着窗外的照片。
　　（娇桃（陶洵花称）天天说想你，怎么弄）*和陶洵同走一条路，也是泠亨陶洵共同的青梅竹马。
　　徐怀延（拉黑）
　　将徐怀延拉进黑名单时泠亨的嘴角微勾偷笑。
　　10天内的未读消息回完后泠亨把手机收了放进裤兜。
　　将窗户打开一条细缝，头靠着窗户，双手自然耷拉在大腿内侧，脚后跟相对，双膝形成锐角，望着窗外，神情呆滞，心情愉悦了许多，喜欢的人在身旁，看着天，吹着风，仿佛今天的开心已成定局。
　　泠亨眨了眨眼，勾嘴角笑OS：冷风扑面，吹乱刘海，有点甜？...有他真浪漫。
　　宋舍麒始终如一的姿势。
　　撇头端视着泠亨，再回头看向窗外OS：累，速战速决。
　　刘叔把车开到宋舍麒所说的公寓楼下，熄火：“到了。”
　　泠亨看向窗外的公寓楼，微蹙眉OS：富区公寓。
　　宋舍麒开了车门把书包一甩单肩背上，低下上半身问车内正在撑脸发呆的泠亨：“一起上去？”
　　泠亨眨巴眨巴双眼表示自己听到了，几秒不到的时间他也下了车。
　　走到车后打开后备厢拿出自己的行李箱，一手一个进了门。
　　（叮）8楼电梯到了。
　　宋舍麒走到门牌为“802”的白色通顶门门前输入指纹。
　　开门的一瞬间，凄风飕飕扑面而来吹的俩人一激灵。
　　整个屋子的风格围绕着白色，锡白色和一些暖色系的颜色装修，安逸又幸福，是个简易的小窝。
　　泠亨走进去一眼望了个大概OS：还行，两层...一般大，熟悉的清香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还是他身上的味儿更甜，装修风格也可以，还行还行。
　　宋舍麒把书包放到沙发上，拉着行李箱直走走到对着门的楼梯口，踏上第一阶楼梯，转过头对着站在门前的泠亨，告知道：“我去拿手机，随便坐。”
　　泠亨应了一声，进屋向左走，把宋舍麒的书包往里面挪了一下随后坐在沙发边上。
　　用食中指夹了张纸把口中的黏物吐出盖住扔进垃圾桶。
　　一瞥看到窗帘旁与墙同长宽的全家福。
　　青空漫栀，照片里池塘中的永恒睡莲是背景板，三人站在池塘外蔓延的白色栀子花中。
　　一位身穿得体的白色西服，白衬衫和黑领带，精神旺盛长相雅痞的年轻男性身旁站着一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性。
　　女性身穿白色抹胸加泡泡短袖长纱裙，脖子上戴着满钻瀑布项链，身后留着到腰处的大波浪，头顶上两边分的头发蓬松着多有“媚”
　　她眉眼中露出妩媚但没有风俗气的骚，浓密细长的柳叶眉下是一对宋舍麒完全遗传的细长柳叶眼，双眼配着平行型眼皮，很大。
　　原生美的脸部优势全让宋舍麒占上了。
　　男性搂着女性的腰，坐在女性胳膊上的是一位身穿小白西装打上红蝴蝶结的男孩，男孩眉眼如蜜一样甜，小手对着镜头打招呼，洁白整齐的牙齿被两边翘起的嘴角露的完完全全。
　　只单看这一张照片就会被三个人不同情绪的笑容所感到幸福。
　　泠亨走到照片前，视线从眼睛鼻子到嘴顺着看去，看了一圈后停在宋舍麒脸上像被0.38mm的钢笔点了一下很淡的一颗痣上OS：这颗痣这么小的时候就有了啊，象征性的痣，怎么他爸妈没长痣他长了呢？小脸圆嘟噜的，正脸笑的模样和第一次见时有的幻想一样，（抬眼瞥了瞥抱着宋舍麒的两位，对比了一下面部）我一直以为小时候没长开很难看出长得像爸爸还是妈妈，他不同，三庭五眼跟她妈一样儿，都是形容不出来的脸，原来笑容真能让人受到感触。
　　泠亨双臂交叉，撇嘴道：“啧。”看着全家福OS：说实话，单凭他妈的基因不可能生出宋舍麒这样儿完美无缺的脸，果然爸妈长得好生的孩子就是结合。
　　泠亨垂下双臂盯着宋舍麒妈妈的脸，脑海里想到一位男钢琴师和女舞者在晚会上的合作OS：看过记录下的视频，当时给我看视频的老师称她为“琼妃”还解释说她跳舞无非就是仙女在雪中撒白绫，跟传说一样儿，看到宋舍麒之后我都信了。
　　宋舍麒到楼上拿了手机放进外套兜里，走到楼梯口看到泠亨在照片前笔直的站着，双臂垂在裤兜旁，似乎看着后脑与背影就能猜出他的思想。
　　他偷偷大步走到泠亨身后，背着双手，在泠亨耳边小声说：“你能猜到我那时几岁吗？”
　　泠亨一颤，全身酥麻一遍，左手迅速捂着嘴，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吵得人心烦。
　　泠亨双手掐下大腿外侧稳住颤抖的声音，抿嘴道：“三四岁。”
　　“两岁半。”
　　“嗯，变化不大，一样儿可爱。”泠亨强制冷静的同时又不忘说些真心话OS：妈的我敏感地儿，受不了他的呼吸声。
　　宋舍麒走到泠亨身边，他不会被直白的夸奖击中脸红开关，同时也不分人。
　　泠亨看着照片，耸肩OS：岁月蹉跎，不败美人，他估计化成骨都还是这个样儿。
　　泠亨低眼瞥了瞥两手空空的宋舍麒，上瞟问道：“不拿睡衣吗？”
　　宋舍麒瞟眼泠亨，低下头看着两只空手：“...忘了。”
　　“呵～”
　　宋舍麒走到楼上衣帽间拉开专门放睡衣的衣柜眼睛在珊瑚绒睡袍睡衣套装，真丝，桑蚕丝睡衣之间徘徊，犹豫了一会拿出一身黑白条纹桑蚕丝睡衣套装和一件短袖白T。
　　宋舍麒的衣帽间属于服装店版，除了放睡衣和内裤的木衣柜外没有多余的衣柜，日常衣服都挂在墙上，有要换的需要用到撑衣杆够下来。
　　拿个袋子装上睡衣也就下了楼。
　　下楼时，宋舍麒看到泠亨坐在沙发上盯着照片发呆，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了旁边。
　　泠亨被这动静吓得一震，一瞥眼注意到放在照片7点钟方向的透明玻璃花瓶里的几朵白色鲜花，眼睛一放光，问道：“嗯？你养花啊？”
　　宋舍麒顺着泠亨的视线看去，解释道：“不养，假的。”
　　“...那瓶小小的是什么。”
　　花瓶左旁放着一个透明小瓶插着几根藤条。
　　宋舍麒看向花瓶对着泠亨后脑回答：“蒂普提克的香薰。”
　　“香薰？....”OS：他身上的味儿是因为这个吗，好好奇。
　　“觉得好闻？”
　　“还行，没用过感觉有点新奇。”
　　“...”宋舍麒看了眼泠亨感兴趣的样，不屑笑一声。
　　随后二话没说走到电视旁蹲下向左拉开一半白色柜门，里面放着满满的同品牌未拆的香薰，随手拿了两个放在地上，关上柜门，双手捧起，站起来向泠亨走去，站在泠亨面前，双手递给泠亨说：“用两个试试。”
　　泠亨回过头看着宋舍麒，站起来，双手接过，呵笑道：“行动派吗？谢了，我直接微信转钱给吧，身上没现金。”
　　“不用，新年礼物。”宋舍麒持续笑道。
　　“哪有不求回报的礼物啊？我从来不要单方面给的礼物。”
　　“那明天请我吃饭。”宋舍麒语速加快少了感情，皱着眉重新拎回装衣服的袋子。
　　“也行，都行。”
　　事事有结果，俩人拎着各自的东西出了公寓。
　　...
　　“到了。”
　　车停在孤僻硕大的别墅门前。
　　俩人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