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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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稳稳的停下，桑锦洌先出，随即弯腰伸手，拽着时绮的小臂，将人护着钻出车，整了整他头顶的白纱，吸了口气道：“准备好了吗？桑夫人？”
“准备好了，桑先生。”
两人踏着稳稳的步子，才走到门房，两个烧的红彤彤的火盆在他们脚下，不断上窜的火苗燎着人，也燎着时绮与桑锦洌的裤脚。
“新人跨过火盆脸，和和美美余生安。”
得了，吉祥话都快冲进他们耳朵眼儿，往脑子里钻了，跨就跨，二人同时抬起左脚齐齐的迈过。
这刚跨过火盆，迎头就是沥沥的水点，时绮沉着嗓子，有些娇嗔，道：“哟，这还弄了个冰火两重天了。”
唱喜话的屏息，道：“新人淋过恩爱泉，恩爱缠绵万世缘。”
呵，吉祥话说的，比唱的好听。
桑锦洌抬手抹了抹时绮头顶的白纱，手上的温柔是给时绮的，眼神却凌厉的发颤，“爷今儿大婚，高兴着，败了兴，打断你的腿，撤了这些劳什子，甭在我眼前儿，滚外头去。”
唱喜欢话的脸上僵着笑，又不敢丧脸，那表情别提多逗人了，这不，惹得时绮轻声失笑，“行了，吉时，误不得。”
桑锦洌又狠狠的瞪过去，才缓声：“起着，桑夫人。”
到了正厅，柳怀云却不在主位上坐着，主位上，一左一右两个牌位，桑锦洌领着时绮堂堂正正的跪下，听得清亮的声线，高声唤着，“父亲、母亲在上，儿子今日成婚，新妇虽是男子，但与儿子心意相通，在此告知父母，愿父亲、母亲在天上作保，保佑我两余生携手和美安度。”
时绮轻轻转头看了一眼桑锦洌，顺着他的话音，接道：“父亲、母亲在上，我虽是男子，入了桑家门，就是桑家妇，今后有我伴着锦洌、陪着锦洌，夫夫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桑锦洌朝时绮伸出右手，时绮将自己的左手轻轻盖在他的掌心，两人双双站起，却听着围在他们四周的桑氏堂兄弟们起哄，尤以三房长子桑锦泗声音最大，“亲一个，亲一个。”这喊声一出，连带着众人也叫出了节奏。
桑锦洌心中无奈，面上倒是却之不恭，掀起头纱，单手勾过时绮的纤腰，“冒犯了。”
“啵唧”时绮的唇瓣意外的软绵，不大不小，与桑锦洌的贴合的刚好，两人都像是被蜜蜂蛰了一般，全身过电，唇间微麻。
松开怀中人，十指相扣，“我二人少陪，换了衣裳，来与大家共饮。”桑锦洌牵着时绮，离开时连眼尾都没带扫过柳怀云的。
回到自己院子，听着吩咐声，丫头们都在屋外等着。
房内一时只剩他二人，随即松手，各自向后退了两步，桑锦洌先时绮一步开口，“才将不好意思了。”
时绮楞了楞，笑道：“怎会不好意思呢，以后此种情况必然层出不穷的，桑先，不，锦洌该习惯的。”
桑锦洌有些僵硬的点头，他在外头的名声风流，外国喝了洋墨水的，为人新派，生的又好，偏生在时绮面前是个瓜瓤子，面的很，此刻耳尖红透，可不就是害臊嘛。
时绮看穿并未没点破，只小碎步挪了两下，“那，咱换装吧，一会子该有人催了。”
二人穿着正红的长衫，彼此携手出现在正厅，厅上已排满了八仙桌，饶是这厅的地方够大，一眼望去全是人头，宾客亲朋们皆已翘首。
两人一左一右，执起酒杯，余下众人也紧跟着举杯，纷纷仰头而尽，随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桑锦洌与时绮喝完了第一杯，缓缓坐下，身后的丫头忙各奉上一碗桂花莲子羹，桑锦洌侧颈附耳与时绮说道：“赶紧喝了，一会便要一圈一圈敬酒，怕你顶不住。”
“多谢。”
时绮刚把碗放下，桑锦洌就拉着他，开始从长辈桌敬起，第一杯自然是柳怀云的，“二娘，我夫夫二人同您敬酒。”
时绮也学着桑锦洌双手执杯，甜甜的叫了声，“二娘！”
柳怀云面上挂着淡笑，端的是大宅豪门贵太太的款儿，向着身后的丫头招手，给时绮递上了荷包，缓缓饮尽了，才说道：“都是实诚孩子，敬我嘛，还当真喝完了，悠着点儿，小心醉了。”
桑锦洌、时绮咽下口中酒，同声道：“谢二娘！”
长辈桌轮着敬完，接着是族老们，再下去是平辈，前面几桌都是长辈，有些长辈的威严在，并未大闹，桑锦洌与时绮到了平辈这桌，饶是逃不掉的。
“我说给哥哥嫂嫂挪个位置，来了这儿，你俩一个也别想走了。”说话的又是桑锦泗。
挨着他坐的是三房次子桑锦汝，再旁边是四房长子桑锦涪，这孩子年纪小一点，看着不过十二三的样子，却也是同哥哥们一道起哄。
桑锦洌笑着与时绮一同坐下，开口少了平时的戾气，暖着话把，说道：“我啊，求饶一把，先让我与你们嫂嫂吃些东西吧，一杯杯的，我受得，我媳妇儿也受不得的。”
时绮的脸上爬满了红晕，他就这习性，一喝酒就上脸，此刻看来更红了，不知是酒熏的，还是话烘的。
“咱们先不闹，叫哥哥与嫂嫂安心吃一通，可是啊，”桑锦泗转着眼珠子与桑锦汝对视，大笑道：“哥哥嫂嫂们吃饭，可不许用自个儿的手，也不许丫头们帮忙。”
“这.......”桑锦洌明显的怯了，鼻尖下被时绮送上一块八珍糕，眼神飘过去，“我吃了啊。”
“吃吧，还想吃什么。”时绮说着，放下筷，托着小瓷碗，前倾着舀起人参鸡汤，小勺搅了两下，舀着先吹了吹，又送到桑锦洌的嘴边，挑了下眉，叫他饮汤。
“哥哥，这个嫂嫂不怯场，好，甚好。”
桑锦汝的笑声，叫怔忡的桑锦洌回了神，不知时绮托着汤碗与小勺缓了多久，立时低头乖乖喝下，又在笑声中喝完了一整碗，忙从时绮手上接过，也盛了汤，学着他的样子，喂过去，可桑少爷哪里伺候过人呢，一勺喂下，半勺漏完，有些流进碗里，有些顺着嘴角快要淌到下颌了，时绮刚要抬手，桑锦洌快他一步，以手背擦过，迅雷不及掩耳。
二人配合着众人的乐趣，演完了你侬我侬，喂饭喝汤，桑锦洌刚放下碗，时绮的声响起，“我这里托大，随着锦洌喊各位一声‘弟弟’。”
众人忙点头，齐声道：“嫂嫂好！”
“同好，同好，”时绮噘嘴转头看了看桑锦洌，又回头正视，“我们在此敬各位弟弟们一杯，耽搁的有点久，还有这么多桌呢，喝完这杯，我们少陪了。”
腿下踢了踢身旁人，二人同时站起，不管旁人如何，仰头喝尽了，捏着酒杯，转身而去，桑锦涪遥看着两人背影，侧头与同桌的哥哥们说道：“哥哥们，这位嫂嫂，当真好看。”
桑锦泗、桑锦汝抬头各自喝下一杯，点头道：“不知二哥从哪里寻来的，瑰宝一般。”
时绮与桑锦洌刚刚被拖得有些久了，此刻一桌一桌的，一杯一杯的，也不知喝下多少，这还剩下小半的宾客，那些外庄掌柜的，染厂账房，各主机技工，开印花机的，开染机的，桑锦洌看着时绮，皱了皱鼻头，开口无声说着，“走吧，桑夫人。”
来到外庄掌柜这桌，远远的，就见韩旭初已端坐如钟，眼神追逐着、流连着，在桑锦洌与时绮之间徘徊。
时绮转身从丫头手中拿过酒壶，肩头抵蹭着桑锦洌的后胳膊，挪到了韩旭初跟前，照旧二人与众人各饮一杯，轮到韩旭初这里，三人都有些僵，还是韩旭初开口了，“我祝东家与小绮，白头到老。”
时绮与桑锦洌都有话卡着，和着酒只能往肚里咽，不想韩旭初又倒上一杯，“我再祝东家与小绮，余生康泰，平平安安。”
韩旭初一杯已进肚，叫桑锦洌与时绮怎能不喝，二人也是仰头而下，时绮手里的酒壶转了个方向，给韩旭初又倒上，才为自己和桑锦洌再满上，放下酒壶，向前一步，一手覆在韩旭初的手背，轻拍了两下，才说道：“旭初可是要饶了我们才好，当初定下你我二人谁早一步完婚，便要在婚宴上醉饮三杯的，只是眼下，你瞧瞧，我与锦洌说话都冒着酒气儿，再喝下去，腿该打颤了。”
时绮的酒喝下，桑锦洌的却还拿在手中，他的眼就没从韩旭初脸上挪开，韩旭初朝时绮笑了笑，也仰头饮尽，才去看桑锦洌，“东家，醉了？”
“哪儿的话，没醉，没醉。”桑锦洌胡乱的喝下，欲言又止的样子被时绮看在眼中，这回，时绮牵起他的手，将人拉向旁桌。
最后的最后，这两人彼此拥着，你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我的手攀在你的背脊上，晃晃悠悠，推门入洞房。
进房的二人，是真的醉了，并未放开彼此，一人嘴里喊着热，一人口里嚷着闷，也不知是谁起的头，顺手替对方解了风纪扣，又缠在一起，晃晃悠悠，双双栽进喜被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