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87章完结 one more time(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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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one more time（下）
晚宴设在维港边上。
门口制服笔挺的侍应生眼神询问她是否进场，花禾摇头婉拒。
成年人的交际太多，能避则避，不如看看风景。
此刻黄昏，日光斜斜，微热，港湾水面平静映着夕阳，别有番风情万种滋味。
然不等花禾在栏杆边站定，便来人轻拍她肩，打断惬意。
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花禾吃惊又诧异，毕竟她早到一刻。
她转身。
可拍她肩的并非大小姐，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叽哩哇啦说一大堆，大意是见她独自凭栏，诚邀她一同参与晚宴。
末尾还不忘投递一枚俏皮wink。
花禾哑然失笑。
之前去国外赴会，也遇到过类似搭讪。不禁感叹，原来中性风免不了来自男性的烂桃花。
不等花禾开口拒绝，男人身后传来一道冷淡声线。
“She’s not available（她没空）.”
来人话音情绪淡淡，又因一口伦敦腔，愈发拒人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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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桃花见周清濛一脸冷傲，这厢讪讪退下。
“笑什么笑。”
周清濛飞快瞟花禾一眼，仍淡着脸，只是原先的倨傲如冰却渐渐回温。
见她如此，花禾笑意更止不住，忍不住鼓掌喝彩道：“霸气十足，不愧是未来的继承人。”
周清濛却矜持不理，回避的目光却是柔和的。
“看来不止有女孩的桃花，还有男人的桃花。”
饶是语气有意平淡，也藏不住几丝酸味。
“这不是桃花，这是生意，他想雇我当临时翻译。”
花禾睁眼说瞎话，双手没闲着，自然接过清濛手中的手包。
见周清濛对这番讨好仍视若无睹，于是花禾继续吹耳边风。
“我正准备拒绝，没想到你就来了，我当然知道今晚陪你，怎么会陪别人呢。”
清濛轻哼一声，唇角微扬。
两人徐徐朝宴会厅走去，侍应生接过清濛手中邀请函，笑容可鞠请她们进去。
一进宴会厅，衣香鬓影，一幅上流之景。
“说晚上见面，我还以为是两个人单独约会，没想到是让我加班啊。”花禾边走边在她耳边嘟囔。
话语说的不情不愿，脸色未见分毫怨怼。
周清濛熟知她性子，有意顺着她的话道：“果然是资深译员，我也请不动了。”
花禾听出她的玩笑之意，淡笑凝视她不说话。
其实花禾没想过今晚能两个人单独见面。
大学期间，两人分隔两地，时差与忙碌的学业使得电话时间都不多，更遑论见面。
大二结束的假期，实习结束已离开学不远，她挤出时间出国，只为见她一面。
伦敦果真阴雨绵绵，刚落地，裤腿便被雨水打湿，像某种特殊欢迎仪式。
到了干燥温暖的房间，等不及换干净衣服，就着厚重木门，她们绵绵细吻。
如果呼吸可以传达思念，那一刻，脸颊唇边温热吐息早已蒸腾润湿身体每个细胞。
一吻漫长，却又极短。
再到眼下，无须用回忆一遍遍温习，恋人已在眼前。
花禾从回忆中抽离，她言语由衷。
“只要是见你，我都愿意。”
她一只手腾出空牵住清濛，手指毫不避讳地、紧紧禁锢她的指。
周清濛眼睫一颤。
日复一日孤身在伦敦求学，那些顾虑、忌讳早已烟消云散。
哪怕晚宴人来人往，哪怕各色目光在她们之间流转，她仍未挣脱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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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不过是人际交往的噱头。周清濛身姿窈窕，又顶着周氏的名头，一堆人等着和她结交，不乏来头极大的外商。
几轮下来，负责翻译的花禾嘴都讲干。
面前侍应生端一叠高脚杯，花禾不客气地拿了两杯，管什么气泡水香槟，饮了再说。
“也不知道是什么，就这么喝，醉了我可不管你。”
乍一听是风凉话，实则是大小姐专有式关心。
花禾心里知晓，有意促狭望她，眼神耐人寻味。
清濛则撇过头不看她，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
两人气氛正好，却被人不解风情打断。
国人大多都含蓄，即使心有意动，也只矜持递名片给清濛。
这位外商却来的直接，一上来就问清濛有无男友，并诚邀她翌日一同观赏高雅音乐会。
清濛嘴角啜着礼貌淡笑，双目却瞅花禾。
花禾心里冷笑，即便明白话里意思，却胡乱翻译。
“他说你耳环很好看。”
闻言，周清濛礼貌回应他感谢的话。
那人早为清濛这番矜贵模样看呆，却听不懂周清濛说什么，只着急望花禾。
花禾皮笑肉不笑冲他说：这位女士说——她没空（法语）。”
外国人悻悻告别而去。望着男人背影，花禾笑意顿时收的一干二净。
清濛早轻笑出声。
细想就知不对劲，外商叽哩哇啦说一大堆，花禾就一句话打发。
不过她并未点破，而是选择配合花禾。
人虽走远，花禾这边仍然眼不是眼、眉不是眉。
外表看着比从前成熟许多，原来还是跟一样幼稚。
周清濛不觉好笑。
从前在兰华镇的时光平静且温情，便愈发显得伦敦阴冷不近人情。
她静静看着花禾饮着杯中酒。女孩风姿如旧，清濛却看出她有些疲惫，只是因为她在而强撑着。
感受着此刻宴会的嘈杂，清濛轻轻道：“要不，我们提前走吧。”
经历一整天的人际交往，她也觉得这场面没意思。
两人于是悄无声息退场。
走出宴会厅，微风温热，吹得人暖而惬意。
夜并不暗淡，两人就这样清清静静并肩走在路边，远离人间喧嚣，清濛感觉心湖宁静。
清濛转头望着默默陪她散步的花禾。
灯晖下，花禾衣裳单薄，身量清瘦，比之高中时的张扬恣意，已内敛许多。
亲眼见她席间这样忙碌，周清濛忍不住问：“这些工作，会不会很累？”
“习惯就不感到累了。”
一开始都会觉得累，可一旦忙碌成了常态，也就渐渐适应。
花禾一脸风轻云淡，周清濛却联想出背后许多困苦艰难。
难怪她这样瘦。
“要多吃一点才行。”
“你还说我，你手腕这么细，我一手就能圈住，伦敦没好吃的吗。”
花禾轻笑，一手握住她手腕抬至眼前。
女孩右手虎口圈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松不紧，是挣脱不掉的温柔。
清濛低垂眼睫，声线低低柔柔陈述：“的确没什么好吃的，不如兰华的餐厅。”
花禾颇有兴致道：“之前我们吃过的那家椰子鸡还在呢，我过年还去了。”
清濛由衷微笑：“真的吗，那可真好呀。”
“你呢，硕士课程会不会很累？”
“学习并不累。只是....”
花禾好奇问她：“只是什么？”
只经历一眨眼的静默，周清濛停住脚步，抬眸直直望着花禾。
“....只是，我很想你。”
沉默寡言的恋人，这样直白诉说自己思念，花禾脚步也霎时一顿。
“.....伦敦那么大，却没什么好吃的.....”
“.....我常想到在兰华时，与你去过的奶茶店、公园，还有你方才说的餐厅，我总想再去一次....”
“....还有学校操场，好像每节体育课，总会有阳光，总会熙熙攘攘围着一堆人，总会有你.....”
“....不像伦敦，常常下雨，虽然也有篮球场，可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学习有什么累的，无非耗些脑力。难度的确很大，多费些功夫总能拿到高分。
只是，独自在潮湿阴冷的伦敦求学，便愈发思念某人炽热的关心。
周清濛每当发言，总会打好腹稿，无论国语外语，条理清晰、无一字废话。
像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机会很少，却很自在。
所以她忍不住想多说一些。
说完后等不到回应，她抬眸看花禾，却见花禾愣愣望着她，一语不发。
正值青春年华，无须妆饰，长身玉立站在自己面前，已是过目难忘的风景。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周清濛不由想起，班上有亚洲女孩不经意看到她手机屏保，惊叹说没想到清濛也喜欢道枝骏佑。
莫名其妙去搜索，才知道她们把花禾错认成道枝骏佑。
周清濛有意看的仔细。
的确....有几分相似，可花禾嘴唇更薄一些，也更软一些（脸红）。
在她心里，花禾举手投足比之张扬恣意，显得格外耀眼，仿佛一靠近她，这座城市从骨子透出的冷郁便顷刻消散。
就如现在。
从伦敦到港城，一下飞机就感受到港城的热湿，与伦敦阴雨绵绵很不一样。
可哪怕夏夜晚风热热吹来，心依旧不动如雪山。
只有看见她那一瞬，有不知名火点坠进心房，暖意一步步扩散到血液、回温。
不由自主地，周清濛眼前浮现求学路途中时常出现的幻梦。
梦里，她还是她，却与花禾形同陌路。
花禾比想象中还要恣意，也更多人喜欢她。
可是这样的花禾眼中没有她。
无数次，她目中无人地与自己擦肩而过。
比赛过后的庆功宴，自己身边的是极陌生的少年面孔。
电梯间的初遇、篮球场上耀眼的少年、牛奶、颁奖台上的追光、楼梯间月光下的吻、铃兰项链......
都不复存在。
最后一幕是夏日烟火。浪漫的草坪晚宴，身边站着绅士而清俊的伴侣，可没由来地，周清濛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如此真实，如此细致，醒来方知是梦。
此时此刻，眼下是梦还是现实？
她忍不住抬手，想触碰久未相见的恋人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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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禾静静听她说话，一字一句，听的很认真。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校园里人才艳艳，社会上更是。
她遇到诸多人。
可越遇见，越经历，越忘不掉那几幅风景。
原来回忆是大雨，一遍遍冲刷，只会让内心所思所念愈发深刻。
是电梯里抬眸一瞬看见的。
是随聚光灯款款而至的。
以及眼前的。
她选择走一条难走的路，于是刻意让自己在大学过得忙碌，那怕工作也是如此。
这条路真难啊。
层层考核、难题，如重重青山绵延不绝。
她一步步迈过，黑夜白日踽踽独行。
想要以自己的方式追逐她，至少不要被拉下太远。
想要与她站在一起不被蔑视。
想要长久与她站在一起。
会累吗？
会累的。累的话，她浅浅拥抱自己就够了。
就在清濛抚触到脸颊那一刻，花禾拥住她。
“我明白....”
花禾在她耳侧低低地说。
身躯相拥那一刻，周围所有一切已不再重要，只有彼此之间。
像打开了某一处隐秘阀门，她絮絮说着过往的困苦，不是抱怨，只是平静地诉说。
周清濛双手抚住她的背，静静听着。
晚风拂过，吹起两人发丝，黑发丝丝缕缕扬起、缠在一块。
最后一句是想念的话。
周清濛，我也很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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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说出口的语句，被头顶乍放烟花淹没。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夏日烟火璀璨四溢。哪怕烟火仅美丽一瞬，仍有无数人趋之若鹜，就如世间许多美好事物。
绽开后那一瞬，花禾垂目望着她。
女孩精致面庞随烟火明明灭灭，身边港海映着夜空景色，细细碎碎折在她眼眸里，恍若灿烂星河。
头顶灿烂之景即将落尾，清濛回过神才发觉花禾望着自己良久。
“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她这才想起花禾还有话没说完便被烟火打断，清濛刚开口问她，花禾便低下头吻她。
暖风吹起，一阵极淡却熟悉皂香袭来。
心好像一瞬间被填满。
耳畔有夏夜暖风拂过，所在之处不乏行人路过。
可这些都不再重要。
周清濛唇角微扬，紧握花禾手指的同时，她微阖双眸，唇齿回应着对方。
从初遇到现在，她们一步步走过许多时光。
曾经认为无比棘手的问题，性别、门第、经济条件、未来的路、跨越几国的距离等等，现在来看都不算阻碍。
真正的阻碍始终取决两人的内心。
哪怕未来路途漫漫。
哪怕没有未来。
她们也从未放开对方的手。
直至此刻，仍彼此深爱。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第87章 第87章完结 one more time(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