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one more time（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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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one more time（上）
这话还是高中时候周夫人同她说的。
若见过繁星，又怎会为萤火动心。
“伦敦没日没夜下雨，哪来的星星。”
周清濛目光闪烁回避，平淡面色浮现几分不自在。
她这幅表情让周夫人觉得稀奇。
这时，周夫人手袋一阵来电震动。
是秘书打来电话，称下午在港市有个重要商事会议，之前安排的高管被临时抽调国外，故此来电问姚总如何安排。
周清濛听闻不由眉宇一动。
“我待会给你回电话。”
不必清濛开口，周夫人洞若明火般嘴角含笑望向她。
“你想去？”
“...想。”
方才听秘书介绍会议，仿佛会议内容与她毕业课题相关，自然有兴趣。
当然，能借故离开这宴会时最好，参会至少还能学到东西，待在这是真正的虚度时光。
“不是离开宴会的借口吧？”
对于周清濛的话，周夫人半信半疑。
被母亲猜中心思，周清濛眼睫一垂，透出似有若无的气馁。
留学几年，表情倒比以前丰富了。
周夫人心里觉得好笑，最后还是没忍住大发慈悲。
“算了，那你同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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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濛高中时便常陪同父母参加各类宴会、拍卖会，大学期间去过较多学术会议，眼下代表自家公司参加商事会议，还是头一回。
她颇感好奇地踏入会议室。
本次会议由某行业协会主办，邀请诸多国内外知名企业。
会议开始前，同行助理用心为大小姐介绍流程。
“那由你代表周氏发言吧。”周夫人慢悠悠道。
她与周垣年岁渐长，管理偌大的集团已有些力不从心。清濛毕业在即，不单是股份，集团事务也会慢慢交付给她，眼下自然得多锻炼。
周清濛一怔，旋即明白母亲用意。
步入大学，她比从前更能体会周家给予她的底气与责任。
既戴王冠，须承其重，这个道理清濛很早就明白了，所以她没有推脱。
会议正式开始。
周氏这几年势头依然强大，自入场便受到诸多注目礼。
等至发言阶段，众人都洗耳恭听，想听听周氏说些什么，没想到是个年轻女娃代表发言。
几乎会场所有人都盯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不料女娃娃虽瞧着年轻稚嫩，却很是镇静，所言有物。
相识的、不相识的，内心不约而同称赞她，又瞧旁边笑意嫣然的周夫人，便都猜到是周家千金，一时掌声密如潮水。
听着会场里掌声，周夫人与有荣焉。
她的女儿，自然是最优秀的。
接下来是某家跨国企业发言。
周清濛接过秘书递来的翻译耳机。
国外上学的经历让清濛并不惧英语交流，可惜法语只会些日常用语，还是从花禾处耳濡目染所知。
她戴上耳机。
参会者此刻均认真听着发言，谁也没有注意到清濛一贯从容神色有刹那崩碎。
耳机音质很好，仿佛译员就在自己耳边冷静沉着地翻译。
清濛垂下眼睫，遮掩眸中闪回的情绪。
姿态如常，看似在认真读取资料，殊不知桌下的手指早已紧紧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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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译员将话筒关闭，长舒口气。
于他们而言，无论工作经验有多丰富、准备有多充分，每场会议都要用尽百分百精力应对，一场会议下来，说是筋疲力尽也不为过。
“学姐，你刚才反应真快。”
唐瑛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望着花禾，眸光闪烁。
提起这出，另两名译员一改起初的高冷态度，也出言夸赞花禾。
方才会议中，有位女士突然讲到提纲以外的内容，因所涉内容一连串专有名词太多，使译员一时未反应过来。
所幸花禾迅速接过话筒，有条不紊译出内容，最终有惊无险。
并不是说这些语句有多难，即便没有准备，他们多费些时间自然能译出。难得的是，花禾较他们稚嫩、年轻太多，却能马上反应过来，且做的很好。
这就说明，她的专业能力很扎实。
花禾打起精神一一回应。
随着花禾步入成年人职场，行事不再似从前乖戾。
对待工作用心，水平专业，又不恃才傲物，她因此上升地很快，工作不久就已出席诸多国内外会议活动。
因她心弦仍紧绷着，言语上看起来有些敷衍。
大家以为她工作劳累，并不介意，一边收拾资料，一边转移话题讨论晚饭在哪解决。
唐瑛今日本就是来替花禾打下手，她边将资料细心收好，又为她考虑待会的晚餐。
“学姐，晚上我们就去附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怎么样？或者我去团购网站上看一下....”
然而这话迟迟得不到花禾的回应。
将最后一份资料整齐叠好，唐瑛诧异抬头望向花禾。
隔音室面向会场，一整面玻璃窗映照众生行止模样。
其余译员这时都走了，唯有花禾怔怔立在玻璃窗前。
玻璃窗外会场亦站有一人。
那人目如寒星，衣着矜贵，正清清冷冷站玻璃窗外。
她们就这样对立而视，身后是来来往往人潮。
她们毫不关切，充耳不闻，只望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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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一开始是惊疑诧异。
等听见耳机那端淡然冷静的女声时，花禾动摇不定的心瞬时平静了。
那位女士所说的内容太多专业晦涩，以致周身的人都愣住。
唯独花禾神色平静，接过话筒，一字一句译出外文。
不是因为她比其余译员厉害。
只因这些是周清濛的毕业课题。
工作任务繁重，她当然会紧张。
这次却比以往不同。
期待与忐忑交错萦绕，即便会议顺利结束，神经也无法松弛。
期待让她注目来来往往人群。
紧张与忐忑使她不敢踏出隔音室的门。
过去行事乖张不羁的问题学生，得知将与故人在这样正式场合相见，时光未改变所思所念，却让她束手束脚，学得成年人的顾虑。
担心那人不是想见之人。
担心那人不想见她。
担心日复一日的时光中，她爱意蹉跎。
恍惚间，好似回到五六年前十八岁生日那晚，她远赴澳洲，车途奔波间不住地忐忑期待。
花禾眼睫微抬，心似雨打芭蕉，点滴未歇。
原来时光格外优待美人。
几年留学，女孩褪去青涩，举手投足端庄优雅，光彩远比耳畔宝石耀眼。
而她也怔怔望着自己，脚步渐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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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会议本就是一时兴起，只为离开无聊宴会。
到现场后，周夫人却隐约透露交付大权之意，让周清濛也开始认真以待。
会议到场诸多英杰，饶是见惯大场合的清濛，也不由慎重紧张起来。
所幸她表现很好。
却没料到，会在接下来的会议中遇见故人。
其实有想过遇见。只是她才回国，没来的及联系，而花禾一贯的忙碌。
但命运总是眷顾幸运的人。
就如过去，她机缘巧合下转进兰华、与花禾相识。
也如现在，她与花禾在从未来过的城市相遇。
回想方才耳机里熟悉的女声，周清濛心扉波动不止。
时光使女孩愈发沉稳，即便内心诸多思绪，外表仍平静如一泓秋湖，不愧是最佳继承候选人。
撑到会议结束，周清濛便欲寻个由头去隔音箱，不料人群纷纷朝她们围聚过来。
话题自然是近期经济形势与周氏如火如荼的项目。因会上表现极好，当然会捎带她向周夫人示好。
起初会沉下心回应几句，谁知话题没完没了起来不见尽头。
最终忍耐不住，与周夫人悄悄耳语说去洗手间，转身从人群中心逃离。
就如那年生日，她从家飞奔到机场。
周清濛头也不回，一步步朝隔音箱走去。
会议场地宽阔明亮，隔音室狭小、毫不起眼。
却是她的战场。
周清濛怔怔望着窗内人。
上次见面还在伦敦。
一年多的时间，她从校园转到职场。
今日场合正式，她穿普通的衬衫长裤，却仍不掩英气俊美，比手机屏幕里来的更直接，难怪身后有小女生星星眼。
也许是近乡情怯，也许是她目光过于炽热，周清濛忍不住垂下眼眸，手指仍攥地紧紧。
再一抬眸，她已走到自己跟前。
“好久不见，大小姐。”
面前人语气轻轻，眼角眉梢满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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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上演重逢戏码，这厢商业互赞还没结束。
恰逢会议承办方负责人来，不留余力称赞着席上清濛的表现。
周夫人面色含笑，谦虚道：“您太过奖了，她还得多历练呢。”
承办方极力邀请她们参加今晚晚宴。
周夫人一向话不说太满，况且清濛对晚宴一向不耐，故只敷衍回应几句。
一行人边交谈，脚步慢悠悠朝门口行去。
隔音室设置在门口进场处。
不出意料的，一行人正巧碰见两人。
周夫人笑意一顿。
正值青春年华，两人亭亭立在人潮中极显眼，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承办方身旁有人犹豫道出：“这不是大小姐吗。”
的确是周清濛。
想起方才那句去洗手间的托词，周夫人唇边淡笑有一瞬僵硬。
她不得不轻唤：“清濛。”
简单二字打破重逢气氛。
花禾欲抬起的手顿住，随后收紧，转目朝人群看去。
周夫人笑意盈盈望着她们，只是当瞥见自己时笑意微收。
周清濛转头便望见周夫人，呼吸一紧，又转眸看回花禾，见花禾面色依旧，心弦不自觉松了。
没再犹豫多说，花禾抬手托住清濛雪白肘臂，是克制过的亲昵。
两人一同朝周夫人走去。
“姚总。”她礼貌朝周夫人问好，对于周夫人身后不知名讳的高管老总，她一一淡笑颔首回应眼神，成年人式的体面礼貌。
“好巧，在这里遇见你。”
“今天恰巧在这里工作，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姚总和....周小姐。”
无论是花禾手心的温热，还是话语末尾那句“周小姐”，都让旁边的清濛心尖一颤。
不等清濛回应，周夫人率先出言。
她对承办方一众人含笑告别。
“今日感谢您几位的招待，集团还有事，等有空我们再聊。”
“不如今晚留下参加晚宴？就在维港边上.......”
“什么晚宴？”
像是察觉周夫人与花禾之间气氛古怪，清濛有意插话。
然而这随口一问，最终秘书收获承办方一叠热情满满的晚宴邀请函，秘书只能讪讪一笑尽数收入囊中。
告别众人，周夫人一行人朝场外行去，周夫人问秘书接下来的行程。
“机票订了吗？”
秘书翻着备忘录：“订了一小时以后的，不过大小姐方才跟我说她要改签？”
周夫人冷冷轻哼：“恐怕不止要改签，今晚怕是家也不回。”
“许是遇到同学好友，想要聚一聚吧。”秘书不知内情，笑眯眯地看着身后两人。
周夫人随她目光看过去。
八月初的港城时常降雨，走廊外细雨濛濛，似裹着雾。
两人就这样站着，姿态并不亲密，只是仔细观察便可发觉两人气氛奇怪。
想必自家秘书没谈过恋爱，才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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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在后面，慢悠悠地。
花禾出声问：“什么时候回国的？”
周清濛垂眸低语：“昨天......”
“我以为你会在伦敦待在毕业。”
清濛在国外本硕连读，终于等到开花结果时，毕业仪式时间已经确定，就在8月底。
“......不是说，要一起过生日吗？”
花禾心里一动，连带脚步也停滞了。
雨雾中一点微风，不知带来细雨绵绵洒在面颊，还有一阵淡香。
极清冷高雅的香味，似雨中竹林，也似雪山冰湖，最后的尾调是清淡的幽香，闻着很像荷花。
花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似的。
周清濛眼眸深深望她，像要侧耳倾听她将说出口的话。
却听身后传来周夫人的呼唤，话头一止。
最后生硬地转移话题：“换香水了吗？”
周清濛微微蹙眉，仿佛有些失望。
“换了的。”
是在去年冬日，班上另一个国人女孩拖着自己去逛街时买的，经过几年留学苦读，清濛对衣饰香水不再感兴趣，只因柜员说起香调，清濛才购入囊中。
lotus.
周清濛说完，又盯着她。
花禾不由躲闪目光。
她抿了抿唇，目光有些幽怨。
“你就没有什么和我说的吗？”
为什么隔着时空，用手机能诉说思念，面对面却这样回避。
我很想你，你没有感觉到吗。
周清濛拽着她腰间的衣角，抬头望花禾，像要听她说句话才肯转身。
前方又传来秘书的呼唤。
原来手机摄像技术发展再高明，仍有细微差别，比如墨色眼瞳里的光亮，唇瓣上的唇膏色泽。
最终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花禾忍住想要触碰的心，最终说：“....现在就要走吗？晚上不可以见面吗...我是说，面对着面见面。”
周清濛唇角不自觉上扬。
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复又加上。
迟疑不是犹豫，而是审慎。
“我很想你。”
原来这句话从一见面就压抑在内心里了。
说完后，花禾只觉心弦畅快许多。
说完后，周清濛才因她而苦闷的心一瞬高高扬起。
不顾身后母亲隐约不耐烦的话语，她仰首在花禾唇角轻轻一吻。
“那我们晚上见。”
作者有话说第86章 第86章 one more time（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