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间春色/bg/he/3 ...
-
荣悦己回了府上自闭了十多日，直到许青玮元宵佳节上门邀请荣悦己出门走走，荣明庭看着自家妹妹欲拒欲还的模样直接连人带钱一起送出将军府。
上元佳节，朱雀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摊主们都在卖力地吆喝。荣悦己和许青玮一路走来，便已瞧见了卖糖葫芦的、卖花灯的、猜灯谜的、等等一众摊子，行人三五成群，每一个人脸上都透露着浓浓的欣喜与安宁。
人间烟火气，最是难得，荣悦己满打满算已有三年不曾出过将军府的府门，荣明庭让她出来主要也是这个原因。
自家妹妹把自己关了起来，就留了条缝透气，其他人近不得半分，他不愿如此。
两人一路上都静静地看着，看着上京都的寻常烟火气，这是上京都唯一能留住他们的地方。荣悦己喜欢这一副海晏河清的太平景象，许青玮也喜欢这些不用劳神计谋的寻常日子。
寻常巷陌，人烟相较朱雀大街上稀少了些，荣悦己在家思量了将近半个月，这个婚约左右是利大于弊，就暂且留着。但似乎对许青玮来说，并不曾有太大的好处。
荣悦己坦诚地说：“世子殿下，我今年已十八有余，相较平常人家的姑娘出嫁已算是年纪略大。你若想娶我，需得再等上两三年，甚至是四五年，我不想耽误你。”
“淳亲王府为这门亲事已等了三年之久，我心有愧疚。你同我成婚，并不能得到好处。将军府已经从那股浪潮之中急流勇退，若结为姻亲，便难逃共存亡的命运。”
许青玮轻声道：“可你们兄妹俩，难道就愿意回头服输了吗？”
荣悦己肯定地回答：“毋宁死。”
“我心中敬佩荣将军，不愿与上京都的人虚与委蛇，我也希望能与你并肩同行。若不愿即刻成亲，推迟几年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
两个脑回路都不是很正常的人一拍即合。
沈含章提着花灯从城外回来，也不知是路过还是怎样，一眼便瞧见了正在吐露心事的两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他开口便说：“小月亮，你今儿个终于出门了。”
语气中不掩欣慰。
荣悦己也回过头来，快步走到对方身边，出于习惯两人拍了拍掌，看着对方各自又笑出了声，“我回来这么多天也不曾见得你来将军府，你在沈家如何？”
“我很忙，沈家，也就那样吧。”沈含章说完便看向许青玮，向对方颔首，“见过世子殿下。”
许青玮见状也点了点头，“沈公子，久仰大名了。”
都是自己人，荣悦己一点也不避讳地说：“他勉勉强强算我半个兄长，你平日离他远点，别被他算计了。”
沈含章闻言微笑面对这个便宜妹妹，敲了敲对方脑袋，“有你这般诋毁兄长名声的妹妹吗？”
许青玮带入角色极快，听完点点头又理所当然地说：“既如此，沈公子便也算我半个兄长。”
荣悦己：……
沈含章：？？？
沈含章平日里善于伪装，此刻却信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家都是老狐狸，沈含章见状忙说不敢当，两人顺势聊了起来，荣悦己一句话都没插/进去。
可谓是，高手过招，闲人退散。
三人结伴一起放了天灯，出门没半个时辰荣悦己就归家了，街逛了、灯放了、话也说开了，就没必要在外停留过久了。
荣明庭在书房里闲的没事翻翻书，练练字。他懒得出去，他的腿受不得冻。
荣悦己回了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确认从外面带回来寒气都散了，才拿着从外面买回来的小玩意带去书房。
她走到书房门口，直接伸手推开房门然后迅速关上，荣明庭闻声笔下一顿，然后就把笔搁下了。
荣悦己有些苦恼地说：“哥哥，他说愿意等我，他还说想同我一起上战场。”
荣明庭温柔地笑了笑，然后问：“你怎么和人家说的。”
荣悦己真诚实意地回答：“我说边地征兵不收疾病缠身之人，各人有各人的去处，不一定非要在一块。”
荣明庭笑出了声，轻轻揉了揉自家妹妹的脑袋，“不错不错，如今说话倒是委婉了些，还懂得宽慰人家，小月亮真棒。”接着又说：“他若愿意，你也不能糟蹋人家的心意。”
荣明庭自然是觉得自家妹妹配得上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儿郎，许青玮是勉勉强强配得上吧。但自家妹妹于感情方面一向是不开窍的，此后的路，就且看他们怎么走了。
过了年，荣悦己又马不停蹄地赶去边地，中途在嵇庆怀州停了一日，于是路途上多了个同伴，许青玮也向皇帝请了命前往边地私下调查。
三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荣悦己参军的第一年，私底下揪出不少内鬼，证据一个接一个递往上京都，荣明庭也进了兵部担任职务，沈含章进了御史台，上京都的局势一天天紧张起来。
等到第二年年初，荣明庭被调往吏部担任吏部尚书一职，官居正三品。荣明庭在容齐忌日当天上朝，揭露五年前柔远关外，厥阴山下一战有隐情。
荣明庭抛下轮椅，重重地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在声讨，字字泣血，“陛下，臣要状告，丞相李文华，五年前通敌卖国，将军中要务皆数告知厥阴人，害的五千将士惨死！尸骨无存！五千英魂在地底下睡得不安稳！”
荣明庭磕了一个又一个的响头，“恳请陛下，查明真相。”
李党一派的官员皆数心下大乱，却也一个一个站出来反驳，高位之上的皇帝，冷眼看着底下的吵吵嚷嚷，紧接着荣明庭又将证据呈上去。
皇帝虽早已看过这些，但每每看到就想起枉死的将士，心头大怒，立刻拟旨将尚在家中养病的李文华打入大牢，命人细细盘问追查。
至此，风云起
这股风也很快便席卷到了改革。
李文华叛国一案查了半年，终于水落石出，也揪出了不少身居高位的官员。皇帝下令斩杀通敌卖国的官员，然后向全天下发表罪己书，安抚惨死的英魂遗孤。
血洗一遍官场之后，帝党的一些官员纷纷上任，年轻陌生的面孔在朝堂之上出现，沈含章顺理成章地请旨恳请开展改革，好让国家变得更加强大繁荣。
改革风风火火进行了一年多，远在边地征战的荣悦己和许青玮也收到了许多消息，三年时间里，荣悦己辗转于战场之上，多次立下赫赫之功，将厥阴人打得缩进草原。
荣悦己天生就是将帅之才。
而许青玮辗转于边地的各个州，修路、开凿水渠、引水灌溉……偶尔与荣悦己小聚，碰上战争也就在后方充当军师。
两人毫不保留地施展自身的才干，打拼下了边地百姓的安稳生活。于是，大多数人对荣悦己从一开始的荣将军的女儿直到虎父无犬女，是孤身一人取下厥阴人首领头颅的巾帼英雄。许青玮也从一个柔弱的世子殿下变成人人称赞的父母官。
最后一战，荣悦己带领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出征，在柔远关外，厥阴山下，同样的地方不同的结局。
厥阴人被打回老家，荣悦己乘胜追击，彻底击垮这群与边地纠缠不休的入侵者，将关外的地方重新划回疆域版图。
荣悦己短短的几年里取得如此大的成就，代价也是极大的，多次在生死间徘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数不清，医官每每都劝她休息，劝不动就去劝许青玮。
这天，天气晴朗，昏睡了数天的荣悦己迷迷糊糊从军帐中醒来，睁眼便瞧见了搂着她的许青玮，梦里还在皱着眉，果然是个操心的小老头。
荣悦己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眉眼，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她感受着这一刻的岁月静好，这三年的相伴她一直看在眼里，她只是迟钝，并不是完全不懂。
荣悦己想，我是心悦他的。
她刚移动了一下，许青玮便醒了。
许青玮习惯性地抱紧了荣悦己，荣悦己也伸手搂住他的腰，在他下巴蹭了蹭，轻声说：“继续睡吧。”
等彻底天黑了，两人才相继醒过来。
荣悦己坐在床上慢慢喝着药，漫不经心地听着医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如今需要修养，身体是本钱，许青玮倒是听得极其认真。
一如当年，荣悦己认真地说：“世子殿下，我们回去成婚吧。”
许青玮下意识点点头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等医官乐呵呵地恭喜两人之后才反应过来，军帐中就剩下两人。
许青玮一个人自言自语，“对，要回去，你这身子伤到了筋骨，需要回上京都好好修养……”
随即又惊喜地说：“对，成婚，回去成婚，我这就让人快马加鞭赶回王府让人把聘礼送去将军府，顺便让司天监的人挑一个好日子……”
荣悦己手脚并用扑倒许青玮，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堵住许青玮剩下的话。不过片刻，许青玮便翻身覆上去，由被动转为主动。
荣悦己双手搂住许青玮，一下又一下地吻他，亲昵地蹭了蹭，然后说：“许青玮，我心悦你。”
许青玮吻了吻她额头，回答：“我心亦然。”
最后两人互相搂着，感受这一刻的温存。
没几天，上京都的旨意便到了边地，皇帝先是大肆赞扬战士们的英勇无畏，一件一件的赏赐送到了军营。最后命两人八月十五之前回京，还悄咪咪地催婚。
荣悦己用了几日的功夫和许青玮一起解决了军务，然后便收拾东西准备归家了。
两人在路上慢慢走着，中途还在嵇庆怀州的淳亲王府停留了几日，紧赶慢赶在八月出头的时候到了上京都。
他们慢了大部队近半个月的时间，反正也没事，有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在坐镇。
所以得到他们回来消息的人不多，此刻的将军府里，沈含章正和荣明庭下棋，对方的眼神却一直瞥向外面，活脱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沈含章轻轻伸手扣了扣桌子，“我说荣瑾明，我的棋艺虽不比你精湛，但你也不必如此明显表示出来吧，多伤我的心。”
荣明庭回了神，对着好友也从不留情，骄傲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实话。”
沈含章索性把棋局大乱，必败之势留着无用。
荣明庭又温和地笑了笑，说：“你看你，每次下不过我便耍赖皮。”
沈?棋艺不精湛?耍赖皮?含章哼了一声，“那又如何，你还能像小月亮一样拿刀砍我不成。”
“说来也是，他俩到底走到哪了，怎么还没到。”
沈含章慢吞吞地起身，推着荣明庭回屋，边走边说：“估计你歇会两人就到了。”
等两人赶回将军府时，正好天黑了，荣明庭依旧只是揉了揉自家妹妹的头发，全程都在夸她。
众所周知，我妹妹是荣小将军的口头禅。
直到两人吃完饭去休息，荣明庭背着人，眼眶都红了，天知道他看见妹妹从耳后一直延伸进衣领的刀疤，以及露出的手臂上的疤痕，笑容差点当场消失，自家妹妹这些年来遭的罪不要太多。
沈含章今日一见也险些没缓过神，知晓她受了许多的暗算和伤，却不知如此严重。
于是乎，荣悦己在家躺了近半个月，渴了饿了都有人喂，冷了还有人抱，全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开开心心舒舒服服地在家躺平。
等到八月十五的中秋晚宴上，最风光的就是悄无声息归京的荣悦己和许青玮。两人的座位还安排在一起，全程皇帝都在暗戳戳地夸人，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荣悦己：……
许青玮：……
晚宴结束，两人踩着月光，手牵手散步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间春色/bg/he/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