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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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人影晃动，时不时响起低低的说话声，路冬月却没有丝毫力气顾及其他。
长时间的生产让她精疲力竭，难忍的疼痛令她意识涣散，路冬月眼前一片模糊，泪水滚出眼眶便和汗水混在一起淌进脖颈，沿途留下一片冰凉。
“……家属签字呢？还没拿到？”一道细微的声音穿过重重障碍钻进路冬月耳朵中，极快的语速展现出了声音主人此刻的焦急。
另一道声音更细微，却也更清晰：“我跟他们解释好多遍了，产妇的丈夫和婆婆就是不签字，非得要顺产……”
“胡闹！再耽搁下去孕妇只会更危险……你再去一趟，一定把利害跟家属说清楚……赶紧……”
路冬月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等路冬月再次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上歪七扭八的贴纸——路启星最近在收集某款泡泡糖包装里的荧光贴纸，每次买到重复模样的都爱往家里墙上贴，为此被路妈拎着耳朵吼了好多回。
最近一段时间都没看路启星往墙上贴，还以为他被教训老实了，路冬月心想，合着都贴天花板上了，明天可得看看别的房间有没有遭殃。
窗外夜色深沉，屋子里一片漆黑，门缝却隐约有亮光钻进来，一墙之隔的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偶尔还会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路冬月打开小夜灯，先看了看婴儿床上睡得香甜的孩子，然后才打开房门走出去。
厨房的灯光被站在门口的路西西挡了大半。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路西西扭头看去，看见路冬月她喊了声“姐”。
路冬月往厨房方向走，隐约看见路爸路妈在里头忙活，问：“爸妈干嘛呢？”
“煮水饺，”路西西打了个哈欠，“他俩就为啥时候放水饺这么个小事都快打起来了。”
路妈扭头看见路冬月，脸上立马笑容洋溢：“冬月醒了？正好，饺子马上就煮熟了！”
路爸举着汤勺煞有其事道：“新年不吃水饺可是会被冻掉耳朵的！”
路西西蔫蔫开口：“那也不用凌晨吃吧？现在才十二点多！”
天知道她刚钻进被窝睡俩小时又被拽出来有多痛苦！
“吃饺子当然不用起那么早，”路爸端着饺子从厨房走出来，表情洋洋得意，“但我一会儿就要去楼下放鞭炮了！你俩谁想一块儿跟着去？”
想象中孩子们欢欣雀跃积极参与的场景并未发生，路冬月路西西俩人敷衍一笑，端着饺子转身就走，显然对围观放鞭炮这件事毫无兴趣，徒留路爸在原地满心挫败。
但没过几秒，路爸就又重振旗鼓，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到路启星身上。
路冬月、路西西和路妈吃着饺子，眼睁睁看着路爸开始摇晃电视橱柜旁边的大纸箱，没过一会儿，一个哈欠连天的路启星破箱而出。
至于路启星破箱而出的原因，说起来实在曲折。
路家现在租住的房子只有三室，路冬月回家之后，生活在食物链最底层的路启星不得不搬到客厅，但在客厅打地铺睡沙发都不舒服，还很冷，于是路爸苦思冥想之后终于想出了个解决方法——他找了个足够容纳路启星的超长超大纸箱、往里头铺上垫子被褥，将这个简易床铺其名为路启星的温暖小窝，就此解决了路启星的住宿难题。
被拽出温暖小窝的路启星两眼一闭倒头又想睡，但当路爸说出“放鞭炮”三个字后他一个鲤鱼打挺猛地蹦了起来，草草填了几个饺子下肚之后就催着路爸赶紧下楼，显然对放鞭炮这件事热情十足。
路家爷俩雄赳赳气昂昂扛着鞭炮走出门，五六分钟之后，窗外响起了噼里啪啦连绵不绝的鞭炮声。
路西西遛到窗边瞅了一眼，夜色太浓，她只能隐约看到路爸的具体位置，相比之下，那左右摇摆火光四溅的鞭炮更加吸睛，以及棉袄上贴着的荧光彩条、像条未开化的猴子一样蹿来跳去的路启星，仔细听，她甚至还能从噼里啪啦的鞭炮响中分辨出几道路启星的欢呼怪叫。
路西西：难以想象当面看到的场景多么具有冲击性！
鞭炮响了没一会儿，形单影只的路爸和路启星便迎来了第二个手举旗杆肩扛鞭炮的盟友，紧接着就是第三个、第四个……
凌晨光景，小区楼下炮仗声延绵不绝。
路妈和路冬月也站到了窗边。
路妈嘴上惯常抱怨，脸上却已经染上了笑意：“都跟你爸说买一点意思意思得了、别买那么多，真不听话！”
路冬月神色温和，唇角上扬，眼中久违地显露出笑意：“真热闹啊。”
凌晨的空气冰冷又清新，浓重如墨的天空中闪烁着几颗光芒微弱的星星。
路妈深吸了一口气，呼气时仿佛将一整年积攒下来的劳累疲惫全吐了出去，因此浑身只剩轻松愉快，以及对于来年的美好希冀。
路妈揽着俩闺女感叹：“新年新气象，咱们一家人今年一定会越过越好！”
路冬月含笑“嗯”了一声。
路西西坚定点头：“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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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新年刚开始不可以打孩子否则一整年都不顺心”的迷信思想，路妈在春节那几天都特别温柔包容，一直等到初四才就“放爆竹把棉袄燎出好多破洞”向路爸和路启星发难。
路西西啃着零食喝着饮料，眼看路启星被路妈骂到自闭后抱着最喜欢的荧光彩条新棉袄报废版在原地自伤，而路妈已然将找茬的矛头对准了自己，她赶紧声明：“我下午就开学了！”
路妈绷着的脸一下子缓和，看起来竟还有些不舍：“怎么这么早就开学？这才在家待了几天啊？”
“嗐，学校规定的，没办法。”
路西西看似遗憾，实际上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春节前三天后三天的假期时间正好能叫她在家长心生厌烦之前全身而退，学校这时间段掐得简直不要太好！
区区一周假期，跟国庆假相比除了过节氛围更加浓厚其余的也没啥区别，因此路西西和小伙伴再相见时内心毫无触动，甚至还有点怀念假期时候那种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这也导致路西西开学后连续几天都被孟主任堵到学校门口同一位置。
被迫前往教导处捞人的老李对路西西恨铁不成钢：“开学三天你迟到三天，路西西！你怎么回事？过个年把你生物钟都过没了？”
路西西真挚保证：“对不起老师，我明天一定早起！”
“你昨天也这么说，”老李冷笑，“结果呢？”
路西西弱弱解释：“我实在是没听到闹钟响……”
老李面无表情：“下次再迟到，你就给我站讲台上对着全班唱歌！”
路西西眼睛猛然瞪大：“？！”
老李！好狠一男的！
“记住了，再迟到就得挨罚，”老李警告地点了点路西西，随即摆手，“回去学习！”
当天晚上，路西西调了整整五个闹钟才放心入睡，从此再也没有迟到过。
新学期跟上学期好似没什么区别——日复一日的讲课刷题考试、休息聊天八卦——但又跟上学期截然不同。
黑板右侧被划出一格“高考倒计时”，最底下的数字每天都会减一，路西西扭头就能看见的黑板报的画面中央也被写上了花体的“高考加油”，更为明显的是班里的学习氛围明显比上学期更紧张、更焦灼，以及路西西最在意的……
“我想知道，呼哧，究竟是哪个牛人跟校长建议晨跑的，”清晨六点半，天蒙蒙亮，路西西坐在台阶上气喘如牛，“他建议之前，怎么都不问、问问我们运动废柴的意见！”
白绣羽小脸煞白坐在旁边，一副累到不想吭声的疲惫表情。
“早上起来强身健体，不是挺……”
林方远还没说完，就对上了路西西锐利的眼神，一个“好”字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路西西满脸凶悍：“是你？！”
林方远连忙否认：“不是！”
“老师只说是有人建议，但没说是学生吧？”谈煦开口将好兄弟带离战斗区域，“可能是其他老师。”
林方远连声附和：“就是就是！”
“我恨！”路西西恨不得当场流下两行清泪，“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跑步这项运动！”
与之共情的白绣羽也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跑步提高不了我的免疫力呜呜呜……我只会在跑步之后不慎感冒罢了！”
眼看俩人从捶胸顿足发展成仰天长啸，过往学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林方远和谈煦拎着自己的早饭后退一步，徒留精疲力竭的白绣羽跟路西西抱头痛哭。
好在晨跑这项运动并没持续多少天就被取消了。
得知以后再也不用晨跑，路西西和白绣羽瞬间变得精神焕发，跟之前跑步之后饱受摧残的模样判若两人。
路西西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感谢校领导宽宏大量饶我性命。”
白绣羽有样学样：“感谢校领导宽宏大量饶我性命！”
路西西神色虔诚：“为报救命之恩，学生愿头悬梁锥刺股，努力学习，争取夺得全校第一□□宝座！”
白绣羽念念叨叨：“为报救命之恩，学生愿头悬梁锥刺股，努力学习，争取夺得全校第一□□……诶，我不就是全校第一？”
路西西侧头支招：“那你换成考京大，为咱学校创下辉煌。”
白绣羽点头：“那我争取给咱学校创下辉煌。”
林方远咋舌：“不就取消个晨跑吗？你俩咋还祈祷上了？”
“你懂什么？”路西西理直气壮，“学校取消晨跑对我来说是再造之恩！我们当然要投桃报李，回报学校。你们这种运动健儿啊，永远不懂我们运动废柴的痛！”
白绣羽帮腔：“就是！不懂我们的痛！”
林方远一句话捅了马蜂窝，这会儿只好转移话题：“行叭，运动健儿现在要去小卖部买零食了，你们有要带的东西吗？”
路西西：“烤肠！”
白绣羽：“热奶！”
趴在桌上不动弹的谈煦举手：“果汁。”
林方远潇洒起身：“ok！”
在这样一成不变的高中日常中，第一次模拟考试转眼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开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