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奖品 ...
-
“卧槽，这兄弟也太牛了！”
“厉害啊！高手在民间！”
“精彩精彩！！所以惊喜礼品是什么？！”
“是啊是啊，赶紧拿出.......”
桌椅随声浪摇晃，酒水从杯中晃出来围着烤炉撒了一圈，围观群众一个个摩拳擦掌，伸长脖子往那边探，想一睹压轴的惊喜奖励。突然，众人起哄的音量骤降，不过几秒，场面竟趋于沉寂。
白清和没动，依旧朝着大门的方向，两道目光越过人流在空中交汇，四目相对。
沈修寒今天一个人也没有带，不讲排场，普普通通来赴约，但那股子“活体勿近”的高寒气场太过强烈，和炙热的烤肉店格格不入，堪称冰火两重天。
数名服务生端着餐盘，打仗似的穿梭在各桌间上菜，见到来人条件反射地停下匆匆脚步为他让路，像是自发形成一支仪仗队，分至两旁行注目礼。沈修寒淡淡向两旁一扫，服务生和围观群众如梦惊醒般收回好奇张望的目光，就连最终的惊喜礼品都失去了诱惑力，沈修寒走到白清和那桌跟前。
“愣着干什么，吃好了？”他拨了拨白清和额前的刘海，扫到他手里看着沉甸甸的家伙笑了笑，“还是准备把奖杯当饭吃？ ”
白清和抱着奖杯，面对沈修寒难得的调侃，不假思索地把奖杯递给了他：“没，刚等你的时候参加了个有奖竞猜，这个送你了。”
这话听在沈修寒耳朵里变了味，他把奖杯放到一边，拉着白清和落座：“等久了？本来想带你去吃公司对面的粤菜，上回林缺尝过说味道不错。”
白清和用壶里的水给他清洁餐具：“不久。”
沈修寒像是才发现还有在场第三人一样，抬头朝对面的邱淮微微点头致意，就算打了招呼。
沈修寒对无关人员向来持以漠视态度，更何况邱淮是跟白清和有“前科”的“共犯”，这一举动算是给足了白清和面子。
邱淮本想回以几句客套，然而对方根本没有和他继续交流的意思，跟小白两人围着烤炉烤起了蔬菜，他们俩就烤盘里的胡萝卜旁若无人地展开拉锯战。
“吃这个。”
“不......”
“对身体好。”
“不要......”
“吃一半，剩下的我吃。”
“......一小半。”
白清和对食物不挑剔，平时荤素不忌，唯独有个名为胡萝卜的天敌。沈修寒偶然发觉家里胡萝卜出现在餐桌上的频次大大降低，让南音问过定期运送蔬菜的菜农才知道有人偷偷和他通了气儿，说胡萝卜跟主家吃的西药犯冲，少吃为妙。
沈修寒起初是无所谓他吃不吃的，可是后来他发现白清和不敢忤逆他的意思，让他吃就咬着牙吃，且会吃得小脸彤红，颇有意思，于是闲来无事就找各种借口让他吃胡萝卜，只是近来很忙，共桌欣赏他吃胡萝卜的机会都变少了。
邱淮扒拉着盘子里的生菜叶，给菜叶戳了好几个洞，眼珠咕噜咕噜转，心里直犯嘀咕。
小白刚刚说什么来着......各取所需？他是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这分明是热恋的节奏。
方才在一边组织比赛的服务生被同事催促着，给桌上三个杯子蓄满水，朝白清和道：“这位顾客，作为本店纪念活动赛的冠军，还有一份惊喜礼品......”
哒哒哒——
服务生还没说完，一个身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各位，打扰一下。”
“经理！”
被唤作经理的女人朝服务生打了个手势，让他去准备一些专供vip客户的精致果盘，自己得体地站在一旁，摆出一道闲聊的姿势：“客人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恭喜您拔得头筹，刚刚的比赛实在太精彩了，请问您是从事哪一行业的呢？设计师吗？您对三维好像很熟悉。”
沈修寒放下叉子，表情不悦，正要说话，白清和扯住他的衣角，抢先回答：“以前是雕石头的，现在不做了。”顿了顿，他问经理，“用餐都得问这个？是有什么职业不能吃烤肉吗？”
沈修寒眼梢一动捕捉到了关键词。关于职业，从前他不问，白清和也没有主动提起过，毕竟不管他曾经从事多么艰难的职业，在遇见他的那一刻起，痛苦都结束了。
但他忽然对白清和现在为什么不做了的原因燃起了兴趣。
“您说笑了，纯属是我个人好奇。”经理维持着嘴角的弧度，眼睛向斜后方瞟了下，“您的奖品到了，请验收。”
刚刚离开的服务生端着托盘回来，托盘里放着一个果盘，以及一个黑色方盒。
经理从托盘上取下黑色的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枚开口的素戒，光泽耀眼，开口的设计展现着戒身超凡的延展性。
白清和站起了身。
他朝经理身边走了两步，还想往前凑近看看，乍然发觉被人从后面扼住了肩。
“我再看看。”白清和回头看沈修寒，声带和眼睛同时发出请求的信号。
“就在这，拿过来看。”沈修寒看似在和白清和讲话，祈使的对象却指向了经理。
白清和抱歉地看着经理，好在对方并不在意。
“当然可以，他们即将属于您。”经理拿着盒子递过去，紧接着，只听见“啪”的一声，经理的手指灵巧一动，盖子合上了，她将黑色绒面的盒子放在桌上，“不过......在此之前，希望您能在对戒上刻下独一无二的符号，我们将提供一切您所需的工具。”
白清和接盒子的手一顿，收了半道原路退了回去。
“那还是算了，我们走吧。”
经理上前一步：“想必您已经看出来了，戒指的材料是十分珍贵的稀有金属，我们老板在巴西旅行途中偶然得到了它，想赠与有缘人，唯一的心愿就是它的下一任主人能够为它烙印。”
白清和眼神忽地变得敏锐，脑海里警铃大作，从经理的话嗅到了不寻常地气息：“为什么？”
上一个非要让他下刀的人，差点带着东西去见阎王。
似是察觉到他的抗拒，经理尴尬地笑了笑：“为了防止轻易变卖。”
“虽说戒指赠与您后处理权在您，但我们老板还是不希望下家轻易出手，刻了私印的东西除非熔了，不然被人收掉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
白清和点点头，这家店的老板的顾虑不无道理，考虑得周全，有些知名收藏家也会在自己的藏品上用特殊法子留印，就是防止传家宝被后人败家随意变卖家产，要留住祖上的庇荫。
只是还有点怪异的感觉。
沈修寒嗤笑一声：“你们老板倒是考虑得周全，放心，我们不缺这个钱。”
经理早在沈修寒进店时就看到了那一身的高定，只得微笑回应：“是，但还是希望您能理解我们老板的爱物之心。”
沈修寒没理她，拍了拍白清和的头，问：“想要吗？”
白清和看着那个黑色的盒子安静了三秒，别开视线抿了抿唇道：“不要了。”
沈修寒很少见到白清和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说是白清和很少向他提要求，成天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寡淡至极。第一次看他想要又嘴硬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在戒指上刻东西，但还是大发慈悲决定帮帮他。
沈修寒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同经理说：“你们没说家属不能代劳，那就是可以，带路吧。”
“这......”经理脸色一变，没想到会有这个规则漏洞。这位客人的语气和行为并不像在同她商量，此时骑虎难下，她嘴唇磕磕碰碰，纠结好一会才正色说：“那好吧，诸位请随我来。”
经理领着他们去到楼上里间，白清和拉了拉沈修寒的袖子，低声问：“你也会雕刻？”
沈修寒不动声色地握住了那只拉他的手，垂眼道：“老爷子喜欢，从小到大耳濡目染。”
白清和稍稍把心放回肚子里，沈家是收藏世家，保险库里古今中外的藏品无数，沈老爷子更是称得上半个雕刻专家，应该可以试着相信他儿子。
到了地方，是一间不怎么宽敞的屋子，经理打开灯后可以看见，一米高的工作台上陈列着形形色色的专业雕刻工具，南边的墙面上挂着温度计与湿度计，天花板上有个只能容纳一名稚童身量的通风口在嗡嗡地换着气。
“客人，这边请，您可使用任意工具，您的右手边有一块毛料，可以先在上边尝试自己想要的图案。”
沈修寒挑了一把顺手的刻刀，刀身灵活地绕着手指转了两圈，他动作熟拈地把住刻刀，问白清和：“想要什么图案。”
白清和看着他手上漂亮利落的动作愣了片刻，心里打鼓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他真的会？
“字母Y吧。”
沈修寒低头扫了他一眼，眉骨处那道Y字形伤疤猝不及防跳入他眼中，他心里没由来地觉得这个字母有别的什么含义。
“好。花体？”
白清和惊讶地抬起头，沈家少爷会动手雕刻这件事本身已经很魔幻了，花体更是需要一定功底在的，白清和确定自己从来没见他碰过刀。
“不用这样看着我，以前留学的时候导师有怪癖，每个人都必须练花体字。”
说完，沈修寒拿起毛料开始试手。
房中灯光犹如舞台上的聚光灯，追着他的手，沈修寒的手很稳，下刀果决有力，刻出来的线条流畅，十分赏心悦目。
白清和用指尖蹭了蹭额头，眼睛从还未成型的图案移到了那张眉眼凝重的脸上。在公司处理工作时他总是游刃有余，无论公司遇到什么困难，任底下的人如何兵荒马乱，他都岿然不动，坐镇指点江山，生活中也常是像和沈文宣相处时那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泰然模样。
像这样认真的神情他只见过一次，那次他误闯了沈修寒同傅老江铭他们谈话的包厢后，沈修寒郑重其事地警告他，不要越界。
这实在是奇怪，白清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重点强调一直摆在那的界线，正如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沈修寒现在会坐在这，费这个心力帮自己拿下那枚戒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奖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