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处听风沐雨》有酒不翼

7、冷然情深

　　半个时辰後，大火已被扑灭，而君莫离脸色极差的听着太医的话，“娘娘身上有大面积的烧伤，而且身上似乎有绳子捆绑的痕迹，想毕娘娘在火灾发生之後无法逃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且，娘娘左腿小腿骨折，可能是挣扎时被倒下的房梁砸中……”
　　君莫离脸色黑沉如水，“孤要多久才能听到她无恙的消息……”
　　“这……”太医明显一愣，和周身两人对望一眼，他忐忑回道，“王上，娘娘的身体本就受过重创，这样的伤势若是落在普通人身上还尚且有一丝回寰之境，可娘娘她的身体，实在是难以撑得过去。”
　　君莫离猛地把他拎起来，“孤要她活着！不管用什么方法！”
　　太医双脚离地，面上神色惊恐万状，“臣…臣知道了，臣尽力，臣尽力。”
　　君莫离神色阴郁，沉默的坐在桌旁。
　　太医们用尽各种各样的方法，一会交头接耳一会搭脉沉思，却是半天也未见听到一句有救了之类的话……
　　“王上。”风邵圻进来，走到他身边道，“妤贵妃来了。”
　　君莫离神情微动，面色稍霁，“让她进来。”
　　风邵圻转身把人领了进来。
　　墨瑾妤进屋後匆匆行了礼，就道明了来此的缘由，“臣妾听闻冷宫走水，便过来看看姐姐有没有事。”
　　君莫离沉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直把後者面上瞧得露出不安。
　　“都说胞胎之间感情最为深厚。”君莫离淡淡道，“你和废后原来也不过如此。”
　　墨瑾妤脸色很是苍白，听到此言低垂了眉眼，“王上此言何意？”
　　君莫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瑾妤，孤待你很好。”
　　墨瑾妤拢在宽袖里的双手握紧了些，“王上对臣妾的好，臣妾自然都记得。”
　　“……你记得？”君莫离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墨瑾妤面上僵硬的扯了个疲惫的笑容，“臣妾莫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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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要看你姐姐？”君莫离道，“去罢，别妨碍太医治疗。”
　　墨瑾妤悄悄松了口气，微福了福身，然後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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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念卿和墨瑾妤长的很像，甚至连身上的胎记都是一模一样的，可此刻躺在床上的那人，全身布满血迹，脸上也苍白枯槁，眉宇间似乎缠绕了屹然不动的黑气，看着一旁的太医们纷纷摇头又叹息的样子，墨瑾妤不得不相信，她快不行了。
　　她这辈子不是最爱也不是最恨的姐姐，此刻毫无生机的躺在她面前，那样的离别之痛却比拿尖刃刺进胸口还要难受。
　　“既知如此疼痛，为何还要当初？”君莫离站在她身後，把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墨瑾妤猛地转头看他，死死盯了一会儿後含泪摇头，嗓音哽咽，“你知道了。”
　　君莫离眼神沉沉落在她脸上，“孤不傻。”
　　墨瑾妤突然轻声低笑两下，突然又收了声，她看了一眼仍在忙碌的太医们，轻声问，“她会好的？”
　　君莫离撇开眼，没说话。
　　墨瑾妤眼睛已经微微发红，突然有些崩溃吼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照顾好她？！”
　　君莫离抬眼看着她。
　　墨瑾妤心里难受至极，转身冲出了未央宫。
　　君莫离顿了一会，抬脚跟去。
　　“她往哪了？”君莫离问守在门口的风邵圻。
　　风邵圻朝某个方向看了一会，“似乎是翊坤宫方向。”
　　君莫离踏步离去。
　　翊坤宫他很少踏足，因为这是墨念卿的地方，所以更别谈墨念卿居住的凤鸾殿了。
　　以前他心里总是对墨念卿冒充墨瑾妤一事心有芥蒂，所以即使後来知晓墨瑾妤不是被她藏起来之後还是不能给她好脸色，以至于每一次踏进这凤鸾殿内时，他的心情都会很差。
　　可今日偏生有些不同了，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站在一棵树下的背影。
　　像极了那日蹲在树下埋着什么东西的墨念卿……
　　墨瑾妤转头，面上带着疏离痛恨的表情。
　　君莫离浑身一震，这样的墨瑾妤，让他再也找不到方才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她很爱你。”墨瑾妤缓缓道，“但她自己都不知道。”
　　君莫离静静听着，心里竟开始有微微的刺疼。
　　自墨念卿被废後，便只有墨瑾妤一人来过凤鸾殿了。
　　墨瑾妤眼神落在面前的花树下，开口道，“三年前她救你的时候，我就应该看清楚的，她那时不过和我一样，都沦陷在了所谓的感情里。”
　　“我那时若是再早些明白就好了。”墨瑾妤声音带了遗憾，眼泪顺着惨白的脸颊滑下，“你们这些男人，永远都不可能真正懂怎么爱一个人。”
　　君莫离在她身後眯了眼，声音低沉道，“这便是你背叛孤的理由。”
　　墨瑾妤笑了，“本就无爱，何来背叛？”
　　君莫离道，“孤有！”
　　墨瑾妤愣了下，摇了摇头，“可我没有。”
　　君莫离皱眉，“孤不信。”
　　墨瑾妤道，“或许曾经有，但是已经被狠狠磨碎了，碾没了。”
　　君莫离道，“是神医谷现任谷主。”
　　墨瑾妤冷笑一声，“是又如何？”
　　君莫离道，“你欠孤一个解释！”
　　墨瑾妤抬眼，好笑道，“我不一直都在王上的眼皮子底下做的么？王上那时不阻止我，现下又来怪我了吗？”
　　君莫离道，“孤那时信你。”
　　墨瑾妤脸上显出嘲讽之色，“你信我？你心里装的明明是姐姐你却还要信我？！”
　　君莫离脸色微沉，“孤此生唯爱过你一人，对于墨念卿，孤只是心有愧疚。”
　　墨瑾妤好笑的看着他，“只有我一人，呵，王上，有人跟你说过一样的话呢，可他转身却娶了别的女子，王上，你觉得你和他有何不同吗？”
　　君莫离道，“孤不是洛少峰！孤不会那么做。”
　　墨瑾妤摇头，转身轻轻蹲在树下。
　　君莫离看着她蹲下的背影，心中有一个影子和她渐渐重叠，他连忙定了定心神，却在墨瑾妤再次站起来时彻底乱了心。
　　墨瑾妤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小酒坛，脸上神色痛苦，“这应该是你和她当初一起埋起来的，那日我躲在竹舍外偷偷看你们，亲眼看着你们把它埋在那棵树下。”
　　君莫离眼神死死盯着那个小酒坛，心下已然翻起惊涛骇浪。
　　墨瑾妤嘴角一直笑着，看到他如遭雷劈的表情後似乎更加开心，不禁咯咯咯笑出声来。
　　君莫离眼神复杂的看向她，“孤不信！”
　　墨瑾妤放下酒坛，抬手露出左侧手腕来，“不信？是因为这个？”
　　君莫离眼神落在她手腕上的君字上，右手下意识摸上自己的，那里刻了一个墨字。
　　墨瑾妤笑容越发寒凉，她缓缓开口，“姐姐当初未告诉你她的全名是有缘由的，她後来与我说过，因为你那时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只告诉她你姓莫，是莫须有的莫，她一来气，也就整整三个月都没有告诉过你她的名字。”
　　君莫离紧绷住脸上神情，心绪不宁起来。
　　他当初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可他以为，那个人应该是墨瑾妤！
　　墨瑾妤笑了笑，“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何陪伴你三个月的明明是姐姐，可最後却是我的手腕上有你刻的字呢？”
　　君莫离眼神低沉如水，仍旧默默看着她。
　　墨瑾妤继续道，“因为你根本就不爱她。”
　　君莫离眼神带了痛色，“你想骗孤！”
　　墨瑾妤哈哈笑了两声，“我在你们分别前几日就回来了，可我一直躲在外面瞧着你们，看着我姐姐就那么可怜的被你引入陷阱，一步步跌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我那是真的非常痛恨你呢王上，所以我在那日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君莫离神色瞬间黯淡下去，“原来是那一日。”
　　墨瑾妤道，“我那日本是要杀了你的，可你却把我当成了姐姐，呵，真是可笑啊王上，你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可却把告白的言语都对我说了一遍，你知不知道我那日看着你给我刻字的时候心里有多么好笑？你连我和姐姐都分辨不了你又凭什么说爱她！”
　　君莫离仿若受了极大的打击，面上神色已然不再淡定。
　　“你在骗孤，你想让孤原谅你和洛少峰苟合之事！”
　　墨瑾妤笑了，眼里满是嘲讽，“你和姐姐待在一起的三个月，我便和洛少峰在一起了，我本就被你莫名其妙的拉了进来，你又凭什么说我骗你呢？”
　　君莫离道，“既如此，你为何不澄清！”
　　墨瑾妤道，“澄清？哈哈哈……，我澄清了，就给了你肆意伤害我姐姐的机会了不是么？我现在悔就悔在当初没有直接诈死带着我姐离开，不然也不会让你把她害的那么惨！”
　　君莫离摇头，“孤没有害她，是你，你自凉亭那次就想害她，这次你落胎也是故意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