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第209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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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次，俞酲能在这个过程中轻松愉悦地笑出来，之前都是害羞、不好意思、埋怨等等其他情绪。
刈星辰觉得太值了，以致食髓知味，后面又拉着俞酲试了好几次，深陷泥潭而不自知，还把俞酲往下拉。
每天过得淫风秽雨，但工作上的事儿可一点没闲着，也不敢闲着，这都五月了，惠民医院还没拿下呢，还想不想去云南了。
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把火还没燃起来，就已经有人嫌他过热过红了。
刈星辰这边正愁着惠民医院怎么拿下，财务部就发过来了消息，催问上个月的一个客户怎么还没有付款。
康遐这边在上个月已经把药品都悉数发过去了，那边也显示了签收，可公司账户迟迟没有收到客户的打款。
这事儿财务紧张，那是因为涉及到做结算，刈星辰倒没认真耽误事，随手查了下是丁香的客户，便让丁香打电话去问问。
左不过是客户公司审计出差、财务系统更新等等原因，总不可能是客户要破产清算了，或者直接赖掉不付了，没有这个道理……
然而不过半小时，丁香握着手机走近办公室，忧心忡忡：“星辰，出大事儿了。”
自从刈星辰搬进主任办公室之后，部门里看热闹起哄的都叫他主任，只有丁香等少数几个人还依然叫他星辰，这让他感到很亲切。
“赖账啊？”刈星辰笑着问。
丁香摇头：“有一批药品包装有损坏，客户那边让步接收了。”
刈星辰点头，这事儿虽然是他头一回遇到，但他在案例库里看到过类似的处理方法，郝主任也耳提面命和自己叮嘱过许多次：
这种情况客户会按照原始合同约定，向负责生产、包装、出货的生产管理部发出让步接收的降价协议，生产管理部再就降价协议和销售部一起商量，然后上报审批，审批通过后转财务修改原始合同，重新发出降价之后的发票，最后客户再正式打款。
这个流程刈星辰记得清清楚楚，他皱了皱眉：“可没听马主任说有收到降价协议啊。”
他说着就拿起手机翻找马主任的微信，丁香说：“不用问了，我刚刚问过了，他们没收到。”
“那这锅我们可不背，你拟一个情况说明，我这儿给经理过目一下，然后你再联系客户催他们出降价协议，最好是能先把首款打过来。
“我们药都发过去他们用了好久了，现在一分钱都还没收到，没这个道理……”
丁香眉头紧锁，往后看了眼，确定门缝没有空隙，然后才轻声说：“客户我联系过了，他们收到货第二天就已经发过降价协议了。”
“那还……”
“可接收方不是生产管理部，是财务部。”丁香说，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刈星辰这才反应过来丁香自打进门起的凝重神色是为什么了，这件事肯定不是客户发错邮箱这么简单。
“怎么不按原始合同的规定发邮件？客户怎么说？”
丁香重重叹了口气：“我们财务在发发票过去的时候，和客户那边的仓储管理部门打过招呼了，如果有问题，直接联系财务部，他们管仓储的估计是个新人，没经验，没看合同，就直接发到财务部了。”
刈星辰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明明财务部接收了邮件，今天反而来催销售部向销售催款，摆明了的挑事儿！
刈星辰蹭一声站起来，火冒三丈：“什么意思！”
他说着就要开门去财务部要个说法：明明你们自己收到邮件之后不作为，现在把锅甩到销售部头上，什么意思？
丁香也没拦他，刈星辰刚走到门口，手才刚碰到门把手，门把手在空调房里冰凉浸手，好像突然往他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他现在去财务部要个说法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按照康遐一贯的制度，和药品质量有关的业务，客户对接口全在生产管理部，他销售部的人去问，没有意义，还多个越俎代庖的嫌疑。
“我和马主任也确认过了，马主任指天发誓，没有收到客户那边任何邮件，他还以为客户早就打款了。”
刈星辰重重地给了门板一拳，扶额叹气，这很明显了，这锅已经被生产管理部安安稳稳接住了，要想证明失责在财务部而不是生产管理部，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同时让财务部和生产管理部的同事出示邮箱，可这办法毫无用处，因为财务部收到的邮件可以作永久删除处理，邮箱自然是空空。
而生产管理部的邮箱自然空空如也，但一定是因为失责心虚而故意清空的，继而咬定说是客户那边没有发过来……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另一个办法呢，既然财务部和生产管理部打过招呼，直接向客户求证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刈星辰的脑子里闪了一下，不到一秒钟就被他否定了。
这不明摆着告诉客户康遐深圳在搞窝里斗么？
本来销售部和生产管理部迟迟没有就客户的降价协议做出回复就已经够丢脸了，现在还要去向客户求证，更丢脸了。
如果刈星辰是单枪匹马一人，他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明明白白告诉客户是财务部不作为了，可他现在是整个销售部的代表，他不能任性。
刈星辰慢慢走回座位上颓力地坐下，头疼欲裂，其实这件事严格说起来，虽然是个哑巴亏，但的确是生产管理部失责，怪不到销售部头上。
可整个康遐深圳谁不知道销售部和生产管理部向来是穿连裆裤的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谁不知道现在生产管理部的高绩效是他刈星辰想办法整出来的？
他刈星辰的野心岂止销售部？如果野心蔓延到了生产管理部的话，让生产管理部部长工作上出纰漏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大家会怎么看呢：作为和客户联系最紧密的人，不知道动用了“回扣”“折扣”之类的手段，先给生产管理部一个响亮的大巴掌，同时给财务工作上造成了停滞。
一石二鸟，刈星辰好手段啊。
刈星辰承认，这样的手段，要他使，他使得出来，可他从来没想过。
他没有动机。
这件事自然没有给公司造成天塌下来了的消极影响，只是公司一笔回款稍微晚了些，可大家就会认为，刈星辰这个刚上位的新主任，不行。
丁香坐在刈星辰对面，开始从头分析：“原始合同经了我俩的手，里面肯定有说明有问题直接联系生产管理部，这个我很确定，因为都是同样的合同模板，而且我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后面车间质检取样、安全质量分析，包括合格检验报告都过了我俩的眼睛，没有任何的问题。
“如果这个环节有问题的话，车间直接上报给生产管理部了，要么返工，要么报废了，偏偏是在外观检验这个环节除了问题，而这个环节……”
丁香眯缝着眼睛：“恰好是销售部和生产管理部介入相对较少的环节，财务部在这个阶段截胡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包装瑕疵就是财务部搞的鬼，为的就是促成后面的降价协议！”
丁香条分缕析完，补充：“我承认这样说是有些阴谋论了，可真论起来，的确说得通，而且你现在的确……”
后面的话丁香没有说完，刈星辰抬起头来，总算明白了郝主任离开之前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他接上丁香的话说：“我现在的确树大招风。”
丁香咂咂嘴：“你什么时候得罪财务的同事了？不可能啊。”
刈星辰翻了个白眼：“我就算得罪哪位同事了，他能这么明目张胆在销售部和财务部之间挑事儿？”
丁香瞳孔放大：“你得罪宁主任了？”
刈星辰重重叹一口气，他进公司以来，和财务部主任说过的话统共不超过十句，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宁主任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刈星辰一句话翻篇：“你先和客户发封邮件道歉，请求再发一次降价协议过来，不要提是财务们没有共享，就说我们销售部内部系统更新，忘记保存了。”
丁香叹气，哪有这样抢着去背锅的，可这锅销售部不背，只有生产管理部去背，总之不是财务部。
哑巴吃黄连，丁香皱巴着脸出去了，剩下刈星辰一个人失落。
他虽然严肃地和丁香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可他自己却忍不住冥思苦想：到底哪里得罪了宁海？
财务部主任是每个分公司里经理最信任的人，难道是经理对我的工作不满？
可经理明明就那么鼓励我啊，还警告我不能丢郝主任的脸。
而且就算是对我的工作不满，经理肯定指着我的鼻子骂出来，而不是这样指桑骂槐……
刈星辰想不明白。
他这时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心里的感觉越发强烈：大桌子大显示屏大办公室，和他浅薄的职场履历和人生阅历格格不入。
丁香那里从客户手里拿到了降价协议，生产管理部业务繁忙，刈星辰自己开车去了一趟车间，和生产管理部部长敲定了降价协议细则，回到公司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只能明天再和财务交接了。
晚上八点，刈星辰打算下班了，发现经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便踱步走了过去。
他是坦坦荡荡的性格，销售部的同事可以误会他，甚至客户都可以误会他，但他不希望他在乎的人对他有任何误解，他一定要解释清楚。
从职场上来说，他在乎的人，郝主任是一个，诸葛卿是一个，郝主任不在，他只能去找诸葛卿了。
况且生产管理部是他好不容易才拉拢的盟友，不能报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不能让生产管理部吃这个哑巴亏。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听到了里面很近的脚步声，接着门把手咔嗒一声响，宁海从里面开门走了出来。
“哟，刈主任还没下班呢，这么拼？”宁海笑着说。
刈星辰还没有完全适应“刈主任”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也皮笑肉不笑：“宁主任不也还在用功呢么。”
话语间刀剑相向，里面诸葛卿咳了一声才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刈星辰便微微欠身道歉，从宁海身边挤了进去。
刈星辰走到诸葛卿的桌前，直听到宁海的关门声之后才张了张嘴，而对面的诸葛卿好整以暇，也不问刈星辰这么晚找他什么事，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经理，”刈星辰开门见山：“我们考虑到公司的名誉，不好对外向客户索要证据，但事实就是，不管是销售部还是生产管理部，都没有收到客户的邮件，客户被财务部误导，邮件直接发到了财务部！”
诸葛卿丝毫不意外，只是眼神悠悠地看着刈星辰，想起去年年末开年终总结大会，那个在会议上，当着全集团的员工给自己下马威的小孩儿，和现在面前的刈星辰几乎不是同一个人了。
年轻人的成长速度快得可怕，而且是在整个社会发展被疫情耽搁了好几个月的情况下，他依然能迅速成长。
现在竟然已经成长到敢这么直接、理直气壮和领导吐苦水了吗？不像话！
诸葛卿当下虽然这么想，其实他心里门儿清：刚刚宁海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完了之后说些闲话，话里话外吐槽销售部的新部长对工作还是有些不熟悉啊、郝主任把这个职位交给一个这么年轻的人也不知道是在谋什么私情云云……
其实呢，就是年轻人有能力，他心里不平衡呗。
况且宁海不是他自己在外面招聘的职业经理人，是集团总部委派的，哎，诸葛卿看着刈星辰，忍不住想：刈星辰啊刈星辰，你之前在总部到底树了多少敌……
再说，他早就知道刈星辰能当上销售部主任，的确是郝主任在后面推，可郝主任后面是谁？是裴醒臣，是他们集团总裁！是董事长！
委派宁海来深圳分公司分管财务的人职位能有多大？能大过总裁去？能大过董事长去？于是他本来也没打算把宁海的话当回事儿，说年轻人多吃点亏长点脑子就好了，敷衍了事。
诸葛卿心里三下五除二想完这些，故意问：“你这里是一套说法，财务部那里又是另外一套说法，你让我信谁？
“财务部这么多年的财务工作了，合同和发票事务处理过没有万宗也有千宗，你觉得他们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刈星辰反驳：“就是因为经理您认为他们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所以他们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把锅推到生产管理部身上！
“您想想，这次生产管理部绩效改革，受益最大的是谁？第一个就是生产管理部，第二个就是我销售部，他们财务部每天看着公司进账流水和员工薪资流水，他们工资一点增长都没有，是他们眼红！”
诸葛卿的眼睛一眯，有些不舒服了，虽说刈星辰这小孩儿让人喜欢，但有时说话太不看场合，来势汹汹，不懂事。
因此他也咄咄逼人问：“你觉得是他们眼红生产管理部和销售部的工资，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自己个人在总部时得罪了什么人呢？”
刈星辰一愣，看来真是他想的那样。
这次财务部明显是冲着他来的，生产管理部显然是被误伤的背锅侠，可自己在总部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又有什么人能指使得动财务部主任？
前者刈星辰想不出来，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裴醒臣了。
后者就更天方夜谭了，人人都知道宁海是经理的心腹，能指使得动宁海的人，不就是他面前坐着的这位——他敬重的诸葛卿经理。
诸葛卿料事如神，仿佛知道刈星辰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提醒说：“宁海是集团委派下来的，不是我自己去外面招的。”
刈星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不仅仅是惊讶宁海以前竟然是集团的人，更惊讶于，诸葛卿竟然主动和他解释。
“宁主任自然为了集团的利益考虑，不免严厉些，我有时都得看他脸色行事，所以你想少受委屈，就做好点，当一个合格的主任，以正视听，别老是让人抓住小辫子。
“你自己被抓住小辫子就算了，还拉着郝主任一起被人抓小辫子！”
诸葛卿这话，总给刈星辰一种“长兄如父”的感觉，郝主任是已经退隐的师父，诸葛卿作为师门首徒在教训毛毛躁躁的小师弟，叮嘱不要毁了师父的门楣。
刈星辰点头，可心里还是委屈，因为诸葛卿依然默认是生产管理部的工作失误，这让他很过意不去。
“行了！”诸葛卿洞穿了刈星辰的眼底的委屈，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郝主任把你推上这个位置的，郝主任后面还有董事长，只是大家不知道这层关系，我知道就行了。”
刈星辰懵着，一时没反应过来诸葛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还不出去？难不成还能是生产管理部和财务部犯冲，要你来调解？”
刈星辰幡然醒悟：经理都知道！郝主任和经理通过气儿了，经理知道自己能当上财务部主任，几乎完全是裴醒臣在后面推动，经理以为自己介入车间工人工资的事也是裴醒臣的意思……
这么说来，是裴醒臣间接证明了自己和生产管理部的无辜。
可为什么啊？自己已经做到销售部主任的位置上了，已经接触到康遐最核心业务的最核心公司的最核心部门了，裴醒臣一点都不慌吗？
刈星辰答应着就要退出去，突然又被诸葛卿叫住：“平时不要这么冲动，不分青红皂白就往别的部门泼脏水，也就是看你年纪小，还能说上一句童言无忌，你再长几岁看看，还这么说话，在一个公司里待不到一个月就得滚蛋！”
刈星辰低着头答应出去，心里愤愤不平地想：搞得好像自己很愿意在康遐做销售一样，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要么被老虎吃掉，要么把老虎打死，他选择后者。
但他依然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总部的谁？首先排除裴醒臣，因为裴醒臣还间接替自己解了围。
那还能有谁呢？
刈星辰苦苦思索无果，但已经太晚了，再不回去小鱼要打电话来催了，便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回家去。
而另外一边，宁海还没有离开公司，他看着刈星辰离开公司，而诸葛卿的办公室门缝里还亮着灯，显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转身就去了茶水间，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我们这边所有都进行顺利，不过咱们的诸葛经理好像没当回事，护犊子呢。”
电话那边一个沉稳的男声：“诸葛卿是做业务出身的，自然护短一些，您也别和他计较了。
“年轻人嘛，经受住我们考验就行，其他的不重要，以后类似的合同和协议还是正常交给生产管理部吧，你们财务别跟着掺和了。”
宁海的语气充满了恭维：“是是是，好的裴总，裴总再见！”
作者有话说第211章 第20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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