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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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典礼上，一身白衣霞冠的少女，郑重地跪在国师面前，行了三跪九叩大礼，从他手中接过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正式开始了自己的修行生涯。
然后开始随师傅练剑？
面对徒弟复杂的眼神，百里奚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芸儿，为师要给你上的第一课便是，这世间不平等的事情太多太多，你若是只会简单的术法，怕是没几日便会被那些王公贵族拆吃入腹。第一课，为师首先要教你自保与反抗之法。只有你自己实力强大，才会让别人忌惮于你，这样你才能像为师一样，潇洒自在，慈悲悯世。”
芸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过师父递给她的几本剑谱。
“好了，你最近一段时间就在国师府中练剑，等到你剑术略有小成，为师再教予你增强灵力与使用之法。”
不得不说，师父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让百里奚极为惊喜的是，芸娘于杀伐一道有着极高的天赋，简单的招式过目不忘，极难的招式在经过他亲自展示之后，也是有模有样。
不过半年，芸娘已经可以与他正面拼杀数百回合不落下风了。只有一点，不知为何，芸娘越是杀意翻涌，脸上的笑容越是甜美。
笑面虎师父抚了抚下颚花白的胡须，丝毫不知道芸娘这种诡异的样子就是继承自他。
虽然打架的时候十分暴力，寻常日子芸娘还是比较可爱软糯的。她时常下厨为师父和爹娘做上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会悄悄给百里奚做上一双合脚的鞋子塞在他柜子里面，还花了很久给爹娘一人磨了一个牛角梳，这些小礼物和芸娘开心的笑脸让三位长辈心都要化了，变着法子给她弄好吃的好玩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芸娘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眉眼之间流动着寻常女子不曾有的光彩，耀眼且美丽，三年修行，带给她的不只是强健的体魄以及强大的实力，还有坚毅无比的灵魂和极高的智商。
修行十分苦，芸娘从来没有在爹娘面前抱怨过一句，每次爹娘来国师府看她，她都会兴致极高地给他们讲师父最近带她去参加了什么宴会，教了她多少东西，绝口不提她手上身上的淤青和伤口，也不提她在数十人围攻之中拼杀而出的惊险时刻。
每次爹娘走后，她都会瞬间敛去笑颜，沉默地走到师父的房间，跪坐在他身边的软垫上，冷静地报告她今日所解决的死士和碰到的人。
这种报告已经持续大约一年了，躺在榻上虚弱无比的百里奚面色苍白，连常挂着的微笑都没力气保持了。
每次见到师父这样，芸娘的心就一揪一揪地疼，几乎要哭出来的疼痛，却在师父严肃的面色中奇异地沉静下来。
“芸儿，你无需自责，为师现在这样，是天命的指引。”百里奚的目光还是那样温和镇定，完全没有别人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时的癫狂绝望。
没有受伤，没有中毒，没有与他人接触过，百里奚的身体一天天地虚弱下来，药石无医。
芸娘知道这件事时，她的剑尖已经刺穿了百里奚的肩头，他的右手微微颤抖着，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哭着找出百里奚珍藏的伤药，一股脑洒在他伤口上，药劲霸道无比的粉末撒在一向怕疼的师父伤口上时，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连声安慰着她。
药瓶子掉到地上，芸娘跌跌撞撞地后退两步，泪眼朦胧。
“无妨，为师不会有事的。”百里奚一挥手，一团蓝色的灵力汇聚在他掌心，轻飘飘地附在他伤口上，迅速止血生肌。
百里奚咳嗽了几声，面上还是笑意盈盈，“看来为师只能提前教你驭灵之术了。”
芸娘什么都没问，她还是如从前那般笑着，修习进展飞快。
陛下每隔几日便会请百里奚入宫一趟，为了不让陛下看出端倪，百里奚每次都要在马车上饮下活血的药，让自己看上去面色红润一些，却是不肯让芸娘扶他。每次回到国师府他都要安静打坐好久才能稍微恢复过来。
他睡眠的时间越来越久，五感已经开始渐渐衰退，如若不是修行了灵力，他连芸娘的到来都不知道。
似是知晓了国师如今身体不好，来暗杀他的死士比当年上门求亲的媒婆还要多。
芸娘遣散了国师府大部分下人，只留下了两个扫洒院子的小丫头，百里奚的生活起居如今都是她在照顾，找上门来的死士也都是她料理。
“芸儿，到为师这来。”百里奚的声音非常微弱，时刻注意着他的动静的芸娘一剑划过最后一个活着的黑衣人喉间，轻巧地收剑入鞘，几个起落间就到了百里奚门前，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惊喜地看到他穿着国师袍，丰神俊朗地站在师尊的画像前，他本人的画像挂在师尊旁边，他本人则恭敬地给师尊行了三跪九叩大礼，转过身来，手臂张开，“来，让为师抱抱。”
熟悉的笑脸和气息，芸娘愣愣地看了一眼他，乳燕归巢一般扑进他怀里，被师父温暖的气息包围，她安心极了。
百里奚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一个手刀砍在她后颈，把她平放在榻上，一指点在她眉心，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的指尖汇入她体内，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他将一封信放在她身旁，孤身一人走到庭院之中，在清冷孤寂的月光中，他平缓地走进莲花池，在冰冷的池水中永久闭上了双眼。
芸娘站在彩虹桥上，和往昔梦里一般无二的彩虹桥依然流光溢彩，夺目非常。她举目望去，除了那座清冷如月宫的宫殿较往常清晰了些许，却是空无一人，寂寥无比。
如今她一点探究的意思都没有，急急忙忙地寻着来时的路，赶紧看看师父如今的状况。
正当她着急上火之时，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她意识到这人是在帮她脱离梦境，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却是只瞧见了那人离开的背影，仙气飘渺，若隐若现。
芸娘醒来之时，天还未亮，体内多了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正随着师父教她的功法一遍遍循环着化入她体内，身边还余下了一封他留下的信。
“吾徒芸娘，
当你展开这封信时，为师怕是已经身死道消。无需伤心，为师能教的，能给的，都已经交付于你了，希望芸娘能继承我门衣钵，继续造福百姓，归顺于皇朝，此乃功德无量之事。
以上都是虚的，以后你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师父老了，不厉害了，不能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总是弄得一身伤口。我给你留的伤药和法器都在我的暗格里，你师尊留下的大道之术都在画像后面，我还给你留了一箱子银钱，就在我床底下，你不想做国师了就赶紧找个徒弟，然后抱着那箱子银钱随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界好好逍遥快活。
为师不求别的，只求清明和忌辰你能记得给为师和师尊上几株香便可。
师父：百里奚留”
国都一连下了三天大雨。
所有人都说，是因为前国师回天上去了，苍天都为他流泪了。
新任国师百里云，虽是女儿身，杀伐果断，实力强大，上任不过一月，便铲去了以定国公为首的贪污腐败团伙。
清明节，芸娘一身白衣素服，跪在百里奚的衣冠冢前，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发现的事。
“定国公府上发现了他与南蛮的信件，他以五座城池为信物，打算与南蛮一起叛变以得皇位，他怕你知晓这件事，便与南蛮巫者一起为你下了天人五衰之咒，他却不知道你早已将他的一切动向告诉了陛下。”
“我前些日子去北渊施雨，碰到了一个小男孩，他很有灵气，学习也十分快。”
“师父，芸儿很好，就是，有些想您了……”
清明微雨，百里国师缓步踏出墓园，马车渐行渐远，只有幽幽的香气飘散在风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