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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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
黑暗中，宁幻倏地睁开眼，摸了下小猫的脑袋表示安抚，房间里的蜡烛已经燃尽，他下床去从包里拿出手电朝门走去。
手电照在门后，他看到了一只怪物的爪子，但只有小孩的手大。
小爪子抓了好几下都没把门板抓开，像是生气了似的抽了回去，又狠踢了门两下往外跑出去。
村子里明明没有怪物的痕迹，这只小怪物是从哪里来的？而且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小一只的怪物。
宁幻疑惑地用力拽老旧的门，没几下锁扣松了，轻轻一推门就打开。
房子外面又响起了小男孩的声音，“光电飞侠！咬死他们！”
他走出去寻着声音在对面的一栋房子的窗外发现了怪物的身影，只有一个几岁小孩子的大小。
小怪物听到了窗户里的呼噜声，还知道打开没锁的窗户翻进去。
“光电飞侠登场！”
屋里传来了矮老头的声音，“什么东西？是小鹏——啊！”
矮老头刚松一口气又蓦地叫起来，“你不是小鹏！你是什么——”
宁幻冲过去，手在窗台上撑了一下就跳进屋里，看到小怪物在床边，床上的矮老头吓得滚到了床另一边的地上，一人一怪物隔着一张床。
他随手扯下窗帘盖到怪物上，怪物太小，没什么反抗力，被他直接裹进了窗帘里。
“我不要上学！神奇光波发射！”
小怪物发出小男孩愤怒的声音，村里的其他人被吵醒，打起火把出来凑到了窗外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人拿火把照近，终于映出了房间里的情况。
宁幻手里的大红花布窗帘裹着一只长了尖牙黑鳞的小怪物。
“小鹏！小鹏——”
最开始的老妇人呼喊着跑过来，扒在窗台上脸色倏然剧变。
旁边的人连忙问她，“小鹏奶奶！你刚才叫什么？这个怪物是——小鹏？”
小鹏奶奶咬着牙不说话了，花白老头也正好过来，“半夜三更吵什么？”
花白老头走到窗前，先是看到宁幻，怀疑地问：“你怎么出来的？”
没等宁幻回答，旁边的人先提醒他，“先别说这个，怪物！屋里有怪物！”
花白老头这才注意到宁幻抓住的那团东西，小怪物挣扎起来，发出小男孩的声音。
“滚开，滚开！都给我滚开！”
花白老头难以理解，对小鹏奶奶问：“这是怎么回事？那是小鹏？”
小鹏奶奶含糊地解释，“他只是犯病了！我马上带他回去。”
在场没有人信她的话，见她想翻进窗户里，拦住她说：“你说清楚？那明明就是怪物！”
小鹏奶奶崩溃地哭起来，“我说那是小鹏就是小鹏，你们没听到是小鹏的声音吗？”
宁幻大概猜到了原因，叫小鹏的男孩变成了怪物，小鹏奶奶认为那还是她的孙子，就把怪物藏在了楼上，告诉村里人小鹏只是生病了。
这只怪物应该只有小男孩一个人溶化成的黑色黏物变成，所以才会这么小，甚至保留着原来的性格，小鹏奶奶才觉得这还是她孙子。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拧起小怪物跳出窗台，把小怪物扔到地上一脚踩住。
小怪物生气地发出声音，“光电飞侠，有坏人！杀他，快杀他！”
屋里的矮老头终于恢复了力气，爬起来就冲到窗边大喊：“那是怪物，根本就不是小鹏！烧死怪物！”
“不，不是！那是是小鹏！是我的乖孙！”
小鹏奶奶推开旁边的人，扑到了宁幻脚下护住小怪物。
小怪物根本不认她，张开尖牙就朝小鹏奶奶咬去。
宁幻拽紧裹住小怪物的窗帘，小怪物才没咬到。
小鹏奶奶转过来求宁幻，“小兄弟，你放开他！他还是个孩子！”
宁幻没有开口，旁边的人都指责起来。
“老太婆，你是不是疯了！”
“就是，那东西明明就是个怪物！”
“你快让开，让那个小兄弟烧了怪物！”
宁幻朝最后说话的人看去，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花白老头对小鹏奶奶质问：“你说小鹏生病，其实是早就变成了怪物？你竟然把这个怪物藏在楼上！骗我们说是生病！？”
这么一说，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又开始指责。
“小鹏奶奶，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是不是！”
“你别疯了，快让开，现在就烧死怪物！”
小鹏奶奶倏地跪起来，对着其他人乞求地说：“求你们！求求你们！我就只剩小鹏了！他不是怪物！他真的只是生病了！”
她说着向其他人磕起头。
房子里的矮老头爬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夺了一人手里的火把就朝宁幻递过去，“小兄弟，别信她的话，快烧了怪物！万一跑了就完了！”
“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是个孩子！”
小鹏奶奶不停磕头，其他人都没反应，她转过去抓着宁幻的脚，火光映着她满是皱纹的脸。
矮老头催促地要宁幻接火把，“快动手啊！不要听她的！”
宁幻左右看了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像是对他寄托了重望，忽地对递火把的矮老头说：“火把给我。”
矮老头以为他要点火，马上递过去。
小鹏奶奶又扑向小怪物，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她乞求地喊：“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烧！”
宁幻拿到火把，把裹着小怪物的窗帘递给矮老头，“先抓一下。”
矮老头又以为他是为了方便点火，顺手就接了。
然而宁幻收了脚，打着火把就这样走了。
矮老头喊起来，“你回来！回来烧了怪物。”
宁幻仿佛没有听见，花白老头忽然把另一个火把递给矮老头，“他不烧，你烧！”
矮老头把火把推回去，“你怎么不烧！”
所有人顿时都朝小怪物看去，小怪物又发出了可怜求救的声音。
“奶奶，救我！奶奶。”
这小怪物的声音，就和他们认识的小鹏是一个人。
花白老头也不肯动手，“我、我怎么烧得下去！你来！”他又换了一个人递火把。
那人拒绝，“他的声音和小鹏一模一样！你烧不下去，我也烧不下去！”
最后，结果谁也不肯动手，花白老头说：“先把他捆起来，明天再说。”
又是明天再说，宁幻远远听着这些老人们的话，回到之前的房子准备继续睡觉，空中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怪物的叫声。
“嗞——”
他猛地回头看去，漆黑的空中一个巨大的影子朝村子直压下来。
外面的老人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茫然地抬起头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光线太暗，只能看出一个昏暗的轮廓，但宁幻肯定就是最开始的怪物，没想到竟然一天内遇到两次。
宁幻大喊着转身朝老人们跑回去，“是怪物！快回屋里！”
怪物喷出的液体虽然人只要沾上就会被溶化，却对死物没用，能躲一时片刻。
老人们的反应没那么快，矮老头还抬起了火把往怪物的方向照，“什么怪物？”
“回屋里！”
宁幻又重复了一遍，可是怪物已经飞下来了，几乎贴到屋顶，张开大嘴发出了“嗞”的一声。
老人们都被这声音弄得头晕耳鸣，根本做不出反应。怪物紧接喉咙滚动，喷出来一大滩黑色黏液。
“快让开！”
宁幻又喊了一声，老人们终于有了反应，急忙往后退。
小鹏奶奶却反向怪物下面跑去，小怪物被扔在地上，她扑过去要抱走小怪物。
“别过去！”
花白老头大喊了一声，冲过去抓住小鹏奶奶往外一甩。
怪物喷出的大滩液体像盆泼下来的水，小鹏奶奶被甩出去，他迎头淋了一身。
“老赵！”
老人们惊恐地看着花白老头，他身上沾着黑色液体的地方开始溶化，头，肩膀，手臂，像是烂掉一样瘪下去，往下滴着黑色黏液。
花白老头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身体倏地塌下去变成了一滩黑色黏物，里面像有无数的小虫不停蠕动，拱着他穿过的衣物。
看似慢长的过程，其实不过短短十多秒。
“老赵，怎么了？”
矮老头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老赵怎么了！”
宁幻终于跑了回去，捡起两根老人吓掉在地上的火把，站到老人们的前面，“躲起来！”
老人们回过神，相互搀扶躲到了远处的一间房子。
小鹏奶奶急忙地说：“小鹏，小鹏还在那里！”
“你管什么呀，那是怪物。”
小鹏奶奶被强行拖走，宁幻瞥了一眼地上的小怪物。
怪物巨大的身体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回来，对着他就“嗞”的狂叫，朝他喷液体。
宁幻往后一退，站到了小怪物的后面，一脚踢起小怪物，直直地瞄准了空中怪物的大嘴。
小怪物发出了大叫：“啊——啊——”
“小鹏——”
房子里的小鹏奶奶受到了惊吓，失声大喊。
其他人也震惊地瞪起眼，这个年轻人到底怎么回事？刚刚都不敢点火烧小怪物，现在却敢把小怪物往那种怪物嘴里踢？
而且一脚踢那么高？得多大的力气？
怪物的嘴太大，小怪物直接卡进了它喉咙里，喷出的液体也被堵住，它不停发出像咳嗽一样的“咔咔”声。
等怪物终于把小怪物从喉咙里“咳”出来的一瞬间，他将三根火把一起掷进了怪物的喉咙。
他并不确定怪物真的怕火，只是看到刚刚怪物飞下来时，微微避开了拿着火把的老人。
怪物猝不及防，刚“咳”完小怪物，这会儿喉咙一时没缓过来，火把钻进了喉咙，顿时发出痛苦的叫声，巨大的翅膀胡乱扑起来，两边的楼房轰轰被扑塌。
“嗞——嗞——”
怪物最后发出了两声叫声，终于落下来砸在地上，巨大的身体在房子中间根本容不下，两边的房子都被砸塌了一半。
宁幻感觉怪物最后的叫声与之前有细微不同，但怪物还没有死，他没时间细想，回头喊：“把他们所有能烧的东西，全拿来！怪物还没死。”
老人们这回很快就明白了，各自回家，煤气罐，食用油，柴火，能拿的全都拿出来。
宁幻也不管是什么，全点起来往怪物的嘴里扔，他连花白老头溶化的液体也一起点了，火也许真的能彻底杀死怪物。
片刻后，无数的柴火堆到了怪物身上，村子里燃起熊能大火，照亮了半边天。
宁幻和老人们站在大火前一动不动，怪物被烧成了一大坨灰，有人问了一句。
“这样就肯定死了吧？”
矮老头声音哽咽地接道，“可惜老赵、就这么走了！”
一时间老人们都沉默下来，矮老头感激地看向宁幻，“小兄弟，对不住，之前我们误会你了。”
宁幻什么也没说，他解释到，“前几天有一伙人到了我们村子，抢了我们好多东西，吃的用的，我们才以为你也是来抢东西的。”
另一个老人接过话，“今天多亏了小兄弟我们才得救，不然我们都要跟老赵一样、小兄弟你要是想要什么随便上我家去拿。”
“我家有腊肉。”
“我还藏了两坛酒。”
“赵老三，你不是说酒早没了嘛！”
“二嫂才是，说你连粮都没有了，怎么还有腊肉！”
深沉的气氛片刻轻松了一些，宁幻刚想说他什么都不需要，空中又传来了怪物的声音。
“嗞——”
“嗞——”
“嗞——”
不是一只，而是１、２、３、４、５只。
瞬间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抬头往上空看去，仿佛看到了死亡的模样。
老人们这回反应比刚才快得多，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
“怎么还有这么多怪物！小兄弟你还能行吗？”
“柴都烧光了，怎么行！”
“这回我们要去和老赵汇合了！”
宁幻想到怪物最后的叫声，可能是在呼唤同伴，一只他还能勉强想办法，可5只一起，他不可能行。
他可能不会死，但这些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人不可能活下来。
一时间，宁幻不知道该说什么，老人们却比他从容多了，面对着怪物飞来的方向不逃不躲，坦然地迎向了死亡。
“嘿嘿。”
大怪物的笑声突兀响起，仿佛穿山过海传来，又仿佛就在他们头顶。
老人们抬头望去，火光能到的最远处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庞大身影。
他们看不清身影是什么，却本能地感觉到恐惧，甚至不清楚到底在恐惧着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自觉跪下去。
宁幻也抬头看去，看不清他也从刚才那一声笑确定，就是大怪物。
他分明甩掉了大怪物，骑了一天的车，大怪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一直跟着他？那他为什么一路都看不见？
“嘿嘿。”
大怪物像是发现了他的视线，又诡异地笑了一声，接着巨大的触手挥起来，空中的几只怪物就像蚊子一样，被触手一拍，瞬间成了一片黑灰湮灭在夜空里。
即使见过一次，宁幻还是对大怪物的能力感到震撼，人类费尽心思，拼了性命都难以杀死的怪物，大怪物就像拍蚊子一样，瞬间就全部湮灭。
比起之前的黑雾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怪物的大脑袋低下来，宁幻还是看不清大怪物，只有被注视的感觉黏在身上。
他还是无法确定大怪物真的是在救他们，只见大怪物的触手伸到了他上方，指向他之前睡觉的房间。
——这是让我回去？
宁幻不确定，但面对拍蚊子一样把别的怪物拍湮灭的大怪物，做什么都是徒劳。
他回到房间，看到了缩在床角的小猫，爬上去抱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老人发现大怪物不见了，刚要袭击他们的怪物都被大怪物干掉了，突然说：“那不会是来救我们的神吧？”
“哪有什么神，你疯了！”
“怪物都有了，怎么不能有神？”
其他人像是被说服了，顿时都朝着大怪物的方向跪拜。
宁幻不信这世上有什么神，但大怪物确实太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他也不清楚到底大怪物属于什么样的存在。
——算了。
他又一次表达了他的人生态度，干脆地闭起眼，很快睡着了。
“宁——幻——”
宁幻又听到了大怪物低沉暗哑的声音，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梦中仍感到奇怪，大怪物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他在梦中睁开了眼，周围一片黑暗，有什么从上方正凝视着他，他的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注视着，粘腻的视线像油漆一样刷在他身上，甚至有了触感。
接着，好几条触手爬上他的皮肤，游过他身上每一处，仿佛被张丝滑的布料贴着皮肤滑过。
他想挣扎，爬在他皮肤上的触手却如同钻进了他的大脑，攀上他某处的感官神经，无尽的黑暗压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吞噬，又像要将他送上云端。
他什么也抓不住，又无法控制感官的反应，恐惧和某种不可说的刺激交织在一起，他伸手攀住了身上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不、要——”
宁幻本能地拒绝，却被那异样的力量拉往了更沉沦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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