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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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6
画像下的人谁也没有去管地上的尸体，也没表现出难过或者不服，像对这样的事早已习惯。
尸体左右的人沉默地往前挪了挪位，重新围起完整的圆，继续对首领的赞美。
颜一若望着不断淌过来的鲜血，往后退了一步，可壮汉还抱着枪站在旁边，她抖着手拉住了宁幻的衣角，不敢说话，也不敢过去。
宁幻的视线从画像下的人收回来，微微低眼看了看手表，大概手表在现在再贵也不值价了，刚没被收走。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4点多，他向壮汉问：“他们不睡觉吗？”
“首领至高无上，对首领的赞美一刻不停。”
壮汉语气僵硬地回答他，大概说完也觉得尴尬，生硬地转了话题回答道：“氛围组中午12点和凌晨换班，表现好的可以转去别的组。”
宁幻觉得这个“表现好”不是什么好事，商量地和壮汉说：“能不能让她下次换班再去？小孩子听话，不会出什么错的。”
壮汉还没开口，同伙的另一人先催道：“行了，让她多睡一晚上吧，万一又被王成那变态打死，还要麻烦我们来收尸。”
壮汉认同了同伙的话，指向了广场左边搭起的木板阁楼说：“李想，那是物资组的住处，自己上去找地方睡觉。”
厂房层高有一二十米，木板加钢架搭起来的楼房有四层，简陋的隔断围起来就是房间。
徐蔚愣了一下才想起他现在叫“李想”，连忙问：“他们呢？”
壮汉用枪杵了他两下，“你怎么老这么多问题，别磨蹭！”
徐蔚像是不舍分别一样突然抱住宁幻，小声贴在宁幻耳边说：“小心，这基地其实和和之前那些人一伙的，他们专门追赶人逃到这里来。”
宁幻面不改色仿佛什么也没听到，脑子里思忖着徐蔚的话。
徐蔚知道这里和之前的人一伙，自然也能猜到这不是什么避难基地，为什么还要来？甚至骗他一起？
壮汉不耐地把徐蔚拉开，“你们不是兄弟？搂搂抱抱不恶心？”
徐蔚满眼都是感情地说：“我们感情好不行！”
壮汉越加恶心的眼神打量过去，“草！你们不会也是搞后门的吧！”
宁幻忙打断这荒谬的猜测，“我们睡哪儿？”
壮汉被岔开了刚才的话题，想了想对同伙说：“你去把那尸体打包，这小孩暂时就和他一起，我先带他们进去。”
同伙打起哈欠点头，懒洋洋地朝着尸体走去。
壮汉又转向宁幻吼：“别看了，快走！”
宁幻转回视线，带着颜一若跟上了壮汉，走过去的一路余光小心观察周围的环境。
氛围组看起来搞笑，实际上是一种精神控制，就像催眠一样，哪怕再可笑的事不断地重复，总会被洗脑得相信。
现在离明天中午12点还有6个多小时，他必须在明天颜一若被送去氛围组时想办法离开这里，不然颜一若一个人在氛围组太危险了。
他们跟着壮汉一路走到了厂房的最里面，面前是一扇小门，虽然没上锁，但从外面扣住了。
壮汉把门打开一股说不出的酸臭味传出来，他站在门边用枪指下了里面，“你们就在这里。进去！”
颜一若不安地抬头朝他看来，宁幻安慰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她往里进去。
门里面也是一个隔出来的房间，但是一个大通间，内部再分隔出了4层，就像一个巨大的多层床，由一个楼梯连通上下。
嘭！
壮汉关上门走了，宁幻停在门口往里看去，4层挑空的空间只有楼梯的宽度，他的视线只能看到最底下的一层。
地板上铺了一层木板，有人直接睡在上面，连被子都没有。不过最里面离外面的“氛围组”更远，声音没那么大，反倒更好睡觉。
颜一若小心地观察着睡了这么男女老少的“床”，轻声地问：“哥哥，我们要在这里睡觉吗？”
“没事，别怕。”
宁幻安慰地看了颜一若一眼，寻找着能容下他们的地方。
“宁幻！”
宁幻猛地听到有人叫他，叫的还不是他瞎写的名字。他抬头看去，二层的边缘伸出来一个脑袋，满眼惊喜望着他。
“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黎行？”宁幻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他之前一个科室的同事，只是现在脏兮兮的样子差点认不出来。
“这里还能睡，你上来。”黎行脸上仿佛“金榜题名”一样喜庆。
宁幻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认识的人，反正在哪里都一样，就带着颜一若上去。
黎行退到里面木板上，推了推旁边的人，“大哥，睡过去一点。”
那人不满地睁眼骂了一句，“烦不烦！”
他讨好的一笑，“麻烦了，谢谢，明天我的水分你一半。”
那人终于往旁边挪了挪，黎行拍着空出来的地方说：“过来！”
一层大概有一百多平方，中间留了活动空间，木板靠墙铺成了一个“冂”，每个人能睡到一米多的位置，也不算太挤。
比起露宿野外还担心随时出现怪物，这里的环境其实算是很好了。
宁幻举眼打量了一圈，带颜一若坐过去，对黎行问：“你怎么到这里的？”
怪物入侵那天先发生了地震，他们一起从楼里逃出去，黎行接到他爸的电话，说要回老家去找他爸就分开走了。
黎行听到这个问题立即丧气地垂下头，“我没回老家，走了两天到处的路都断了，没有办法只能绕路，结果路没绕出去，跟着别人逃到了这里……没想到出不去了，不知道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完又抬眼紧盯着宁幻，“你怎么也来这种地方了？我告诉你，这里进来就出不去，实际还不如外面！”
宁幻已经猜到这一点，问黎行，“你在这里多久了？”
黎行组织了半晌的语言，最后只干瘪地回答道：“半个月。”
半个月，就是他们分开不久就来了，这半个月黎行看起来过得并不轻松。
宁幻又问：“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黎行仿佛心里有无数的感慨不知如何开头，低了声音才说：“你肯定已经发现了吧，这根本不是什么避难基地。所有进来的人，都是首领的奴隶，谁敢不听就直接打死！”
宁幻已经见识过“直接打死”了，但生长在现代社会，奴隶两个字让他很不理解。
黎行猜到他在想什么地说：“你没想错，就是奴隶——”
他还是很不理解奴隶要做什么，黎行往着他这边凑近到耳边悄声地说：“我们所有人被分成了几个组，这一间里的都是杂务组，负责干杂活，不能离开基地。
刚才那种拿枪的是首领的亲信，是持枪组。另外还有物资组和氛围组，物资组就是出去搜寻物资，氛围组就是外面一直赞美首领的——”
黎行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群人，最后总结，“反正除了首领和他的情人们，每天每个人都有任务，完成了第二天才能领一天的物资。”
宁幻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这个基地的动作模式，首领“庇护”这么多人，是为了让他们成为收集物资、运行基地供自己安然享乐的工具。
外面到处是怪物，去收集物资的人肯定多半都有去无回，就想方设法把幸存者弄进来。
徐蔚说外面那些人和基地是一伙的，目的应该就是把幸存者都逼到基地里来。
收集物资肯定要出去，宁幻又问：“物资组每天都会出去？”
“有人先去探索，找到了物资持枪组才会带更多物资组的人去。”
宁幻接道：“杂务组没有机会出去？”
黎行震惊地对他瞪起了眼，用嘴形问：“你想逃？”
宁幻笃定点头，黎行想说什么又怕被人听到，最后把声音压到了最低贴在他耳边才开口：“他们找物资时附近可能有怪物，这时候就会把违反基地规矩的人带去，叫点灯，实际就是当诱饵引开怪物，送死！”
刚才给他们分组的男人说过“表现不好就送去点灯”，宁幻眼睛一亮，仿佛迸出了“他这就去违规”几个大字。
黎行完全领会到了宁幻的意思，想劝别去送死，可却突然又觉得这可是宁幻。
他和宁幻是同一批进科室的，第一次见到宁幻他觉得宁幻就像悬崖上的月亮，遥远明亮不可接近，尤其是看了宁幻的履历之后，以为宁幻是那种清冷又温良谦逊的学霸。
结果，怪物入侵时，宁幻面对五六米高的怪物毫无畏惧，还能反杀。
靠宁幻的话说不定真的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兴奋地说：“带我一起。”
宁幻没有拒绝，问黎行，“怎么最快？”
黎行回答：“天亮前都不会开门的，也没人会管我们这里，要等天亮。”
他转头往下面刚进来的门瞟了一眼，“最迟明天中午12点前。”
黎行不明白宁幻为什么把时间卡这么死，杂务组一两天也不会死，没必要这么着急。
他视线转到了颜一若脸上恍然大悟，“她被分到了氛围组？”
宁幻点头，他接着问：“她是？”
“我妹妹。”
宁幻脱口而出，黎行更加仔细地打量起了颜一若。
不是他八卦，只是宁幻的事迹太出名，初中缀学，过了几年回来上了2年高中就当考了全国排名前二的学校，然后一路绿灯到博士。
所以他不经意也听人说过，宁幻是个孤儿，父母早就死了，不可能还有个妹妹。
不过宁幻不解释他也不好问，最后说：“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房间里的灯一直都亮着，也算是一种安全保障，至少没有人能趁黑做什么。
现在离天亮已经没多久了，宁幻点头，旁边的人终于忍无可忍地说：“你们说完了没？让不让人睡觉了！”
黎行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马上、马上。”
他道完歉又转向宁幻，“先睡吧。”
宁幻半夜被吵醒，又被人拿枪追了一路，不自觉打起哈欠。他把和黎行中间的位置让出来，对颜一若说：“小朋友，睡觉。”
颜一若早就开始犯困，但还是强撑着，悄悄地指了指她藏着枪的袖子。
羽绒服宽大看不出来藏了东西，宁幻捏了一把她的袖子说：“会用吗？”
颜一若摇头，他就在木板上画了一把枪的形状说：“先扣开这里，再按后面，然后两只手握紧，就像电影里那样，手指用力扣下去。如果发生什么事就拿出来。”
黎行奇怪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睡觉。”
宁幻意示颜一若，小姑娘紧抓着衣服躺下去，突然想起来问：“哥哥，黑黑会不会被扔了？”
“放心，它比你舒服多了。”
“真的吗？”颜一若相信了宁幻，往他那边靠了靠，闭上眼睛努力睡觉。
宁幻没躺，拉紧衣服靠墙坐着，山体里面又人多空间小，并不冷。
他手伸进口袋里，只剩下了谢惟廷的工作证，摸到后想起的却是大怪物。
大怪物应该听懂了他的话，没有再跟着他了吧？希望大怪物不会因为他变成人类的“敌人”，不然人类只会灭亡得更快。
宁幻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又做起了诡异的梦，这次梦里的不是大怪物，而是之前的黑雾。
不对，大怪物那不是梦，那这黑雾会不会也不是？可不是梦是什么？
他不确定是不是真实的黑雾深深的笼罩住他，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碰不着，黑雾纠缠在他皮肤上，像是在生气般凶狠又粗鲁，但仍然满是暧昧的意味，甚至缠在他的腰上往腰带里钻。
——住手！
他碰不到黑雾，只能自己逃，可是他刚动了一下，发现一直没有触感的黑雾突然有了勒力，他整个人都被束缚住。
黑雾像是生气了一样，仿佛从他大脑内传出来了一声。
“不许走。”
作者有话说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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