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末后，怪物对我一见钟情》春风无邪

10、第 10 章

　　# 010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身体里流出的血猛然变成黑色，仿佛有意识一样回流进身体。
　　接着，男人整个人就像内部着火的蜡像，由内到外的开始溶化，最终变成了一滩黑色黏物。

　　“爸爸！”

　　小女孩终于喊出声，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小兽，捡起刚被怪物削断的钢管，朝着怪物冲过去。

　　“你还我爸爸！”

　　宁幻倏然拧死油门，骑车朝怪物径直撞去，在小女孩到怪物面前的一刻，把怪物撞到了刚才的垃圾桶旁边。
　　他转过车头挡住小女孩，“没用的。”

　　“让我过去——那是我爸爸！”

　　小女孩怒瞪着怪物，仍要去找怪物报仇。
　　宁幻只好把车靠住，下车拦住她，“你爸爸已经回不来了。”

　　小女孩终于恢复了理智，眼中的愤怒成了溢出来的眼泪。

　　“若若，快过来！爸爸在这里！”

　　男人的声音突兀响起，小女孩急忙地转头看去。

　　地上男人溶化成的液体已经不在了。
　　刚刚的怪物背后又多出了两条足，大了一圈。

　　“若若，快过来爸爸这里。”

　　男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是从怪物身上发出来的。

　　“爸爸？”

　　小女孩仿佛受了蛊惑，挣开了宁幻朝着怪物跑过去。

　　“爸爸！”

　　怪物没有丝毫犹豫，小女孩伸着双手扑过去，怪物却是举起新长出来的两条足，尖利的镰爪直刺向小女孩的胸口。

　　“若若，你要跟爸爸在一起吗？”

　　怪物的镰爪到了小女孩的脖子前，小女孩不能理解地怔住了。

　　下一刻，半截钢管飞过去打在怪物的镰爪上，刃口从小女孩的脖子前偏过去。
　　宁幻倏地冲过去，把小女孩拉回来。

　　“那不是我爸爸。”

　　小女孩忍着眼泪朝怪物看回去，终于承认了现实，“我爸爸不会伤害我的。”

　　怪物即使还能用原来的声音说出带感情的话，但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人了。

　　宁幻看着小女孩，把衣服里的小猫拿出来递给女孩，“帮我照顾一下。”

　　女孩接住小猫意外地看着宁幻，见他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了几声“嘣嘣”的响声，然后接过她捡的那半截钢管，熟练地在手中转了个圈握紧。
　　钢管被削得只剩不到半米，他拿在手中像是一把短剑，径直朝着怪物走过去。

　　怪物趴在地上也和宁幻一样高，他直冲向怪物面前，怪物扬起前面的两个爪子刺过来。
　　就这一瞬，他转身绕开到怪物侧面，一下跳到怪物的背上抓住了怪物的翅膀，把钢管往怪物的脖子刺去。

　　怪物意识到上当，竟然用两条后腿直立起来，“身高”倏地变成了3米，宁幻被挂在了怪物背上。

　　小女孩吓呆了，以为宁幻要掉下来，结果宁幻往上一撑，跳起来双脚踩到了怪物的翅膀根，从怪物头上方凌空翻转过去，整个人到了怪物的正对面。

　　宁幻对着怪物诡异的脸，咧嘴一笑。
　　怪物的两根爪子同时刺进了他的胸口。

　　“啊——”

　　小女孩吓得叫了一声，她在宁幻身后，看到怪物的爪子穿透了宁幻的胸口，血顺着爪尖滴落下来。

　　怪物的爪子抽回去，宁幻直直往后倒下。

　　“活该！活该！”

　　女童欢快的声音又响起来。

　　然而，宁幻倒了一半突然脚撑住了后倒的身体，一跃而起，捉住了怪物最前的爪子。
　　怪物没反应过来宁幻还没死的突变，爪子就被往上一折，灵活的关节轻易就把爪尖的“镰刀”架到了脖子上。

　　怪物反应已经来不及，宁幻双手搭在爪子上，借身体的力往下一沉，怪物的脑袋就被自己锋利的“镰刀”割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小女孩看呆了，宁幻最后的动作完全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宁幻稳稳落地，怪物的尸体也倒下去。

　　小女孩急忙抱着猫走过去，怔怔地盯着宁幻的胸口，小心地问：“哥哥，你受伤了！”

　　宁幻抹了一把胸口的红色，给小女孩扫了一眼说：“这是假的。”
　　接着他把衣服拉紧，想的是还好这次没扎到外套，不然羽绒又要漏了。

　　小女孩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她明明看到宁幻被怪物刺伤了。
　　可是宁幻又看起来安然无事，不像受伤，也没有被溶化。

　　所以，刚才的伤真的是假的？用来骗怪物的？

　　“快走，怪物还会活过来。”

　　宁幻没多解释，猛地地听到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嗡轰轰——

　　刚才的地中海男骑上了他的摩托车，朝他看了一眼，急忙把车开走了。

　　宁幻平静地看着摩托车开远，随即地中海男去的方向就响起了坍塌声，大怪物的身影忽然出现，庞大的怪物挥动触手，大楼一片片坍塌。

　　然后，摩托车的引擎声逃一般的，回来了。

　　宁幻大概理解了大怪物的行为逻辑，就是他需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他已经有的东西，自然也不能让人抢走。

　　地中海男满眼恐惧，朝着宁幻的方向瞟了一眼，觉得能直接冲过去，于是拧紧油门加速。

　　宁幻看着原路返回的地中海男，随手捡了一颗指头大的石子，走到路中间随手抛了两下，往地中海男的方向扔去。

　　加上摩托车速度的冲击力，石子不说能比子弹，但也不会太弱。

　　地中海男还自信地以为宁幻拿他没办法，肩膀却猛一痛，顿时握不住车，连人带车往旁倒下去。

　　宁幻带小女孩不急不忙走过去，地中海男惊恐地爬离了车，趴在地上求饶。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死！看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活着的份上，求你放过我吧！”

　　宁幻没有反应，地中海男视线又瞥向了小女孩，跪起来说：“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那样对你爸爸，但是就算不是我，他也肯定会被怪物刺中的！要不是他把垃圾桶撞开，我也不会被发现。”

　　小女孩用力咬着牙，眼中蓄满了眼泪瞪着地中海男。

　　宁幻把摩托车扶起来，放好后朝小女孩看了一眼，从口袋拿出来一把折叠匕首展开，递向小女孩。

　　“想报仇吗？”

　　地中海男吓了一跳，震惊地看向宁幻。
　　小女孩手里还抱着小猫，看着宁幻递来的匕首惊肩膀颤了一下，她抬手抹了抹眼泪，眼神忽然坚定地说：“爸爸说不能伤害别人，杀死我爸爸的是怪物，不是他！总有一天我要把所有怪物都杀掉，为我爸爸妈妈报仇！”

　　宁幻和地中海男都震惊地盯着小女孩，宁幻把刀收回来，无视了地中海男，对小女孩说：“上车。”
　　小女孩举着怀疑的目光朝他盯来，他接着说：“你知道哪里有宠物店吗？”

　　小女孩对宁幻突然的问题愣住了，直到她手中的小猫轻轻叫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我知道，我以前学校外面就有。”

　　“能带我去吗？”

　　小女孩认真地审视着宁幻，缓缓地点下了头，“嗯，可以。”

　　“那就上车。”

　　小女孩继续审视着宁幻，会冒着危险救她，还会照顾一只小猫的人，一定是好人。
　　她抹掉了又涌出来的眼泪，抱着小猫爬上了车。

　　宁幻启动车子开出去，他没看到的地方，大怪物的触手落下来，到了地中海男的面前，地中海男恐惧得动不了一根手指，只见巨大的触手轻轻拍在他身上，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已经化成了黑灰湮灭。

　　摩托车在废墟上一路颠簸，后面突然又响起接二连三的坍塌声。

　　宁幻扭头看去，果然是大怪物，身影向他笼罩过来，像很开心地对他笑。

　　“嘿嘿。”

　　后座的小女孩刚才沉浸在悲伤中，此时才真切的意识到了大怪物的存在，瞬间被吓得整个人都僵直了。
　　还在她怀里的小猫连忙抓着她的衣服往上爬，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脸，她终于结巴地问出来，“那、那、那是、什么怪物！”

　　宁幻思忖了片刻，用小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是我的朋友。”

　　小女孩完全没能理解，怎么会有人和怪物做朋友？她偷偷往后瞥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就连忙转回头，恐惧感油然而生，用力地抱紧了小猫。

　　宁幻很理解小女孩，毕竟他一开始也是看到大怪物就一阵恶寒，商量地说：“你能藏起来吗？”

　　大怪物像是不愿意，但最终还是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小女孩终于敢抬头，发现大怪物真的不见了，顿时对宁幻佩服得不行，“真的藏起了吗？你真的能和怪物做朋友吗？”

　　“也许吧。”

　　宁幻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放缓了车速叫小女孩指路，终于找到了一条宠物街。

　　整条街大半的店铺都是宠物店，不过已经全成了废墟，摩托车缓缓开过去，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能进去的。

　　宁幻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进去，刚到门口就一股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

　　人逃出去的时候没谁管笼子里的宠物，里面没被怪物的袭击，但地震震塌了大部分建筑，被留下的宠物不是被砸死就是被活埋，幸运活下来的现在也已经饿死了，一眼望去可以说尸横遍地。

　　宁幻和小女孩停在门口都愣住了，小女孩忍不住眼泪涌出来。

　　“把鼻子捂起来，里面可能有什么病菌。”

　　宁幻把衣服里的黑黑按下去，拉起衣服挡住口鼻往里走。小女孩擦掉了眼泪，学宁幻把衣领拉到最高挡住口鼻，把着小猫揣进衣服里跟上去。

　　店里塌了一半，能去的正好是货架区，上面的存货像是被人挑过，没有剩下多少，不知道是给人的还是给猫的。

　　宁幻过去看到猫粮就往包里塞，小女孩叫住他。

　　“哥哥，那个是成猫的粮。”

　　宁幻看着小女孩，猫粮还分成不成年？他没养过猫，只是大概觉得让小猫跟着他天天吃饼干面包不太好，顺便给小猫改善下伙食。

　　小女孩认真地回答他，“猫猫还是幼猫，不能吃成猫的粮。”

　　宁幻把刚放进包里的猫粮又拿起来，确实写着1岁以上。他全放回去，干脆地蹲到一边说：“你去选。”

　　“嗯。”小女孩高兴地冲向了货架，不只拿了猫粮，还有各种吃的用的，拿了一堆。

　　宁幻看着面前摆的一堆，忍不住问：“这些是什么？”
　　小女孩认真地点头，“这是化毛膏，这是驱虫的，这是滴耳朵的。”

　　“你养过猫？”

　　小女孩忽然又吸了吸鼻子，“爸爸送给我11岁的生日礼物，可是才4个月——”

　　才4个月世界就怪物入侵了。

　　宁幻猜到她没出现来的话，打断她的思绪问：“你叫什么？”

　　小女孩怔了怔回答：“我叫颜一若，颜色的颜，如若的若。刚才的是我爸爸，他叫颜平。”

　　宁幻接道：“我叫宁幻。宁静的宁，幻想的幻。”

　　“喵——”

　　吃着猫粮的小猫突然叫了一声，像是也在自我介绍般。

　　“它叫什么？”颜一若指着小猫问。
　　宁幻看了眼小猫，“没有名字。”

　　“那、能不能给它起一个？”

　　“喵——”小猫又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它想要个名字。

　　宁幻脑子里莫名响起大怪物的笑声，下意识说出口，“嘿嘿。”

　　“黑黑？可是它明明是一只灰灰。”

　　颜一若看着小狸花猫，“不过叫‘黑黑’也挺有趣的。”

　　他有说猫就叫“嘿嘿”了吗？宁幻蹙了蹙眉，不过叫什么都随便，反正不是他的名字。

　　小猫就这样随便地决定了名字。

　　黑黑像是很喜欢这名字，连猫粮都不吃了，凑过去蹭了蹭宁幻的脚。
　　宁幻余光扫了眼卖萌的小猫，感觉这小猫真的成精了。
　　他起身去找到了一个塑料的大储物箱，把颜一若拿回来的所有东西都装进去。

　　颜一若也帮忙往箱子里装，拿到最后一袋猫粮放进去时，肚子突兀地“咕咕”叫了一声。
　　宁幻看她盯着猫粮的样子，“想吃就吃吧。”

　　颜一若确实饿了，也知道现在吃的很难找，有猫粮吃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她拿了两袋成猫的粮抱着，再拿了一袋打开往嘴里喂了一把，没有她想的难吃。

　　“宁幻哥哥，你要吃吗？”

　　宁幻看着颜一若递来的猫粮，严肃地拒绝，“我不吃，全都给你。”
　　颜一若说不出的感动，觉得宁幻哥哥一定是因为看她是小孩子，所以不和她抢。

　　宁幻看着小姑娘吃得挺香，什么也没说，抱起箱子就往外走。
　　他刚过时就看到路对面有一家便利店，放下箱子说：“小朋友，在这里等我。”
　　颜一若抱着猫粮点了点头，看着宁幻往街对面过去。

　　便利店的店面已经塌了，能看到的只有一个被泥灰埋了一半的招牌。

　　宁幻没去挖便利店，而是往便利店旁边的店进去。
　　旁边的店塌得没那么厉害，和便利店相连的墙已经裂到变形。他随地捡起一把座椅，往变形的墙砸去，砸了两下裂缝就支撑不住，整面墙塌下来。

　　“宁幻哥哥！”

　　颜一若在对面看得吓了一跳。
　　黑黑也叫：“喵——”

　　“没事。”宁幻在烟尘里回了一声，看向墙塌出来的大洞，可以进去另外一边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店面虽然塌了，后面的仓库还有一半支撑着。

　　他拿出手电钻进去，东西存了不少。他搜了一圈，把能用到的都拿了一些，装进一个大纸箱抱出去。

　　颜一若看到惊呆了，面包饼干牛奶，日用品全都有。

　　宁幻放下箱子，又回去能进便利店的墙上涂了几个大字。

　　——这里有食物。

　　宁幻涂完回来，颜一若好奇地问：“宁幻哥哥，你为什么要在墙上写这句？”

　　“有人来就能看到了。”

　　颜一若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宁幻没多解释，坐到一边的废墟上，撕开一包薯片对她问：“小朋友，猫粮吃饱了吗？”
　　她打量着宁幻摇了摇头，宁幻把薯片递过来。她连忙接过来说：“谢谢宁幻哥哥。”

　　宁幻重新打开一包，还拿了些吃的，和颜一若一起吃饱，也喂饱了猫，才把能带的都装好。

　　颜一若看着宁幻把东西全整理进箱子里，绑到摩托车后面再骑上车，蓦地往后退了一步，抱起她带出来的几袋猫粮望着他说：“谢谢宁幻哥哥，再见。”

　　宁幻转头看到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的样子，他开口道：“把嘿嘿抱起来。”

　　颜一若听到他的话，连忙把抱的猫粮放到一边，再去抱起黑黑送向宁幻。
　　宁幻没接猫，而是说：“你来照顾它。”

　　颜一若直愣愣地盯着他，像是没听懂，好半晌才说：“宁幻哥哥愿意带我一起走吗？”

　　宁幻转回头去启动车子，然后说：“上车。”
　　颜一若愣了一下连忙往车上爬，坐上去后才想起了刚放下的猫粮，可不等她说宁幻已经把车开出去，她想说又不敢说。

　　“你要是喜欢吃猫粮也可以回去拿。”

　　宁幻走着突然说了一句，颜一若冷不防地吸了吸鼻子，轻轻抓了抓宁幻的衣角摇头说：“我不喜欢。”

　　摩托车往前经过了一所小学，学校现在也成为了废墟，一片死寂。

　　这是颜一若以前的学校，她看过去，仿佛还能看到学校热闹的样子，还能听到上课的铃声，她眼睛一直盯着学校，直接摩托车完全从学校前开过去。

　　宁幻突然问：“你本来要去哪里？我送你。”

　　颜一若抹掉了又涌出来的眼泪，抱紧黑黑说：“我和爸爸本来要去找哥哥的，哥哥是当兵的，说在光海市有避难的基地。你真的能送我去吗？”

　　宁幻想起男人最后的眼神，他选择救下颜一若就等于答应了男人，如果把颜一若丢在这里，还不如让颜一若最后和她爸爸“在一起”。
　　他骑上车笃定地说：“我答应了你爸爸。”

　　颜一若不知道宁幻是什么时候答应过她爸爸，眼泪不受控制地一串串往下掉，她虽然年纪小，但这段时间也明白了很多事，像她这样的小孩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负担，何况宁幻和她原本都不认识。
　　她垂着头，好半晌终于哽咽地说了一句，“谢谢宁幻哥哥。”

　　宁幻没回颜一若，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几人也在找避难基地，应该也朝光海市去了。

　　光海市离这里跨了一个省，高速只有500多公里，在怪物入侵前，一天就能到。
　　但是现在高速肯定有很多地方走不通，绕路的话说不定要多久。

　　他想了想还是调转车头开上高速，朝光海市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