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命题师〔无限流〕》碳酸

31、晚宴

　　郭戚主张重明，谭凛，施衍他们四个人去参加晚宴，剩下的几个人留守。

　　谭凛自然是不同意，嚷嚷着非要把大家聚起来开个小会。

　　围屋里，这个下午格外安静，安静地让人不安。

　　众人盘腿把围着一个小火炉，一直坐等到繁星初上，身边监视他们的人都去忙晚宴，才开始真正地开会。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答题者们第二次聚在一起商量事儿。

　　谭凛本以为大家会团结一致去团战，然而，结果并没有那么如意。

　　“马上就要走了吗？”
　　一个皮肤黝黑的队友从炉子里拿出来几个烤热的红薯递给谭凛。
　　“这是我前几天藏的份儿，应该没下毒，你们四个人分了吧，到时候上沙场也有劲儿，万一要是拼个你死我活的。”

　　“别说那么惨好不好，兄弟。”谭凛把地瓜接过来，那地瓜烤的挺香，但是他剥完皮却吃不下去了。
　　“哎，你们说陈秋风他们会不会在晚宴的饭食里下毒？”

　　立马有人说:“没个准，这地方稀奇古怪的很。”

　　谭凛趁机加了一句，“那不如多去几个人吧。人手多了好办事儿，团战起来胜算大。”

　　老实说，谭凛挺不喜欢郭戚选得这些“勇士”。
　　去他奶奶的，就选四个人去，还跟那么多人团战，以为自己在打撸啊撸吗？！
　　一毛没长齐的孩子，咋这么喜欢指点江山呢！

　　可惜，众人好像都挺满意这个人毛没长齐的孩子。

　　等了好久，才有一个怯懦的声音说话了。

　　谭凛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那人却说:“我看不好吧？死的人越少越好，去的人也越少越好吧，人不在多在于精，我们几个都指望你们了。”

　　“你这是变相的道德绑架！”谭凛把红薯塞到施衍手里，气得站了起来。
　　这帮人也忒会推事儿了。

　　他看了看他那个自称表弟的苏晖，他正在专心致志抠鞋底的一块灰。
　　谭凛虽然跟他不熟，但是，苏川这个身份熟。好歹是血亲呢。
　　他挪到苏晖身边，碰了碰他的肩膀。
　　“嘿，兄弟，你站谁？”

　　关键时候，身边这个唯一血缘算近的伙伴摇摇头，磨磨唧唧文文弱弱地说:“川儿，我不行的，我去了就是拖后腿儿。”

　　“你！怂包。”谭凛扶额，替他这个不争气的表弟感到没出息，他指着那些厚脸皮的队友。
　　“你们也太自私了，我们几个输了，你们也没什么好结果。得了，你们要是不去，我也不……唔……”

　　他的话说了半截就戛然而止了。

　　一双手紧紧罩在他嘴上。凉凉的，是施衍的。

　　“你干甚！唔！……”谭凛扒拉着施衍的手。

　　施衍捂住了他的嘴，压着谭凛的肩膀重新坐了下来，在他手心上写了几个字。

　　谭凛自然是看不懂那些快连成花儿的连笔字。好在施衍把他们转换成了耳边的悄悄话，只有谭凛一人可以听见。
　　“你跟在我身边，跟紧！我护着你，别人护，我也不放心。”

　　谭凛也连忙抓过手，在施衍手上写了几个字。
　　“不用护我，护好你自己就行了。我也没有那么弱。”

　　谭凛不会用妖术，只得笔画和表情一齐用，也不知道施衍到底听懂了没？只看见施衍朝他郑重的点点头。

　　片刻后，施衍朝郭戚点头:“我们这波人没什么意见，就这么办了，兵分两路，一部分去参加晚宴，一部分分在这留守，以备不时之需。”

　　谭凛:“村长会不乐意怎么办？万一排场很大，他觉得我们敷衍他。”

　　郭戚:“他不乐意有什么用，我们还不乐意他呢。”

　　众人中有一句弱弱的声音，“这对我们找到桃花潭下边的东西有什么帮助吗？”
　　这回说话的口气更气虚体弱了，像是得了要命的病。

　　有人竖眉怼他:“我们得先保命吧！”

　　“对呀。”其他人异口同声跟着符和。

　　随后，苏晖就蹲在那儿低着头，不吭气了，成功变成了透明人。只有重明跑过去，抱着他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其实，苏晖的问题也一直也盘绕在谭凛的心里，他们现在的行动对找到答案有没有用，这到底是穷途末路，不得已而为之，还是在舍进求远，有别的目的。

　　最后，在谭凛的强烈要求下，郭戚挑了两个还算强壮的男人出去了。

　　晚宴就设置在村口，距离李老汉家不远，但是，李老汉却没有来，李老汉的儿媳也没有来。

　　谭凛隐隐觉得李老汉一家跟陈秋风和村里人有过节。

　　人家到底是死了儿子，儿子死的第二天被草草埋了，开始办宴会，任谁心里都不会舒服到哪。
　　没准还能被他们所用呢。
　　谭凛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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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头扎着颇有民族风味的旗子和灯笼，精致漂亮。

　　当家的男人们和谭凛一行落了座儿。

　　桌子上鸡鸭鱼肉很是丰富，是流水席，一碟又一碟，丰富的菜式换来换去。

　　谭凛手里拿着一个酱香鸡腿，吞了吞口水，又放了下去，眼巴巴的看着施衍，问，“你说这里边会不会下毒？”

　　施衍正在剥一个螃蟹，腿掐了放在一边，盖卸了也放在一边，但是里边的蟹黄和肉却一动不动，连带着壳一起扔到了那堆油亮的腿壳里。
　　看起来是在专心致志吃，其实根本就没有动。

　　都是假动作。

　　谭凛身边那个叫李丁的中年人，是郭戚勉强了半天才同意带过来的客户。
　　他在剥毛豆，一种盘毛豆都让他给剥了，豆子却一颗没动放在盘子里，皮儿在盘子前边堆了一层。

　　好在他们几个人多，没有和村民拼桌，而是坐在一个桌上，做着假动作，也没人上前怀疑。

　　谭凛使劲儿往肚子里咽口水，就没这么饿过。

　　各种美食的香味，时不时窜进鼻子里一点，这对一个嗅觉敏感的半妖来说，实在太折磨人了。

　　可他也不得不做着重复的动作来遮掩，他找了一个十分为难自己的工作，就是给鱼挑鱼刺。

　　李丁挑完一盘毛豆，又开始给虾挑虾线摘虾头，他微微低着头不说话，那认真肢解食物的样子，像极了猛汉绣花。

　　这时，有一个红布衫，花裤子的小女孩站在了李丁身后，一伸手拽住了李丁的裤子，细声细气地说，“叔叔，叔叔，你怎么把吃的扔了。这样是很浪费粮食的。”

　　李丁长相老实，反应也慢，他拿着半截虾，木在那，不知道回什么。

　　小女孩背在身后他的手抬了起来，她手上抓着一个油乎乎的鸡腿举到李丁面前，“叔叔，你是不是觉得其他的都不好吃？所以才不吃这个鸡腿很好吃的，你尝尝。”

　　“你去找其他叔叔吧，我不喜欢吃。”李丁很生硬地拒绝。
　　他没有吃，换谁谁也不会去吃，谁知道这食物里面到底下了什么东西。

　　谭凛现在已经对这地方遇见的小娃娃们产生了后怕，越是人小，越是暗黑。

　　小萝莉也没有意外。

　　只见小女孩把鸡腿扔在桌上，离骨的鸡腿肉滚进李丁的盘子，红色的调汁跟毛豆皮儿的绿映在一起，像是浆状的血液。

　　李丁搬着凳子网旁边诺了诺。

　　小女孩回头去他们桌上，不顾其他人吃喝直接端了一盘梅菜扣肉，这次他把菜端到了谭凛面前。
　　“小哥哥，你吃。”小女孩表现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细细的嗓音变得略微尖锐。

　　“我当然要拒绝你了，”谭凛淹了一口唾沫，小女孩看着就不是啥好人，但他又不敢惹，吭吭哧哧地找理由。

　　这时，施衍突然伸手拦住了谭凛的肩膀，主动替笨嘴的他解了围，“小妹妹，他吃素，别看他有头发，其实是个和尚。”

　　“不吃吗？”

　　施衍说话的时候是侧过脸的，具体表情谭凛没怎么看清楚，但施衍那声音比着李丁那个怂包，是一点怯意都没有，甚至充满了威胁。

　　“我最后说一遍，不吃。”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容易被激怒了。

　　小女孩的眼神里不知道闪过了什么东西，一双童真的大眼睛变得阴鸷许多。她又把羊肉放回去，端了别的菜样过来，语气无异，只是表情变得邪性很多。

　　她围着谭凛他们一桌挨个儿问。

　　“小哥哥小哥哥，你吃这个吗？”

　　“小哥哥小哥哥你尝尝吧，这个可好吃了。”

　　几个人觉得诧异，都很警惕。

　　重明跟捏匕首一样使劲捏住了桌子上的筷子，手上青筋都爆了。

　　谭凛也没好到哪儿，命题师给他输入那点花拳绣腿，他来这之后都没用上过，眼下也是不动声色地一直往施衍身上蹭。

　　郭戚倒是淡定，甚至还冲他们每个人都挑了眉。

　　小女孩儿围了一圈，没有人搭理他，小女孩的脸，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邪气狰狞。

　　戏台上戏还在唱着，人影憧憧，水袖翻飞。

　　小女孩莫名其妙地，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谭凛皱着眉，这小姑娘的表现跟郭戚那个小太岁一比倒把郭戚给称正常了。

　　四周鼓乐还没歇，村长还在排排挨着敬酒。

　　小女孩的脖子却想拔节的竹竿一样，一节一节往上长。脖子里的骨头咔咔作响，像极了机器重启零件磕绊转动的声音。

　　一米二不到的身高一直拔到了一米五，仅仅靠着一根脖子。

　　她的声音像是寒气从冰缝里一丝丝渗出来。

　　“吃吗？”

　　“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