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江同2013

95、泳池的约会

　　赵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谢君雄用微信聊天，李泊桥风一般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拎起一件外面就往门口赶。
　　“哪儿去？”赵昱偏头望过去，一脸疑惑。
　　“去公司，”李泊桥声音干脆，眼睛明亮闪着喜悦的星光，“晚上不用等我。”
　　他说完，“呯”地一关门，把一屋子寂静留给赵昱。
　　赵昱眼珠一转，觉得这事有点反常，直接给谢君雄打了个电话。
　　赵昱问：“程浪在家吗？”
　　谢君雄说：“还在加班。”
　　赵昱笑了，开心地对谢君雄说：“你来我家呀，或者我过去？”
　　李泊桥开车的时候，握方向盘的手都有点发抖。他不知道程浪为什么大晚上问他在不在公司，但程浪这样问，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他不问，只管听和做。
　　一想到马上要和程浪见面，李泊桥的眼睛就显出几许温润来。二十天没见了，亲爱的，你终于肯见我了，你是原谅我了吗？还是其他的什么。
　　李泊桥决定，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和程浪把话都说清楚。对于他而言，程浪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也无法诋毁的存在。他们的关系坚不可摧，他是铁了心地想要和他在一起。
　　李泊桥车开得很快，因为不知道程浪什么时候会到公司找他。
　　绝对不能迟到一秒，不可以让程浪还多等他一分钟，他已经等了他太久太久。而他自己，更是已经忍到了极限。
　　本来这天程浪不打电话过来，李泊桥也准备去找他了。死缠烂打也要把人重新追回来，就算讨人嫌也认了。只要程浪还爱他，还肯跟他在一起，什么委屈他都能受。
　　等李泊桥忙完了所有的事，回办公室又整理了一下着装，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程浪还没有赶到公司。
　　李泊桥看夜已深，直接电话过去。
　　“我在路上，”程浪说完就收了线。
　　李泊桥举着电话，听到自己的心跳轰轰剧烈跳着，怎么也慢不下来了。连它也感受到风吹草动了吗？李泊桥心里七上八下，无比期待而又忐忑着。
　　程浪停好车给李泊桥打了电话，三年没来，这里的变化不小。
　　李泊桥下楼前特意照了下镜子，看起来还算平静，但眼神有点柔，透着无法遮掩的欢喜。
　　夜空幽深高远，隐约有星星眨眼，微风可以忽略不计，气温让皮肤感觉舒服。
　　两人初见，面对着面互相打量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李泊桥脸红红地靠近，低声说：“领导，有什么指教？”
　　程浪瞄着李泊桥，面容平静地说：“李教练，能陪我游个泳吗？”
　　李泊桥挠挠脑门，又舔了下嘴唇，轻声回道：“能啊，陪什么都行。”
　　程浪扭头笑了，把人甩在身后，大步朝前走去。
　　李泊桥追到程浪身边，一把搂住程浪的腰，把人转了个方向，贴着耳朵说：“走错了，是这边。”
　　大晚上的，肯定要走后门呀，对不对！
　　此时时间接近十点，泳池大厅一片漆黑，前厅也是空无一人。但谁让程浪有个开游泳馆的男朋友呢？
　　所以就是这么任性，深夜十点要游泳，某人也能想办法把门打开。
　　所有的灯全部打开，所有的门全都锁上，今晚让你游个够，不够不归，不够明天停业！
　　对，就是这么任性！绝对的包场待遇，绝无仅有的私人水域。
　　程浪有三年多没到这里游泳了，他望着盈盈一池碧波，脑海中一点一点回想起李泊桥教他游泳的那些往事，以及他们从情愫暗生到公开关系这一路走来经历的所有的欢笑和失落，惆怅与满足，还有他们那年痛彻心扉的分开，三年煎熬寂寞的单身时光......
　　这一切走马灯似地从程浪眼前浮现，交叠在一起，如梦一般挥之不去。
　　幸福与不幸，也许只在一线之间。
　　程浪摘掉眼镜跃入水中，紧跟着，李泊桥跳进旁边的泳道。
　　亲密的爱人，从今以后，让我们肩并着肩，朝着一个方向勇往直前。无论我们脚踏土地，还是搏击水中，无论我们快乐还是悲伤，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携手同行。
　　程浪一气游了近一个小时，直游到筋疲力尽，再也划不出一米。当他在泳池中努力站立起来，感觉池水已经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卷走，自己变得像初生的婴儿一般纯净。
　　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平和，所有的不快和郁结都消失和释然了，是运动的神奇作用，还是心理暗示在起着作用，程浪无从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又闯过了一关，迷宫的大门打开，门外射进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全部的黑暗。
　　也许在某个幽深的角落，还有一些尘埃，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和光明相比，它们太渺小，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李泊桥大口喘着粗气，他这一程游得并不安心，总是惦记程浪，一直在观察他，怕他情绪低落。所以最后出水的两个人，倒是程浪看起来状态更好一点。
　　程浪慢慢走到岸边，没有出水，李泊桥也跟过去，站在程浪面前。
　　程浪低头甩甩额发上的水，抬头对李泊桥说：“教练，今天你的状态不太好？”
　　“是，”李泊桥说。
　　“还没我游得好。”
　　“是，”李泊桥说。
　　程浪笑望着他：“是不是老了？”
　　“是，”李泊桥说。
　　程浪眨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泊桥，眼睛慢慢泛红，涌出池水一般的液体，像一层雨帘，随时会决眶而出。
　　李泊桥看着程浪，幽深的瞳孔里奔涌着无尽的伤感和期待，喉头颤动，胸口剧烈起伏。
　　程浪的眼泪终于决了堤，李泊桥猛地把人搂在怀里，刷地流下了眼泪。
　　“再也不分开了，好吗？”李泊桥紧紧搂着程浪，用自己的温度给程浪取暖，“我离不开你。”
　　“好！”程浪已经泣不成声，趴在李泊桥肩头，不停地蹭着眼睛。
　　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事必须得过，过不去也得过，程浪在跨入淋浴间的时候，对自己说。
　　他呵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李泊桥，微笑起来。
　　“宝宝，好久没一起洗澡了。”
　　“以后天天一起，好吗？”
　　李泊桥在水雾中拥吻程浪，感觉怎么也亲不够，抚摸不够。
　　错过的时光太多了，要怎么弥补回来啊？
　　这一晚程浪拒绝了李泊桥开房的请求，两人挤在李泊桥办公室那张虽然狭窄但无比稳固的小床上，内心无比安宁和快乐。
　　只有和他在一起，才会有这样的满足感。他们彼此都有这样的感觉。
　　李泊桥和程浪裸裎相对，李泊桥忽然发现，他可以就这样抱着程浪安然睡去，什么都不需要做。这一刻，他非常安心和满足，头脑异常纯粹。他发现，他曾经万分期待的那一幕，其实是一种错觉。程浪之于他最重要的，并非生理上的满足，而是心灵上巨大的充实感。
　　这一刻，他圆满了，死而无憾。
　　“李泊桥，”程浪在黑暗中轻轻唤着爱人的名字。
　　“怎么了，宝贝儿？”
　　“我爱你！”程浪由衷而恬静地说。
　　李泊桥听了这话，把人搂紧，低声回应道：“我也爱你呀，我已经不能爱得再多了。”
　　程浪满足地亲了亲那张让他开心的性感的唇，蜷在李泊桥的怀里沉沉睡去。
　　真的太累了。
　　这些日子所有的情绪纠葛，加班的疲劳，幸运星字条的冲击，以及竭尽全力的游泳，还有自己暗下的决心和对未来坚定的乐观，这一切让程浪几近虚脱，达到前所未有的松弛状态。
　　他睡得相当投入，连翻身都没有，翻不动了。
　　李泊桥相反，他的精力一直都比程浪更好，想的也没有程浪那么细致。他关注大局，明白自己的责任和方向，他凡事心里有事，有度，即使慌张也能保持淡定。
　　他知道自己拥有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守护好他，并从他的身上收获幸福和满足。
　　他相信未来还会有许多的困难，但是他也相信，自己以及怀中的那个人，有能力和决心冲破一切艰苦险阻，让他们的爱情之花永葆生命的娇艳。
　　李泊桥睡得很迟，因为头脑异常清醒，因为极度珍惜与不舍，因为歉疚和补偿心理。总之，李泊桥入睡得相当不容易。
　　因为程浪睡得香沉，李泊桥只能保持一个睡姿。他怕程浪着凉，把大半的被子盖在程浪身上，好在天气不冷，两人又互相搂着，终于李泊桥也在困倦中慢慢入眠。
　　深夜，程浪在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一直躺在李泊桥的怀里，而李泊桥的一整条胳膊被自己压着，不仅弯不了还光裸地露在被子外面。
　　程浪听着李泊桥均匀甚至有些粗沉的呼吸，知道他睡得正香，就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拉过去，给李泊桥盖严实。就在这时，李泊桥忽然醒来。
　　凌晨时光，人们的内心分外清明，当两人察觉到对方都醒着，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就收紧胳膊，将彼此更亲密地揽在自己怀里，同时吻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