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经年，再见成往》斯别

25、第二十五章

　　热热闹闹的春节过后，大年初四开始很多人已经离家去上班了，虽然中国讲究，不过十五，这年就没算过完，但到底是抵不过万恶的资本主义。
　　夏天还觉得不出正月都还在年里呐，但自己毕竟不是教育部部长，说什么时候开学就什么时候开学。
　　正月十六一大早，就被姥姥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拽了起来，现在正坐在餐桌旁，失明般地吸溜牛奶，困得点头摇头，说好的长长的寒假，眨眼间便结束了。
　　“快点吃，不然就迟到了”，夏姥爷催促又要昏昏欲睡的外孙女。
　　“夏天，我跟阿洛在大门口等你”，楼下齐立明的声音响起，然后自行车车轮摩擦的声音渐行渐远。
　　现在也就只有在第一天开学的日子，齐立明才会等她一起上学，平常都是各走各的，他才没这闲工夫，宁愿多睡一会儿，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除非在他心情巨好的时候，所以她大部分时候都是跟阿洛一起上学。
　　夏天喝完半杯牛奶，拿起椅子上的书包，穿鞋出门。
　　“慢点，别磕着了”，夏姥姥在门外不放心的叮嘱。
　　夏天骑着自行车停在他们的身畔，扔给他俩一人一盒牛奶，“姥姥让我给你俩带的”。
　　然后三人比赛般的骑到了学校。
　　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已经到的七七八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来分享假期时的趣事，李黎上来给她个熊抱，“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夏天热情的回抱了她，然后跟秦朝，还有其他同学们一一问候。
　　李黎作势要给齐立明一个拥抱，为了自身安全和兄弟情谊，拒绝了她，“我就免了吧，消受不起”。
　　“切，我也就是客气客气”，不与他计较，拿出为他们准备的礼物，“我跟我爸妈寒假去海南买的”。
　　夏天的是一个当地特色的手链，一看就花了心思，另外两个男生就被草草打发了。
　　“谢谢，海南好玩吗？我都没去过”，
　　“就那样，我觉得全中国哪儿都一个样，本来想去泰国的，我爸签证过期了，这才突然改的地方，还不如陪你们在这儿过年呐”。
　　“你别饱汉不知饿汉饥了，我是想去都不能去”，
　　“也是，你整天就对着那么几张脸，上学在一起，放假在一起，确实都审美疲劳了”，李黎意有所指的说道，揽过她的肩，小声问，“汪伦有没有再联系你啊”？
　　“没有”，
　　“真没有”？
　　“就是过年的时候给我发了拜年信息，人家这只是礼貌，你可别乱想，我们也会给别人发的”。
　　“我又没说什么，这么急着撇清干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
　　这时，上课铃打起，夏天坐正，不理睬她无聊的问题。
　　课间休息的时候，白萱来到陈洛的座位上，“忙完了”？
　　陈洛放下手里的笔，“没事，你说”，
　　陈洛的同桌借口接水，让出了位置。
　　“这是李黎让我带给你的礼物”，
　　陈洛拆开看，是工艺贝壳，很漂亮，“我很喜欢，替我谢谢她，还有，新年快乐”，仔细的装好，收了起来，“还有事”？
　　白萱犹犹豫豫的拿出一只藏在身后的一个米色信封，放在了他面前敞开的课本里。
　　“这是什么”？陈洛打开，里边是一张照片，没有人，只有景和远处一只坐在地上灰色猫咪的背影，“这是你拍的”？
　　白萱点头，只有放在桌下攥住衣角的手，能看出些微紧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算是我拍的第一张照片”。
　　“镜头感很不错，光度把握的也很好，虽然有些问题，但第一次能拍成这样很好了”，陈洛公正的点评，实话实话，他向来最不喜欢欺骗。
　　白萱这才放松了面部肌肉，有了些许笑意，“以后能不能请你指教一二”？
　　“说指教严重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话，尽管来问我就好，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这就算拜师的礼物”，
　　“谢谢”，夹在了笔记本里。
　　下午放学之后，教室里只剩下夏天和几个同学辛勤劳动，今天夏天值日，平常的小伙伴早已没了踪影。天气变暖，齐立明和秦朝跟校队里约好去体育中心打球去了，李黎和白萱手挽手早已回家，她最值得信赖的朋友阿洛，因为摄影的事，最近请了几天假，也爱莫能助。
　　夏天一边打扫卫生，一边骂这群没义气的家伙。
　　放在校服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以为是哪个良心发现，竟然是汪伦。
　　赶到约好的奶茶店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拉开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不好意思啊，还专门麻烦你跑一趟”，汪伦礼貌的微微起身，待到夏天坐下，自己才坐下。
　　“没关系的，我跟简一本来就是同班同学”，夏天从书包里拿出汪伦拜托自己帮他表姐带的数学试卷，本来以为简一只是轻微的感冒才请了几天假，原来比预想中严重些，“简一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昨天去看她的时候，烧已经退了，但医生说还是多住几天院观察观察”。
　　“最近病毒性感冒比较严重，烧退了就好了”，
　　“光在这说话了，还没问你喝什么”，
　　夏天刚想说不用了，他已经行动迅速的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只好快速点完餐，“一杯珍珠奶茶，谢谢”，接着说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们表兄妹三个人为什么不读同一所高中？而你又为什么选择省实验，没有选择我们学校”？
　　“你也知道我表姐是中途转学来的，她本来说是要读省实验的，毕竟我程楠表哥也在这所学校，家里也觉得互相有个照应，但开学前夕我表姐变了卦，我姨夫姨妈向来宠她，没法便同意了。至于我”，他顿了顿，目光流转，看向对面的女孩，“现在后悔了”。
　　夏天正低头含住了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笑道，“省实验也很好，当初要不是因为离家远，说不定我们俩就成校友了”。接着说，“简一过段时间不是要参加奥数竞赛，她这样病了，不会耽误她准备比赛吧”？
　　“我表姐长了一张文科脸，实则是个理科的心，以她的业务水平，应该不成问题，她从小到大，就是我们全家孩子的榜样，就连我表哥都比不上她，只要她想干，没有什么干不成的事”，
　　汪伦每每说起自己的表姐，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十年如一日的严于律己，哪像思想开放的现代人，更像是古时封建专制下的大家闺秀，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
　　夏天扑哧笑出了声，“你们可真是一家人”。
　　“你是不知道我从小压力有多大”，
　　汪伦像是找到了知音，打开了话匣子，说是对两位哥哥姐姐的抱怨，不免听出他对他们的喜欢与敬意，都是些生活里啼笑皆非的趣事，直逗得夏天笑得合不拢嘴。
　　奶茶店的马路对面，齐立明他们打完篮球，一起骑着自行车结伴回家，等红绿灯的时候，校队里老王推他，“那是不是你发小夏天啊”？
　　齐立明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一个侧脸，便能确定是她。此时正冲着坐在她对面的男生，捂嘴娇笑。
　　另一个人像发现了新大陆，“哟，那小子是谁啊？男朋友”？
　　“不认识”，回过头来，这红绿灯什么时候这么慢了？
　　“夏天眼光不错啊，看校服应该是省实验的，不仅长得帅，说不定还是个学霸，齐立明，你这妹夫可以啊”！
　　“谁是她哥啊！爱找谁找谁，跟我有什么关系？”绿灯行，一踩脚蹬，随风而去。
　　剩下的人心知肚明的面面相觑。
　　一会儿的功夫，夏天笑得有些肚子疼，汪伦彻底颠覆了他在自己心中原有的形象，以前一直以为她是个腼腆的男孩子，现在才知是个慢热的另一个李黎。
　　瞥了眼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我得早些回去了”。
　　“好，下次再见”。
　　“好巧啊”！不知何时出现的齐立明。
　　“你怎么在这儿”？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夏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人家开门做生意，你们能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来”？
　　汪伦起身礼貌的打招呼，“你好”。
　　他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要不要一起坐坐”？
　　“不了，我们还得回家吃饭”，齐立明虽是跟汪伦说的，眼睛却看向夏天，“还不走”？
　　为防止因为某人继续丢人现眼，夏天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齐立明招呼都没跟人打，拉起她便离开了。
　　身后的汪伦突然像是明白些了什么。
　　走到门口的夏天说道，“你不是说要买奶茶”？
　　“突然不想喝了”，齐立明头也没回，牵着她出门。
　　待到走远，夏天甩开他的手，站定，微蹙眉头，双眼盯着他。齐立明知她有些生气了，先她一步开口，“我打篮球回家路过，刚好想喝奶茶了，就进来了，谁想到碰见你了”。
　　“你知道的我不是说这个”，夏天沉着声音说道。
　　别看齐立明整天一副谁能奈我何的嘚瑟样子，但从小只要夏天真的生气了，他接着就怂出了天际，他最怕的就是夏天语调没有起伏变化，一本正经的跟他说话。
　　“那我还不是怕你被骗了，再说了你看他长得那贼眉鼠眼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齐立明，你真的很没有礼貌”，
　　“我没有礼貌，我怎么没有礼貌了”？
　　“从你第一次见他，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就你那态度，要是换了别人，都不知道跟你翻过多少次脸了，而且你还比他大一岁，胸襟怎么这么狭小，人家哪点招你了，你就这么看不上他”？
　　“夏天，你现在因为一个外人跟我吵”？
　　“你别曲解我的意思，这跟是谁没有关系”，
　　齐立明大声说道，“可是你此时此刻就是因为他跟我吵”，半是不让半是委屈的看着夏天。
　　夏天气极反笑，不是疑问句，肯定的说道，“你嫉妒他”。
　　因为她的四个字，齐立明像是炸了毛的刺猬，“我嫉妒他？他有什么值得小爷我嫉妒的”？
　　“他比你长得帅，比你性格好，比你脾气好，说不定比你学习也好，最重要的是人家笑起来比你也好看的多，你本就羡慕人家表哥，没曾想见了表弟也比不上，你可不得整天找人家麻烦”，夏天好心的为他一一列举。
　　“你说的是谁”？齐立明不可置信。
　　夏天转身离开，齐立明跟在她的旁边，像个嗡嗡的苍蝇似得，“你给我说清楚，我嫉妒他？可笑，你有没有最起码的审美，他比我帅？比我性格好？什么还比我脾气好”？
　　夏天换着声调的回答他“嗯”。
　　“我上了高中以后，每次大型考试，我都没跌出过全级前三名，他能吗”？
　　一声的声调“嗯”。
　　“我上初二的时候，还得过全省物理比赛一等奖呐，他能吗”？
　　二声的声调“嗯”。
　　“我上小学的时候，是不是全班第一个加入少先队员的，他能吗”？
　　三声的声调“嗯”。
　　“这个我承认，我是最后一个，那也是因为我不稀罕。那我是不是六个月的时候就学会说话了，是不是院里的大人夸我是最聪明的孩子，他能吗”？
　　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