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夜风微凉，江面波涛漫漫，绚烂的灯火照亮夜空，也点燃了整条香江，阵阵浪花拍碎残影。明明秋至已过，风中半点冷意不见，倒是风愈发缠绵。
我靠在船舷上，喝着杯中洋酒，眺望香江，隔岸如隔世。
阿文在船内和美女缠绵悱恻，声声媚色入骨，一浪越比一浪高。路过客轮鸣笛声骤响，仿若轰雷掩去诸般杂音，香江上一时只剩下悠长的汽笛。
伴随着笛声逐渐消散风中，阿文从船舱内出来，他一手提着爱枪，一手提着皮箱，上半身就剩个黑背心。他见我，不由分说的就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青涩却果断，一点也没十七八岁男孩该有的朝气。
阿文是我养的孩子，我把他从他妈妈身边带出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让他跟我混，可他偏生说是要报答我，跟我走一条路。这条路哪里有那么好走。
“哥，东西拿了。”
我随手把空酒杯扔了，笑着说：“不错，阿文，待会儿哥请你去吃烤鸡。”
一听烤鸡，阿文眼睛都亮了几分。
这时，煞风景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人是卫御。
卫御的电话我没有权力不接，我拿起手机，屏幕不住的在我手中震动，指腹微微磨砂接听键。阿文瞪大眼睛，似乎想要踮起脚看来电人，我伸出另外一只手，制止了阿文蠢蠢欲动的动作。
然后按下接听键。
我：“喂？”
“常乐。”他就那么叫了我的名字，平日磁性沙哑的嗓音多了些什么，仿佛即将窒息，“老头子去了……你。回来一趟吧。”
老头子年事已高，今年年初刚过了八十大寿。身体一向康健，如果不算上先天性心脏病，所以，死亡。比起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更能形容此时此刻我的心情，估计也是卫御的吧？卫御尊敬老头子，不仅因为老头子是他的父亲，更是他的精神领袖。
就像是表面上卫御是我年轻的老大，从小到大都是他罩着我，哪怕此刻他都是在吩咐我回来替他处理事务。可我太清楚了啊，这时候他是在向我示弱……希望我在他的身边，陪伴他承受这人生最痛苦的一段路——之一。
“……”但是通话又的确陷入短暂的沉默中，无论我如何厌恶卫御的父亲，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个时代，一个时代最后的余晖。沉默之后，我叹气道：“明白……我就回来。”
我挂了电话，阿文看着我，似乎想要一个解释。
“老头子去了。”我微微一笑，像是释然了，对他说：“我得回去了。”
阿文对于我的释然也是懵懵懂懂，对于他来说，老头子就像是一个传说，传说被证实不存在也对他没什么影响。有时候，知道的少也好，知道的越多，就会越生起恐惧。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迟来的寒意钻入衣领，我收紧了衣领。
小游艇直接开回了港口，我和阿文也不多做停留，直接就离开了。这些自会有人处理，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奉命办事的人。
待我到时，也已经过了午夜，别墅门口停了一排车，胖子就守在门口，一双小眼睛左顾右盼的，见我们到了连忙跑过来。替我拉开车门。
“韩哥你可来了！”胖子一路小跑着，一副恨不得把我立刻拽进去的样子，他是卫御最忠心的下手，上刀山下火海，也只是卫御的一句话，阿文有点不开心，这点从他刚才开车的车速我就能看得出来，虽然他摆着张面无表情的脸，可我照样看得出来，只能有时间带他去多吃几次烤鸡弥补一下了。胖子着急的说：“卫哥一直在等您！”
这话说的不假。
我一进大厅，就看见卫御站在沙发旁，安慰老头子的管家云叔，从小到大都是云叔帮着看管我和卫御，可以说是我和卫御的“父亲”。大厅另一头，老头子那几位花枝招展的姨太太哭哭啼啼的，哭花了妆，一圈兄弟守着她们，不然她们可是随时能冲上来和卫御“一决高下”。讨论一下财产分配问题。
“卫哥，韩哥……”
胖子话还没说完，卫御就回过头来。
“嗯，谢了胖子，你先看着外头，这消息还没到时候公之于众，你和弟兄们看紧点。”卫御沉声吩咐。他是越来越会这些御下之术，看胖子欣喜地表情就知道了，阿文没跟过来，他可宁愿看大门，也不想处理这些事。
我径直走过去，抱了一下云叔。
“云叔，辛苦你了。”
云叔老泪纵横，颤颤巍巍的抹眼泪。
“我也不曾想啊……老爷，老爷”云叔哽咽着提起这件事，“早上还好好的，说是要吃云吞，还去花园浇了花……中午，中还吃了，吃了好多啊，呜呜……怎的就这么走了呀！？”
“可怜啊……老爷……呜呜呜呜……”
云叔断断续续的把事情也说清楚了。
生命可能就是这么脆弱吧？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卫御，高大笔挺的身躯背着光，他也看着我，动动嘴唇，却欲言又止。我起了身，卫御没说话，我也没。
但我们两个就是默契的一起出了后门，去了后头的花园，下头的弟兄们想要跟着，也被卫御一个手势挡了回去。
我和他就这样在寂静的花园小道上并肩而行，而沉默也就这样持续了好一阵子，说是沉默也不对，因为没有尴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卫御不需要我的安慰，或许他此时此刻需要，但这不妨碍他下一刻继续做他的敇命堂老大。
“常乐”他终于开口了。“老头子的后事，就交给你了，办得让我满意。”
“啊……”我嘴角微勾，“当然的。”
卫御对这个回答也很满意，他拍拍我的背，然后凑到我耳边，哑着嗓子说——“好兄弟！”我怀疑他眼眶红了，因为他眼睛有些亮的过分。我想这可能是他唯一能够将情绪宣泄出来的一句话。
我轻轻撞了一下他，说：“别煽情，哭了我可不负责。”
卫御控制情绪的能力还是相当不错，他哑着声音，又陪我讨论了一会儿而后的发展，才回了客厅。云叔激动的情绪也明显平复下来，还让仆人们张罗着为兄弟们准备夜宵。
这时，一位不速之客的闯入，就恰好是往沸腾的油锅里倒了一杯水。
——“爸！不孝子回来了！！”
一个长相英俊的中年男人就这么哭着，肆无忌惮的闯了进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头子的大儿子——卫山。卫山一进门就大哭大闹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伤心。他是老头子第一任妻子的唯一儿子，除开老头子的花心之外，他一点好都没遗传到，坏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也不是说他是个坏人，形容他为草包还更正确一点。
卫御面无表情。
卫山是卫御同父异母的哥哥，卫御的母亲是老头子的三姨娘，当年红透香江半边天的大明星，现如今也和老头子离婚去满世界旅游去了。
“卫御！爸怎么会出事！？”卫山涕泪横流就爬起来，一把抓着卫御的衣领大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卫御收紧了双手，他没有回应。
对于他来说，卫山是他必须照料的人，这也是老爷子的愿望。
“你为什么不过话？”
“是不是心虚了！？”卫山的声音和他的问题越来越尖锐，“卫御你给我说清楚。”
“大少爷……”云叔刚开口。
卫山立马打断了他，恶狠狠的吼：“云叔你说！是不是卫御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动的手？？”
“卫大少爷还是冷静点好。”我不着痕迹的进了一步，搭上了卫山的肩膀，说道：“逝者已逝，还是请冷静一下。”
“没看见我跟我弟弟说话吗！”
卫山不耐烦的转头低声怒吼道：“你算什么东西！？”
说着卫山也是怒上心头，他可是香江一把手卫老爷子的第一继承人，凭什么老爷子就不把位子传给他！？凭什么老爷子去世了第一个知道的是卫御！？凭什么区区一个下人也敢阻拦他！？
卫山也是怒极，反手就是一拳头上来。
——反正老爷子死了，没人再罩着他！什么东西都敢欺压到他头上！
“啪！”
一只手狠狠的扣住了卫山的手。
无论卫山如何挣扎，那只手都牢牢的钳制住他的要打出去的拳头，卫山颜面尽失，气愤的大吼：“卫御你给我放手！”
说着就要抬起另一只手去揍卫御。
卫御顺手反扣，直接把卫山往后一推。
被酒色掏空的身体跌跌撞撞的后退了两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卫御，冰冷彻骨的眼神一瞬间让他的神经都在反射性颤抖。像是被某种巨型野兽盯住了。
“卫山，没有下次。”卫御沉声警告。
卫山狼狈的爬起来，恨恨的瞪了一眼我，却又一副不知如何说话的样子，最后竟是冷哼一声，径直离开了。
刚进来的胖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就放手让下头守了一会儿就出现这么个事，搓着手，在旁的不住的讨笑。我摇摇头：“胖胖，虽说这不是你的错，但也要小心不是？你拿张卡送过去，再派个兄弟看住他，别让他犯傻。”
“好的好的，军师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胖子得了令，如释重负的大声欢呼，一路跟球似的跑了。
我微微挑眉，然后慢悠悠的走到卫御身边，稍稍压低了声音：“我做的怎么样？”
“黑脸都我来唱了。”卫御无奈的接口，“我以为你很开心。”
“怎么会？”我故作惊讶，“御御你怎么能这么说？”
“就不能乖乖叫我哥吗？”
卫御摇摇头，也不和我计较这个了。
见卫御又恢复了那张对外专属的面瘫脸，我也没兴趣再去逗他，转而去处理麻烦去了，无论是那堆姨娘还是此后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要早早的扼杀在摇篮里。同情心这种锦上添花的东西，对于雪中送炭可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