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出没请注意！》壮丁

11、小蟹

　　早上见我一脸憔悴，三师兄挤眉弄眼的问我：“昨夜……睡得还好？”

　　我摆摆手，说：“快别提了。”

　　昨夜真是乱得我不知从何说起。先说下午，我发现女蛇精脸上身上红得诡异，我向来知道有些族类是不能饮酒的，但是饮了这一点儿，就红得浑身冒热气的种族……我感受到女蛇精求救似的目光，看着她将现未现的原形，心一惊。

　　因着阿武先前听到三师兄那番表白后，便神情不好的走了，我只得请三师兄帮我将女蛇精背到住所。这实在是个紧急情况，我来不及细解释，便把三师兄推出了门，我看着他那贼兮兮的目光，一脸“我猜你就是猴急了”的表情，就头大。

　　待把他赶走，我赶紧拍了拍小蟹的脸，对他说：“你还好不？”

　　他呜咽呜咽的吐出几个字，他说：“许久没见你了，没想到才见即是永别了。”

　　我赶紧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凶悍道：“你快现原形，我给你担两担泉水，你泡泡，发发汗，山腰处的玲珑泉是治伤用的，兴许对你也管用。”

　　说罢，我赶紧推门瞧了瞧，现在已值冬日，天黑得早，应当已过了大部分弟子吃食的点儿了，我回头看了看小蟹，好像情况还尚好，便叮嘱他若不是我敲门，千万不要让别人进门。

　　我挑着担子一边往山下赶，一边心里担忧至极，我怕那四师姐这个时辰口会突然寻我过去，她若是见到小蟹这副样子，不管是不是因着跟我的私仇，也会将他做妖怪乱棍打死，我也担心三师兄和阿武，若是被他们知道了，虽然尚可解释我这慌撒得实在是有苦衷，想见他们应该可以理解，可这样一来他们就又成了我的帮凶，万一哪天同窗事发，恐怕要连累他们。

　　我只得加快步伐，心中却猛地一惊，好像还落下了二师兄这个分不清是敌是友的不确定因素，在他东山的地盘，别人尚不能强行进入，但他，谁人能拦得了他？

　　我一着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真是好不狼狈。

　　“小白？”阿武从山下回来，正撞上我，说：“你这是急急忙忙的做什么？”

　　我又得骗他又不想骗他，我本不欲说谎，但从撒了第一个谎开始，便不得不再撒无数个谎言来圆，我心力憔悴，不想编些什么复杂的什物出来，便说：“小蟹……夏饮了些酒，山上凉风一吹，有点儿伤风，这伤风对我们蛇精一族实在是了不得的大病了，我想着这泉水有奇效，可以担些给她泡个澡缓缓。”

　　我不欲麻烦阿武，但他热心肠，执意要帮我提几担，我想着小蟹变回原形时身盘不算大，我俩一人一担四桶水，应当是够他用了，便同意了。

　　阿武脚步快得出奇，似乎比我还着急般，也不等我，倒像是我拖了后腿，我才到西山山门，他已经没了踪影，于是我更加心慌了，真怕他没控制好脚步，一下进了房门。

　　我又惊又慌，待我到了东山，远远看见阿武还在门口，才舒了口气。

　　阿武见我到了，不说我走得慢，反而问我：“小白，你这房门莫不是坏了，我推了几次都没推开。”

　　我这房门没坏，也确实一推便可推开，不知他讲这个是什么个情形。我刚要推门，里面小蟹糯糯的声音传出来：“是谁？”

　　我赶紧回答：“是我了，小夏，是我。”

　　小蟹有点儿机灵，问：“还有没有旁的人了？”

　　我感叹小蟹的演技可以，便说：“有的，但是是阿武，你不要介意，他刚刚帮我担了一担子水，不然我的脚速不能这么快的回来的。”

　　小蟹抽泣了下，感激地说：“谢谢阿武小兄弟了，只是我伤寒躺下，身上不着寸缕，怕是不能起身陪阿武小兄弟坐会儿，表达感激了。”

　　提到不着寸缕，阿武脸上一红，便把担子给我，说有事儿先走了，走之前叮嘱我，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先去找他。

　　我感激地朝他拜了拜，才松了口气，赶紧把水拿进房门。

　　待小蟹泡进泉水里，我才累得瘫坐在床上。

　　小蟹身上的酒气热气都发了出来，一时间一屋子都雾气蒙蒙的，然后他问我：“这泉水怎么这般有灵性？”

　　我摇摇头，说：“我只是曾经在北海的古书里看过，说是天尊曾经在一场大战后，在这泉水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身上的伤痕便全消失不见了，法力也全恢复了。”

　　“真是神奇的泉水。”

　　我闭着眼睛回想这一天的事情。

　　小蟹在那儿扑通着水，水花都将将落到我脸上，我感觉很累，此时没有玩味的心情，便没什么好气儿的说：“你莫要闹了。”

　　小蟹不以为意地说：“我只是担心你用这泉水把我当醉蟹给煮了吃了。”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心情放松很多，忽的想起第二次把小蟹打骨折时，我俩曾考虑过要不要尝尝煮螃蟹腿，因为凡世间是有很多海鲜楼的，凡人好吃，说明这海鲜的味道一定不俗，我俩在海里生活，但同为海类，就没有吃海味的习惯，所以从未尝过，但这螃蟹腿掉了，扔了便也可惜了，莫不如吃了。

　　当时商量好吃法以后，小蟹沉重地问我说：“若是不好吃，你打算怎么办？”

　　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领会到，便又问我：“若是好吃，你打算怎么办？”

　　我流了流口水，赶紧自觉擦掉。

　　然后他就很悲壮了，一副你终要负我的神情。我觉得吃与不吃都对他不利，就放弃吃他，而是在龙宫找了个好位置埋了。

　　心情舒坦了我的智商也回来了，便不同小蟹开玩笑，而是正经道：“你这番是怎么想上的山？”

　　谁知小蟹倒拉开了话匣子，兴奋的说：“怎么样！我的演技是不是牛破了天！我跟你讲哦，我自己都被自己折服了，幸亏我平时没少看蛇精的话本子，不然我还真装不来。”

　　我白了他一眼：“你正经些。”

　　他撩了撩水，颇受委屈的样子说：“你一声不吭的便走了，我想你都忘了你拿酒走的那日，我们说好了过两天去凡世一起吃包子的。”

　　“啊，”我一拍脑门：“是我忘记了。”

　　那日无忧祖师来，我去小蟹家搬了两坛子酒，又斗了两把地主，赢了他几斤肉，走之前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便说等后两日老头子走了，请他去凡世吃包子。没成想老头子会提议带我出去见见世面，当时不想离家的情绪极高，便心里只有自己的难过，想不到别的事情了。

　　小蟹听我说忘记了，脸上一副“你果然是个负心人”的表情，继续说：“本来我是不想吃包子的，但你非说出来馋我，馋完我自己就跑了，我在家苦等了几日，你都没来找我，我只好等晴儿阿娘来打牌，问问她你去哪儿了，这下才知道你原来跟个老头子跑了。”

　　“阿娘给你说我跟老头子跑了？”

　　“是的，晴儿阿娘说你去仙山上享清福了，拦都拦不住。”小蟹撇了撇嘴。

　　我扶额，觉得这些都不是事情的重点，便又把话题往正事儿上拽，我说：“那你是怎么被阿武寻着上山的？”

　　小蟹望着天仔细回想，说：“其实我并不是想上山来寻你的，我知道我若是出现恐怕给你添乱，就想着你总得下山，等你下山了，在山脚下见面就可以了，然后就在山脚下住着。”

　　“那阿武，若是下午一起喝酒那位，那就是了，他连着好几日去山下的仙村里询问有无蛇精一族，我想着他莫不是在寻什么人，就搭了搭话，然后他便说他是山上的弟子，只是总听蛇精的传说，但从没见过，有些好奇，说是过些阵子要去别的地方寻寻。”

　　小蟹收回目光，奇怪地说：“我看他那副精细的样子，倒不是好奇，反倒是十分着紧的样子，我之前听村子里的人说他是这半月才偶尔到四处打听的，我就猜测搞不好与你上山有关，又想到你不能说出真实身份，总得伪装伪装，可能是说出你是蛇精族那样的话了，所以便顺水推舟说我的小相好前几日刚上山修炼，就是个蛇精族的。”

　　我猜着兴许是因为我来仙山头两日时候，就接触了阿武，他瞧我孤零零的，便去四处给我寻寻亲戚，我感受到了小蟹的奇怪感，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只得多听他分析。

　　他说：“可是我说我是蛇精族的，也可以把你的体貌外形说个通透，连你胳膊上刻着‘两百’我都说了，他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好像我上山是有什么图谋一样，我只得声泪俱下演了半天你是个负心汉，他才将信将疑带我上山。”

　　“是了，”我点点头：“阿武待我很不错的，他虽是四师姐的手下，但从未欺负我，即便他爱慕四师姐，也没有在四师姐的事情上威胁过我。”

　　小蟹点了点头，说自己饿了，让我找些吃食给他。

　　我又想起一码事情，便问道：“方才是你施了法吗？阿武在门口说门怎么也推不开。”

　　小蟹也疑惑：“我没得力气施法，我以为是你走之前施的法，他前几次推门，力道都大得很，我便‘诶呦诶呦’假装疼痛没回他。”

　　我摇摇头，只要出了北海，为了避免被法力高深的神嗅到白龙的气场，我便没施过法了，若是打架，也只是肉搏蛮干。

　　“我好饿，”小蟹委屈道：“我几日没好好吃东西了，你快去弄些食物给我。”

　　我一推门，就瞧见门外立着个小桌子，桌子上摆了一盘土豆焖牛肉，旁边还有两屉包子。似乎是刚放上去的，热气还没有散出来，我左右望了望，没瞧见人影。

　　见我端吃的进来，小蟹惊得直发愣，说：“开门就有吃的，看来你真是来仙山上享清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