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见鬼笔记Ⅱ》春风无邪

15、失踪真相

　　张春感觉自己被黑暗包围，溺在水里不断下沉，他想动，身体却被死死压住，莫名的熟悉感让记忆骤然在他脑中复苏。两年前他曾被一群多脸黑影围住，就是这种窒息的溺水感。
　　想明白自己并不是真的掉进水里，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

　　他大爷的！

　　张春心里骂了一声，原来他不是被黑影围困，而是真的沉在水里，之所以不能动是因为骆少擎紧紧抱着他。他环顾一周，没有发现大黑和其他人的身影。而骆少擎已经失去意识，他尝试了数次都没有把骆少擎的手从身上掰开。这时他灵光一闪，猛的想他现在不是魂魄状态吗？于是手往额头上一摸，果然大黑贴的符还在。
　　他并不确定符的作用是他想的那样，当他把符纸揭下来，骆少擎的手果然从他的身体穿过，往水底沉下去。接着他又把符贴在额头，再将骆少擎捞起来浮出水面。

　　张春好不容易将骆少擎拖上岸，发现他并没有溺水的现象，可能是落水前就已经晕过去。他在脑中快速搜索了一遍急救方法，然后开始掐骆少擎的人中穴，见没反应，转而又掐骆少擎左手中指尖的中冲穴。他的手法并不专业，好在反复几次骆少擎终于轻咳一声缓缓睁开眼。

　　面前的湖约两个蓝球场大，昏黑的光线看不出湖水是否清澄，张春盯着湖面坐倒在地松了口气。他心想既然他和骆少擎落在这湖里，那大黑和张垣珩，还有夏树应该也在这里。但湖就这么大，他的视线来回转了好几圈也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禁开始焦躁起来。

　　“小，小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骆少擎终于咳均了气，惊恐地盯着张春不停哆嗦。
　　张春回头对骆少擎反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他看得出骆少擎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恐惧。

　　“死人湖。”骆少擎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仍不停地颤抖，“村里的人从来不会来这里。”他古怪地注视着张春额上贴的符。
　　“死人湖？”张春不自觉地再次打量了一遍面前的湖，刚才他还没注意，此刻发现湖边一周全是腐烂的动物尸体，更多的是森森白骨，连他脚下踩的都是，但他分辨不出有多少是动物的，或者有多少是人的。
　　这时一只黑秃鹫倏地飞出来落在湖对岸，啄食着湖边的腐尸，张春终于明白这些黑秃鹫是靠什么生存的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湖边总是有动物的尸体，像专门给这些狗头雕吃的。”骆少擎自言地说起来。
　　“你不是说村里的人从不来这里吗？你又怎么知道的？”张春似笑非笑地盯着骆少擎，抓住他话里的关键。
　　骆少擎愣了愣，大概是感激张春刚救了他，放松了警惕，但更多的像是放弃了挣扎。

　　“我在这里来回了七八年，当然知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来捡蘑菇吧？这地方究竟有什么？”

　　张春的疑问太多，心里又担心夏树他们，难免有些急切，但骆少擎却总有话不说完的故作神秘，让他不自觉急火上蹿。此刻骆少擎看着他着急更加不紧不慢地说：“小兄弟，事到如今我们谁也回不去了，你急也是急着送死。”
　　“闭嘴！”张春可不想跟骆少擎一样等死。

　　湖的四周并不像村里黑得那么毫不透光，但孱弱的光线将山的轮廓显得更诡异，张春作为魂魄状态他并感觉不到冷，溺水的窒息感也是他想象的，可重到如同实体化的阴气从他身上拂过，让他感觉自己要被辗成粉末一般。他想做为活人应该会比他更难受，按大黑说的这里阴阳错乱，活人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也许会令他的身体灰飞烟灭。

　　去他大爷！

　　张春在心里骂了一句，看着骆少擎瑟缩的样子肯定了的想法，于是对骆少擎说：“先离开这里再说。”他想夏树他们肯定在附近什么地方。
　　“来不及了，你的朋友都在这湖里，等他们死了就会浮上来。”骆少擎说得有些绝望，张春怔了半秒后揪起他的衣领。

　　“信不信我再把你扔下去！”张春满眼怒气，他相信无论是夏树还是大墨的身手肯定都比他好，他没事他们也不会有事。然而骆少擎却对他的威胁毫无反应，他陡然话锋一转。

　　“告诉我，你知道的。”他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就在这时一具尸体浮出湖面，张春的第一反应是跳下水去看是谁，但骆少擎拉住他说：“别动，你看。”
　　“看什么！”张春焦急地盯着浮在水面的尸体，衣着一身工装看来不是他熟知的人，稍微放心了一点。接着水面无风无浪，尸体却像寻着洋流直接飘向岸边，而在尸体靠岸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多脸黑影，它用长长的手臂卷起尸体，像是拖货物一样拖走。

　　“看明白了没？那些失踪的人全都跟这一样。”骆少擎指了指被拖走的尸体，“那边就是前天晚上你们见过的树葬林。”
　　张春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失踪的18人全是淹死在这湖里，然后被那些黑影挂到树上的？”

　　“没错。”骆少擎很笃定。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警察来调查又为什么不说清楚？”
　　“谁会相信我说的？况且要死足18人才够的，我阻止不了。”
　　张春倏地冷冷一笑说：“骆大叔，你骗人吧！18人？你女儿的尸体藏在你家的床底下，哪里来的18人？”
　　骆少擎一惊，忙问：“你怎么知道的？”
　　张春斜他一眼说：“你女儿的尸体就在我睡的床底下，你问我怎么知道的？”

　　“反正婷婷也没了，告诉你也没事！”骆少擎呼了一口气，身体抖得更加厉害，牙齿磕磕绊绊地说，“两个月前的一天清早，婷婷救了一个小伙儿回家，小伙儿受了很重的伤，却不肯去医院，抱着一个黑盒子就往树林里跑，婷婷怕他迷路跟着他想把他带回来，结果两人……走错了路都被带进了这湖里。”
　　骆少擎停顿了几秒，仿佛在理清思绪，然后接着继续说：“事隔一天两人还没有回来，我就跟村里的人一起去找。后来我找到婷婷时她已经没气，我只能把她带回家，然后听说跟我一起去找人的邻居也失踪了。再然后又有别的人继续去找，而找人的人总有人会失踪，一直到再也没人愿意去找。”

　　“可是案卷写的是骆婷被劫持进了树林？”张春盯着骆少擎，“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为了骗人进树林去找人？为了凑够18人？”
　　“是又怎么样！”骆少擎突然激动起来，“反正我们都要死了！我也要去地下陪婷婷了，婷婷明明可以活过来的，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骆少擎动起来一手掐向张春的脖子，张春情急之下将头上的符纸一撕，消失在骆少擎的视线里，骆少擎惊慌地大叫起来：“你到哪里去了？怎么回事？”

　　张春知道骆少擎肯定有什么关键没有说，但一时他也弄不清楚，他想了想纵身跳进湖水里，落水的感觉并不真实，连半点水花都没有绽起。如果真如骆少擎所说，那他至少要把他‘自己’捞起来。

　　意识到自己是魂魄，张春原感觉和在地面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缓缓沉到水底，发现湖底全是骸骨，画面和两年前小银河庄水库底下很像。不知是不是因为视觉错觉，他觉得湖底比湖面要大得多，以至于他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现。在他失望之际，他忽然注意到湖底几块骸骨碎片往同一个方向动了动，很细小的反应，并不是什么生物造成的，他敢保证这湖里连半只活物都没有。
　　于是他立即往骨渣动的方向游过去，一只半空的矿泉水瓶不经意地从他的身体穿过，水瓶被一条细线拴着，线是从骨堆里延伸出来。
　　他小心地扒开白骨发现隐藏其后的一条通道，半米来宽，洞口边的白骨有被破坏过的痕迹，重新挡住洞口的只有少数的几根，应该是洞口被打通之后又被水流从旁边带过的，不过水流很缓才让他有机会发现下面的洞口。他心想前面通过的人应该过去的时候应该不长，他也没有犹豫，拨开白骨就从洞口游进去。

　　通道并不像人工弄出来的，时宽时窄，像是地壳裂出的缝隙，他能感觉水流一直往下，至少比刚才的湖底海拔降了十几米，最后的出口是一个像水井一样又深又窄的水坑。他从水坑里钻出来，冷得浑身一哆嗦，可他作为魂魄连衣服都没湿半点，怎么可能会觉得冷？

　　“我就知道你能找到路下来。”

　　大黑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张春看过去发现大墨竟然和张垣珩在一块空地上生了一堆火，正在烤衣服，一时间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张春从水里出来随口问道。
　　对于张春的问题张垣珩回答得很配合，“黄泉路上。”他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想来是他的包够防水。大黑就比他惨得多，脱得只剩下底裤，张春看着都替他冷。
　　接着张春打量了一周，发现他们在一个巨大的洞里，而且并不是洞底，只是一片断层，再往远走几十步就是悬崖，底下有什么他一点也看不清。

　　“小心点，之前扔了个石子下去，半分钟都没听到声音。”大黑好意地提醒道。
　　张春再往下瞟了一眼，走近两人问：“你们没事吧？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那个矿泉水瓶你没看到吗？”张垣珩抬眼瞟了瞟张春，满眼不可思议。
　　不过张春不懂他奇怪的是什么，瘪了下嘴回道：“那是你们留的标记？”他还想赞扬一句真是聪明伶俐，结果张垣珩否定道：“不是我，是你——”

　　张垣珩的话半路截住，为难的不知要怎么形容。而张春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他忙转过身，看到‘他自己’站在离他一米处一动不动。
　　张春冷眼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发现看起来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稍微放心了一下，接着夏树朝他靠过来，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脸朝他凑近。

　　“等下，我有话要问你。”张春扭过头避开夏树的唇。
　　夏树顿住要亲下去的动作，回道：“什么？”
　　接着，一声闷响，同时还有大黑的喊声。

　　“趴下。”

　　张春没有来得及趴下就看到一颗子弹从他的身体穿过，然后扎进夏树的手臂里，顿时他感觉手臂一痛，夏树抓住他的手猛地收紧，顷刻间他们已经被突然冒出来的人用枪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