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角欢》蔺月笙

2、第二章

　　沈小宝牵着王焯殷的手奔进沈府，高兴地喊：“爹，娘！”
　　临清正在气头上，夫子告诉他，小宝又偷跑出去了。临清气得满屋子打转，手里握着一根细细的竹棍，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小宝。
　　听到小宝的声音，临清拎着竹棍跑出来，厉声道：“你又偷跑出去玩！”
　　小宝一下就躲到王焯殷后面，露出可怜的两只眼睛，“娘……”
　　临清看到陌生少年，怔了一怔。
　　王焯殷拱手道：“师娘好，学生王焯殷，过来拜会夫子。”
　　临清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是王家的蜀蜀？”
　　王焯殷笑道：“正是学生，许久不见，师娘身体可还安康？”
　　临清高兴地握住王焯殷的手，忘记教训小宝的事了，“夫子还念着你几时到，没想到今日便来了，快进来，赶路辛苦了吧。”
　　“不辛苦。”王焯殷十分有礼，“往后便要叨扰夫子与师娘了。”
　　小宝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娘和漂亮哥哥说话，觉得他们好像是从前认识的。
　　临清看小宝一脸茫然，笑道：“这是蜀蜀哥哥，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不过你太小，应该不记得的。他是我和你爹从前邻居的儿子，要参加科举，过来求学的。”
　　小宝盯着王焯殷，心里想，自己小时候被这样好看的人抱过呢，虽然不记得了，但小时候的自己一定是很高兴的。
　　“蜀蜀。”小宝口齿不清地叫他的名字。
　　临清斥道：“要叫哥哥。”
　　小宝觉得蜀蜀比哥哥好听，不肯改口，坚持叫：“蜀蜀。”
　　王焯殷笑道：“没有关系，我也大不了他几岁，就叫蜀蜀吧。”
　　小宝高兴地喊：“蜀蜀，蜀蜀。”
　　临清皱眉，“小宝。”
　　小宝撅嘴，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临清看着小宝不懂事的样子，心里实在难过，小时候还有父母护着他，以后父母不在了，小宝该怎么办呢。
　　要是能像王家小儿子一样聪明就好了，十六岁就能来苏州参加乡试，又这样大方有礼，光是看着都叫人喜欢。
　　临清不由轻轻叹息，“你今日偷跑出去玩，我还没同你算账的。”
　　小宝抱住他的腿，撒娇道：“娘，不算账了，不算账了。”
　　临清还想数落他，王焯殷笑道：“师娘，别怪小宝了，没有他带路，我这会儿还在外头问路呢。”
　　小宝用力点头，“我带蜀蜀回来的。”
　　临清真是气也气不出，“蜀蜀，我先带你去客房，夫子去丝栈了，要晚上才回来。”
　　王焯殷跟着临清去放了行囊，临清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吃饭。
　　小宝搬着小凳子，费力地挪到王焯殷旁边，要和他挨着坐。王焯殷笑笑，把他抱到凳子上。
　　临清无奈道：“小宝，不要这样缠着哥哥，让哥哥好生吃饭。”
　　小宝不听，抱着王焯殷的胳膊，把脸藏在他身后。
　　王焯殷笑笑，温柔地说：“没有关系。”他拍拍小宝的背，声音像暖风一样钻进小宝的耳朵里，“小宝，先吃饭。”
　　小宝松开了手，听话地拿起筷子，连平时一点也不愿意吃的芹菜也吃了两点。
　　临清看他这样喜欢王焯殷，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许久没有同龄人和小宝玩，才让他一见到个伙伴就激动得不肯松手。
　　吃饭的时候，临清问王焯殷家里可还安好，陆山村其他人如何了，琴晚与柳玉郎还好吗……小宝听不懂，眼睛只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蜀蜀。
　　娘说，蜀蜀要在家里住，他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吃过饭，小宝还抓着王焯殷的手不肯放，临清佯怒道：“哥哥赶了许久的路，让哥哥去休息。”
　　小宝抱着王焯殷的手臂，撒娇道：“我和哥哥一起休息。”
　　“小宝。”临清要生气了。
　　王焯殷便把小宝抱起来，“师娘，我带他午睡吧。”
　　临清看一眼小宝，无奈地点点头，“好吧，那就辛苦你了。”
　　小宝高兴地抱住王焯殷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间，用力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王焯殷的行囊很少，只有几件单衣，他身上穿的也是十分寻常的粗布衣服，小宝好奇地摸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觉得十分不解。
　　王焯殷把他抱到床上，替他脱掉外衣，把他放到被子里。
　　小宝不安分地钻出来，一手拿着自己的外衣，一手拿着王焯殷脱下的外衣，仔细比较两个的区别。
　　王焯殷笑道：“在看什么？”
　　小宝把两件衣服举到他面前，意思是为什么不一样。
　　王焯殷笑了笑，没有回答，把他抓回被子里，“乖小宝，睡觉了。”
　　小宝蹭到他怀里，用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眼睛直直看着他，觉得王焯殷哄自己睡觉的样子十分熟悉，好像小时候就这样被他哄过一样。
　　哦！自己小时候被他抱过的！
　　小宝兴奋地把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小脚丫缠到王焯殷的肚子上，像得了个新玩具不肯撒手的孩子。
　　王焯殷被他抱得有些热，但没有推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不知哼着什么曲调，温柔地哄他入睡。
　　小宝的眼睛眨一下，再眨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一觉起来，已经是傍晚了。小宝揉着眼睛坐起来，含糊地喊：“蜀蜀。”
　　蜀蜀不在屋子里。
　　小宝一下就跳下床，鞋子都没有穿就跑出去，“蜀蜀，蜀蜀！”
　　跑到书房，蜀蜀正在和沈絮说话，小宝光着脚丫跑过去抱住王焯殷的腿，委屈地叫他：“蜀蜀。”
　　沈絮皱眉，“小宝，怎么不穿鞋子？衣服呢？”
　　王焯殷把小宝抱起来，歉意地对沈絮欠身，“夫子，我先带他去穿鞋子。”
　　沈絮道：“让奶娘来，怎么能让你照顾他。”
　　小宝大叫：“不要奶娘，要蜀蜀！”
　　沈絮皱眉。
　　临清捎了消息让他提前回来，王焯殷午睡起后，便被下人带到书房见沈絮。沈絮从临清那里知道小宝很黏王焯殷，只是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为儿子的不懂事而微微愠怒。
　　王焯殷拍拍小宝的背，“小时候也带过的，没有关系。”
　　小宝拱着小屁股，一点一点往王焯殷怀里钻，想把自己藏起来，不让爹看到。
　　沈絮叹气，“管教不严，管教不严。”
　　王焯殷笑笑，欠了欠身，抱着小宝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