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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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状独特的战舰瞬间遮住了街道顶上的天空，毫无预兆的突袭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M国的军队虽然在抓捕严扬和铠烽时声势浩大，但面对艾克斯星人的战舰就显得不堪一击。
严扬没有时间分析艾克斯星人的战舰是如何躲避M国领空的雷达到达这里的，前一刻还平静的队伍立即进入了备战状态，穆山在一旁命令联系国防军总部，而铠烽几乎在同时掀翻了押住他的人，严扬不得不跟着动手。
“要不要雇用我们？”铠烽脱开束缚后并没有逃走，反而若不其事站到穆山旁边，穆山微微对他侧目说道，“雇用你？说不定就是冲你们来的！”
严扬觉得确实可能如穆山所说，艾克斯星人是冲他们而来，他的视线转而落到仍抱着铠烽脖子的小艾克斯星人身上，觉得也可能是为了小艾克斯星人来的，艾克斯星人没有理由在刚结束一场大战之后突然扩侵略。
“那不正好！引开艾克斯星人，你们就得救！穆山将军要想清楚，这里可是M国的首都。”铠烽满不在乎地说道。
显然这正是穆山最担心的，现在不是要不要与艾克斯星人开战的问题，而是城里的两百万普通居民，他有些迟疑，如果铠烽并没有引开艾克斯星人，那么这一战无可避免，M国虽然一直处于戒备状态，但谁也没有料到艾克斯星人能够这样毫无声息的降临首都，对于M国的国防来说这可以算是莫大的耻辱。
“穆山将军。”严扬走到穆山面前，“如果艾克斯星人的目标是我和铠烽，靠我们两人能够避免两百万人的伤亡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无法避免我们会尽量争取时间。”
严扬笃定又决绝让穆山的表情微微一沉，不用说明他也清楚，无论艾克斯星人的目的是什么，将两人送到敌人的战舰面前都等同于送死的行为，如果他答应了不只难以向S国交待，更无法对自己的内心交待，可是摆在他面前的两百万普通居民他无法弃之不顾。他暗自捏了捏拳严肃地盯着严扬说道：“严扬，你没有必要为M国这么做。”
严扬蓦然轻笑，坚定地答道：“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人民才是国家的一切，我不为任何政权，只是为城里的两百万无辜平民。”他说话的同时脑中闪过不久前才见过的和平繁荣，还有他曾经热爱的国家。
穆山倏地朝严扬敬了一个军礼，“我代表安培城所有居民和M国政府感谢你。”
严扬并不期待他人的感谢，但是出于礼节他还是慎重地回敬了穆山一个军礼，两人严肃得像是两军会晤一样。他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铠烽冷不防地把他敬礼的手抓下来隔在他和穆山之间对穆山说：“少来这些没用的，我要一艘飞行器和两架没契约的战斗机。”
穆山没有出声，脸上也没有之前对铠烽的敌意，他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对下属吩咐准备铠烽要的装备。而铠烽毫不避忌场合，将火热地视线烧在严扬脸上，那种也许这是他们对彼此最后的印象在严扬心里燃起来，他想起铠烽说过战场上要对战友微笑的话，兀地牵起嘴角对上铠烽的视线，如果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也希望最后记住的是彼此的微笑，而不是仇恨。
铠烽因为严扬的笑而笑得更甚，两人就伫在飞行器的舱门口四目相对，即使严扬心里充满的是不甘，他还没有驱逐艾克斯星人，他的妹妹还在等着他，但是那种无论生死都有人和他与共的感觉抵消了他的遗憾。
人生故有一死，既然无可避免，那就死得轰轰烈烈！
这是严扬心底最真实的想法，铠烽突然一手勾住他的脖子说道：“不要这么严肃，我们可是说好驱逐了艾可斯星人就一起退役的。”
“可我没有想过退役。”严扬把铠烽的手拽下来，心底壮烈的情绪平复下来。
“报告，准备完毕！”
跑过来的士兵打断铠烽的不羞不躁，穆山应了一声引他们出去，然后将铠烽要的战斗机和飞行器交给他们。
同时，艾克斯星人的战舰也落下一艘飞行器如同是来迎接他们的。
“战斗机是V型21式，飞行——”穆山的话只说到一半，铠烽已经拉起严扬跳进了飞行器，将穆山准备派给他们一起的人隔绝在舱门外。
飞行器是小型军用运输机，战斗机搭载在飞行器里。严扬直奔驾驶室，铠烽兀地拉住他说：“我来。”
“好。”严扬淡然地回了一声退出来，他觉得谁驾驶都不是问题，于是打算去装备舱准备战斗机，可是他都还没走到舱门飞行器就启动飞起来，而铠烽已经站在他身后。小型运输机总长不过十多米，从头走到尾也不过几秒钟，他意外铠烽缔结契约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普通人甚至连契文都没在念完。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表示惊讶就被铠烽拽过身，嘴立即被唇瓣堵住，铠烽一手禁锢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的头，舌尖挤进他的口腔。他扳住铠烽的脑袋狠狠推开，别过脸错开铠烽的唇，却没有挣开铠烽搂住他的手。
“你干什么！”严扬瞬间怒不可遏，但更多的不是被铠烽亲了，而是铠烽眼中那无法掩饰的诀别。铠烽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低沉地嗓音轻轻在他耳边响起，“严扬，我会努力活下去，活到你驱逐艾克斯星人的那天。”
“铠烽，你混蛋！”严扬难得地骂了一句脏话，却骂得有气无力，他不知道铠烽对他用了什么，此刻感觉浑身发软，四肢无力，整个人都靠铠烽搂住，而罪魁祸首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啄了他的嘴角一口说，“我在黑街弄来的，没想到居然用在这里了，其实我更想靠它跟你大干一场，可惜没时间了。”
严扬感觉双脚突然离地，他没有生气铠烽居然为了那种事打算对他用药，他感觉在黑街地下产生的幻觉又回来，希望铠烽不要走的念头排山倒海地袭来，他抓着铠烽的衣袖微动了动唇，然而什么也没说出来。铠烽把他移到座椅上替他扣好安全扣，然后轻吻了下他的唇说道：“严扬，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从你说握完手就是好朋友开始，我的心里就再也没有过别人。”
铠烽说完拧着小艾克斯星进了装备舱，严扬狂跳的心脏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死死地盯着关上的舱门，无力感让他甚至没有办法将心里的疑惑喊出来，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铠烽刚才说的话？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然而曾经模糊的记忆刹那间在他的脑中清楚起来，陪着他度过幼年期的小怪物最后离别时的面容，那天之后铎泽和他缔结的契约。
“如果你再见到他，你就能想起来。”
这是和铎泽缔结契约的内容，可是为什么偏偏让他在现在想起来！不断涌入的记忆让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唯一清楚的只有铠烽的脸和那句他没有再对第二个人说过的话。
“来，我们握手，握完就是好朋友了。”
严扬抬起无力的双手，连解开座椅的安全扣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他扶着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冷冽的寒光从他眼中透出来，他紧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两个字，“铠烽！”
此时的铠烽已经和战斗机一起离开了飞行器主动朝艾克斯星人的战舰飞过去，两架战机里一架里坐着铠烽，而另一架里是‘严扬’，‘严扬’身上明显穿的是铠烽的外套，板着脸用一副不可一视的眼神看着满天的繁星。
同时艾克斯星人的战舰落下一艘飞行器，骤然截住迎面飞来的两架战机，飞行器的舱门霍然大开，一只艾克斯星人的影子从中露出来，朝铠烽他们战机的方向微微一笑，忽然一跃而起展开肉翼落到了‘严扬’的那架战机上。
舱里的‘严扬’隔着防护窗不屑地对着艾斯星人哼了一声撇过头，学得倒有几分相似，只是显得过于孩子气，不过战机上的艾克斯星人并没有发觉异样。旁边的铠烽直接用机头撞过去，实际上他更想直接将艾克斯星人轰成碎渣，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主动开火，艾克斯星人到来没有攻击，处理劣势的M国自然也不可能主动攻击，因为那是开战的信号，只要一开火战争就无法停下来。
艾克斯星人怒地飞起来避开了铠烽的撞击，速度并不显得比战机慢，铠烽骤然打开座舱直接在半空中的战斗机里站起来，对凌空的艾克斯星人大声喊道：“喂！我是来谈判的，想要你儿子就给我滚出蓝星！”
艾克斯星人瞬间落在铠烽面前，在机头站稳时已经变成了蓝星人的样子，却不是铠烽见过的任何一人的模样，而艾克斯星人怒视着他突然开口：“我儿子？是谁？你还是他？”艾克斯星人的手指向‘严扬’。
铠烽倏然一笑，“你猜！”这是他第一回亲口听到艾克斯星人说蓝星的语言，不过他丝毫没有当一回事。艾克斯星人立即愤怒地拧住他的脖子凌空一甩，他被扔进了对面的飞行器里，艾克斯星人马上朝另一架战斗机跳过去。
“你也打算被我扔过去吗？”艾克斯星人对机舱里的‘严扬’说道，里面的人仍然不屑地看他一眼，转头一哼，他顿时怒火骤升，手掌贴着防护窗，瞬间防护窗如同被高温融化开出一个大洞，他伸手把里面的人抓出来，被怒火燃烧的眼却在见到‘严扬’独特的裤子时愣住，然后冷哼一声狠狠地往飞行器那边甩过去。
铠烽猛地接住撞过来的身体，但冲击力太大，连他一起往后滑出一大截，他温柔地摸着‘严扬’的头说，“乖，不哭！”
‘严扬’蹭了蹭他的脖子把眼泪憋了回去，艾克斯星人飞回来正看到这一幕，满眼奇怪地挠了挠头，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
严扬好不容易挪进驾驶舱，却正好看到艾克斯星人的飞行器回到战舰的闸口，战舰正准备启动离开。
果不其然！严扬脑中突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却解释不出究竟是什么果不其然，战争化解了他应该感到高兴，可是他却听到无数个声音在咆哮，所有一切都让他措手不及。
他滑坐在坐椅上，飞行器的手动驾驶被铠烽锁定了，他无法控制航向，只能眼睁睁地让飞行器离艾克斯星人的战舰越来越远。
“混蛋！”他一拳捶在驾驶台上，主机立即发出滴滴的警告，他狠狠地瞪着驾驶屏幕，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混乱，一时间他脑中的念头太多，全都交织在一起让他理不清头绪，最后全都汇集成铠烽的脸。
怎么会变成现在的局面？在他感觉和铠烽之间的墙壁越来越矮的时候突然又变得更加不可跨越，甚至所有一切都变得更加复杂。在此之前他想得最多的是将艾克斯星人驱逐出蓝星，他追寻历史也只是为了找到驱逐艾克斯星人的关键。可是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想弄清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艾克斯星人和R国到底有什么关联，为什么铠烽会是艾克斯星人？
严扬第一次如此茫然，他想起幼年时最后一次见到那只小怪物，那时小怪物已经是蓝星人小孩的模样，抓着他的手哭着不断对他说：“握过手就是好朋友了吗？那我一直握着你的手，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不要离开殿下！”
年幼的念头此刻在脑中无比清晰，并不是时过境迁与儿时的朋友人各天涯后的突然想起，而是突然被斩断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那些稚嫩的感情仿佛只是在昨天。
铠烽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不记得幼年期的事了？但铠烽分明还记得他说过的话，那如果铠烽都记得，这些天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艾克斯星人战斗的？
严扬感觉胸口某处一痛，脱口骂道：“可恶！”他猛地抽出腰上的枪对着驾驶台毫不犹豫地连续射击，不断加重的危险警报不断他仿如未闻，直到弹能耗光他狠狠地将枪扔出去。
“坠毁警告，安全舱脱出，请确认。”
机械的警告声不断重复，严扬最终还是从呆滞中清醒过来，他缓缓地按地下一直闪烁的红色按钮，在飞行器坠毁的前一刻被包裹在狭小地安全舱里弹了出去，撞在荒野的石山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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