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六耳，吃俺老孙一棒》一枚青梨

32、空雾

　　这一寻就把自己给搭了进去。孙悟空没想过，是他爱的最深的那个人给了他最重的一刀。

　　他回去之时，六耳以为他回心转意，开心得不知所以。时时刻刻都要留在他身边。孙悟空一时间也有些困惑，分不清他的心意到底是真假。只是他对他说，他只是为了帮助闵罗，所以才娶了她。

　　孙悟空信了。并非他未曾想过其他可能，只是他不愿意去想。他宁愿如此骗自己。有时候人爱到了深处，便会抛下一切的理智，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

　　聪明如他，亦是逃不开情之劫难。

　　只是到了最后，天帝命二郎神带兵围剿。孙悟空领兵迎战，却在关键时刻发现自己手下兵士被抽调走了大半精锐。一万士卒抵挡十万天兵，那一战打得异常艰难。却终究还是打成了平手。

　　只是当他回到营帐之时才得知自己的精兵是被调去保护了闵罗公主。而自己冒着生死，却只是为了别人作嫁衣裳。就在这时，天帝亲自来回他。

　　两人在九天之上大战。孙悟空法力高深，帝释不敌。于是便使诈乱他心神，故意命人变成六耳和闵罗的模样。孙悟空心下大乱，被帝释趁机一掌击落。这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脉和元神。

　　六耳赶来的时候，孙悟空已经奄奄一息，几近烟消云散。他抱着他，却徒劳无功，无力挽回他的离散。孙悟空心灰意冷地看着他悲痛的面容，若然他真爱他，又怎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抽调走那精锐的兵士，留他一人在此冒着生命危险对敌。

　　说到底他的命对他来说并不那么重要，只不过时间久了总有些感情，伤心也是难免。可和他对他的爱比起来，这几滴廉价的泪又算什么呢？孙悟空只觉得满心的疲惫，于是一字一顿要与他永世决绝。

　　他说，愿我们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可是他已经没有生生世世了……

　　菩提老祖松了手，看着孙悟空眼眶中溢出的泪轻叹道，“空雾，前尘往事本该随风而去。不过为师不想你再度踏入那个泥潭毁了为师的心血。”

　　孙悟空单膝跪地道，“徒儿不孝，让师父担心了。”

　　“担心也便罢了，只是能存你一缕魂魄已然是不易。为师伤心一次便罢，不想再伤心第二次。今生今世，你一定要走为师为你指明的正道。”

　　“徒儿领命。”

　　菩提老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稍稍顿了顿，目光眺望着远处，“不过你此番能再度活过来也有六耳的功劳。你欠了他的恩，所以要报。此番你救了他之后，便与他断了吧。”

　　孙悟空低着头，良久才挤出一个字来，“好。”

　　漆黑的夜空之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很久之后，孙悟空再抬起头来，却已经不见了菩提老祖。他也缓缓走回了房间。

　　六耳正仰面躺在榻上，四蹄朝天梦呓着。孙悟空看着他身旁的那具躯壳。这小小的躯壳如此陌生，他还是那个叫孙悟空的少年。还可以无忧无虑留在六耳的身边，而自己却已然不再是同样的魂魄。

　　他躺回原位，正要起身离六耳远一些。一只小爪子却搭在了他的身上。他转过身去，只见六耳伸出小短腿搭在了自己身上，呢喃着，空雾……咱们再睡一会儿。

　　一句话将旧日的时光尽数拉回，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段他们刚刚相恋的时光。那时候他总是比他晚醒来，一睁眼便能看到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一双眼睛满满都是他。

　　那时候他定然也是深爱着自己的，只是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终究不是他所爱。如孔雀那般痴心，他也全然不放在眼中。想来自己也不过是他一时新鲜罢了。

　　六耳翻了个身落在他身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又埋头睡了过去。孙悟空无奈地将他抱起放到了一旁，自己起身洗漱去了。

　　魂魄和旧日的记忆结合起来，让他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前世。这小小的身躯边不太适应起来。

　　孙悟空洗漱完，便出了门。本想着找金蝉子去商议如何找回六耳的魂魄，没想到金蝉子一早便被
　　王母娘娘拖去讲经去了。小白龙半梦半醒地伸着懒腰走了过来，“大哥早，那老和尚呢？”

　　“被王母叫去了。你也来寻他？”

　　“是啊，想想法子要怎么取回你主人的魂魄。”

　　孙悟空略一思忖道，“既然也无人商议，不如我们在昆仑山四下走动，说不准能寻到它。”

　　小白龙点了点头，“我们去王母常去的地方转转，说不定有收获。”

　　孙悟空觉得有道理，便跟在小白龙身后四下乱转。王母平素的生活非常简单，大约便是早起喝喝茶莳花弄草，所以经常会出现在百花园中。中午用了午膳要休息片刻，起来时不时迎一迎原来的客。有时闲来无事也会翻翻天庭送来的折子，实在闲的无聊了，就去查查有没有女仙私自下凡与凡人相恋，拆散个把鸳鸯玩儿。

　　譬如那一日，她在玄天镜中随意浏览，忽然发现凡间有个叫牛郎的流氓偷了织女的羽衣，还逼婚。于是便派人前去狠狠教训了牛郎一顿，将织女救了回来。

　　谁料这个凡人还颇有些本事，居然在那千年牛妖的支持下追上了天庭。王母无法，只得划了一道银河出来阻隔他。牛郎近不得身，就守在天河边上当了钉子户。

　　织女其实也不想和牛郎在一处，当时也是受到了逼迫。只是如今孩子也有了，有时候舍不得孩子。王母便准了她时不时去见见孩子。

　　还有一次，小仙女溜下凡，被一个叫董永的软饭铲子迷得神魂颠倒。董永那小子算盘打得噼啪响，明知小七是仙女，却还装傻充愣坐享其成。

　　为了小七不重蹈织女的覆辙，王母便一咬牙一狠心将他们拆散了。

　　桩桩件件都可以提现她母仪天下之外一颗操劳的心。

　　孙悟空和小白龙穿梭在百花园中。乱花迷人眼，两人一时间看着那些繁花转不开眼。

　　忽然，两人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但当他们转头的时候却又听不到。这声音似乎是从花丛中传来的。

　　孙悟空和小白龙便隐了身。百花园中一片寂静，只剩下风拂过花瓣的声音。他们两人等了片刻，忽然听到了细细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真君今日又来了！好开心。”

　　“真君又不是来看你的，你开心什么？”

　　“才不是呢，他今天一定瞧见我了！我看到他看我的。”

　　两人发现声音是从花丛中传来的，便仔细瞧了瞧。果然见到两株小花仙在闲谈。

　　“二郎真君那么忙，怎么可能会注意到我们。我听风信子姐姐说，王母这是派了他一个神秘的任
　　务。”

　　“什么任务？”

　　“将一样东西从灵山上取出来带走。”

　　“什么？我们娘娘不是从来只进不出的，怎么肯让他取走自己的宝贝？！”

　　“这有什么不可能，二郎真君可是王母娘娘的亲外甥呢。”

　　孙悟空和小白龙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发现彼此想法应也一致，便飞身离去向灵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