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六耳，吃俺老孙一棒》一枚青梨

13、绮罗

　　六耳伸手探了探孙悟空和兜兜周围的结界，却被弹了开来。这结界并不强大，以孔雀的修为造不出什么强大的结界。但这结界却是以兜兜的灵力所塑，和她的灵体相连，亦是动不得。

　　孔雀这厮似乎是布下了一个死局，孙悟空这条小命虽不至于受损，但神识却要永远消散了。对于仙人来说，肉身寂灭倒是无妨，但神识一灭便意味着这个人永远不存在了。

　　六耳不知道孔雀对孙悟空哪里的恨意，这小猴儿心性单纯，待人和善。遇到不平的事也常常会奋不顾身帮一帮，跟自己比起来简直称得上道德楷模。怎么小小年纪命途就这般多舛，改日定要带他去司命处瞧一瞧命格。

　　“本尊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可以放他出来了吧？”六耳虽然极力控制，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

　　孔雀笑了笑，“荼蘼花开在修罗道，尊上应该是最清楚它的效用了。我知道不可能留在你身边，那么至少可以永远留在你心里。哪怕你记得的是我杀了你等了两千年的那个人。”

　　六耳拳头猛地捏紧，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件事情他不想任何人知道，所以一直故意对孙悟空做出漫不经心的模样。却没想孔雀竟会知道这个秘密！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都得死！他不想让孙悟空在冒任何的危险！

　　六耳目光落在兜兜的身上，看来这小兔子是非牺牲不可了。六耳下定了决心正要动手，外面却冲进来一人，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尊上，你答应过我不会杀我姐姐的！”

　　“这一切本也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我！”六耳喝道，“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本尊手下不留
　　情！！”

　　球球挡在兜兜身前不肯让开，眼眶微红，“你说话不算话！”

　　六耳看着球球一时间竟有些下不去手。这样的情景让他想起一段尘封的往事。那个他心底不敢去触碰的人和过去。球球咬着牙，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六耳摇了摇头。他从未经历过此事，知道的方法也是自书中看来的。看来由爱生恨一事着实是可怕。

　　“方法倒也不是没有。”外面走进一人来，仙风道骨，面容一片宁静，“只是要看尊上如何取舍。”

　　“华衍，你怎么来了？”

　　“销魂曲世所罕见，当年修罗道中识弹此曲的只有两个人。”华衍目光落在孔雀身上，“未请教阁下从何处习得此曲？”

　　孔雀手下未停，目光中露出一丝困惑。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习得此曲。华衍和六耳交换了一个眼神。

　　六耳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孔雀，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想通了，一千年前你救过我，我欠你一条命。方才你提起的时候我记起了很多事情。过去你对我的种种好我都不曾忘记。所以，既然你愿意留在我身边，那么也不再需要旁人了。停手吧，你的手都流血了。”

　　孔雀心下一暖，想停下手中的动作问六耳他说的是否是真心的。但手指好像忽然不听他的使唤，怎么也停不了。孔雀心下一慌，奋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手，却没有任何作用。

　　那双手仿佛再也不属于自己，即便是流着血还继续拨动着琴弦。一丝恐惧袭上心头。他回过头向六耳道，“救我！”

　　六耳变了神色，对一旁的华衍道，“果然如此，若非你提醒，我竟没有察觉。”

　　华衍没有接话，而是向着孔雀道，“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现身，你姐姐也似你这般冷血无情卑鄙无耻么？”

　　空气中忽然出现一道波动，球球不明所以地看着那虚空，心下不知为何觉得一阵恐惧。忽然，虚空之中数道黑色虚刃迅疾向华衍袭去。

　　华衍仙君没有躲闪，抬手凝了一道光盾将虚刃化去。孔雀的身体上方浮出一道虚影，虚影隐约可看出是女子，玲珑浮凸的身材若隐若现。面容如同盛开在修罗道须弥山下的荼蘼花，那种盛放到
　　极致的妖娆教人一眼便难以忘却。

　　“绮罗，你还活着。”六耳看着女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叫绮罗的女子面容冷峻，“我还没有看着你和那个贱人遭到报应，我怎么会死！”怨毒的话如同寒冰一般。

　　“我就说孔雀虽然臭美自恋了些，本质上还是个好人，这么狠毒的事情怎么做得出来。原来是你，一切就都讲得通了。”六耳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好整以暇道，“绮罗，你姐姐生前

　　托过我照顾你容忍你的过错，我答应了。在我发火之前收手，我还可以继续履行我对你姐姐的承诺。”

　　绮罗面容冷厉，手指着一旁的孙悟空，声音也带着歇斯底里，“闭嘴！不要惺惺作态！我姐姐就是被这个贱人害死的！”绮罗魔气一阵波动，那厢孙悟空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兜兜也是同样的神情。

　　绮罗是迦婆离外道的二公主，迦婆离外道为六道之外道中的一界。迦婆离世代与修罗道交好，是以联姻亦在其中。当然，绮罗跟这场联姻没有任何关系，有关系的是她的姐姐闵罗。

　　闵罗已经死了，绮罗当年失了踪。事实上和当年那件事情有关的都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活下来的多数下了决心要永久地藏起来。他们都以为绮罗还活着，只是藏了起来。却没想到她灵体陨灭，
　　如今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寄生与天地之间。

　　“两千年了，你这性子还是一点没变。”六耳无奈道，“你我心里都清楚当年你姐姐的死是谁的错——”

　　“那个人固然是错，但你们也是帮凶！我杀不了他，但却可以让他不再活着！”绮罗冷笑了起来，“其实当年最伤姐姐心的就是你，所以今天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绮罗说着凝出法咒击向孔雀，孔雀根本无从躲闪。六耳眼睁睁看着她即将沾满鲜血的手一动不动。黑色的雾气凝聚，却在即将碰到孔雀的一刹那烟消云散。

　　绮罗瞪大了眼睛，身体慢慢回转过去。华衍仙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一道符咒落正中她心脏的位置。华衍仙君向绮罗伸出手来，“随我去仙山。”

　　绮罗忽然露出狰狞的面孔，嘶吼道，“我恨你们！我发誓只要我活着一日，就一定要看到你们生不能相守，死不能相聚之日！！”说着化成一道黑烟被华衍仙君收入了一只葫芦中。

　　孔雀捡回了一条命，神智忽然清醒了过来，手上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停了。他迷茫地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双手，又回身看了看六耳。他离他如此之近，这让孔雀的心不由得跳得快了几分。

　　华衍进了屋子蹙眉看着孙悟空和兜兜道，“现在该怎么办？”

　　六耳凝了道咒语注入了结界之中。球球担忧地睁着大眼睛看着两人，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方才那个狰狞的女人着实吓到了他，到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六耳见球球一脸凄然，心下有些不忍，道，“你放心，他们两人我都会救。方才那是我搜集的琴声，这琴声在结界里还可持续一会儿。”

　　华衍仙君目光落在六耳身上，“你要上天庭求那个人？”

　　六耳没有应，只是道，“替我照看好他。”

　　华衍仙君未多言，目送着六耳径直飞向了九霄。

　　这诡异的房间里还剩下五人。华衍仙君设了一道结界将众人保护在内。孔雀被绮罗附身了有一段时间，此刻她离开了，孔雀才感觉到深深地倦意。不知不觉间躺在一旁睡了过去。

　　而一旁那个七八岁的孩子却眨着眼睛看着他，欲言又止。华衍仙君走了出去横坐在院中的秋千上闭目养神。

　　球球忍不住走了过去，小声道，“你是神仙吧？”

　　华衍仙君睁开眼睛，没有回应。球球以为神仙不愿意理他，便打算不再打扰神仙。就在他要转身回去的时候，华衍仙君忽然道，“你想成仙么？”

　　球球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华衍仙君绽开笑颜，“随我修仙可愿意？”不知道是不是这笑容太过美好，球球竟不由自主地张口吐出一个“好”字。

　　两人静默了良久，球球忍不住又问道，“之前那个可怕的女人是谁？为什么她这么恨你们？”

　　华衍仙君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子上，叹了口气幽幽道，“两千年前的一场孽债……”

　　球球仰着头看着华衍仙君双唇翕动，两千年前的人和事也一一浮现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