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饥渴》朽之木

4、初识

　　不出所料，佳然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秦宇风。

　　“我、我想去洗手间。”她微微弯腰，捂着肚子。
　　巴克见状，以为是晚餐的原因让她吃坏了肚子：“不是吧？反应这么快？”
　　佳然红着脸，站在原地不动。
　　厕所离这里不远，但按理说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工作时间，所以巴克不太愿意押着她去。于是，他翻着眼皮、瞪大眼睛，望向来接班的秦宇风，“秦，你不会让我陪她去吧？”
　　被黑人同伴搞怪的模样十分滑稽，而秦宇风只是微微一笑：“行了，你撤吧。”
　　巴克闻言，松了一口气，朝秦宇风比划了一个非正式的军礼后就离开了。

　　巴克走后，秦宇风从身后的工具袋掏出一副手铐，然后对许佳然说：“抱歉，这是规定。”
　　许佳然看了看那串金属链，没有抗拒地伸出手。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逃跑，她也知道现在的她肯定逃不掉。她本来的想法就是能和秦宇风单独相处一会，以便告诉他自己的情况。虽然不确定他会不会帮助自己，但换了其他人她肯定一点机会也没有。

　　锁好手铐后，秦宇风一只手抓住连接到上面的钢链，后退几步。“好了，走吧。”他的声音很轻，一点也没有警卫对待病犯的那种不屑和高傲。
　　牵着手铐的链子不长，但秦宇风并不刻意去用力拉扯。他和她之间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刚好保持链子不被绷直。
　　跟在秦宇风身后，许佳然惴惴不安，她想着该如何开口。卫生间在监牢旁边的大楼里，路程不长，但足够她简要说明自己的情况。看着眼前人英挺的背影，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秦宇风连头也没回，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
　　沉默了一会，许佳然继续说道：“你是一位好军人。”
　　她说到这，秦宇风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玩味般地看向她。她是典型的东方面孔，瘦削冷清，算不上漂亮，但眼眸漆黑纯净，没有病犯常有的暴戾之气。
　　面对他探究的目光，佳然觉得有些窘迫，急忙解释：“我见过我爸爸手下的军人，你和他们一样，训练有素，姿势从不松懈，整个人随时保持着警惕。不像其他警卫，他们懒散得多，有时候连枪都握不正。”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秦宇风的神态依旧轻松无比。可他轻描淡写的一问，倒是让许佳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见她站在原地，不再说话，他又追问了一句：“肚子不疼了？那还要去卫生间吗？”其实他早就识破了她拙劣的借口。
　　佳然又是一阵窘迫。
　　“如果换了其他人，你就没这么好过了。”他收起笑脸，拉着她往回走，“不要耍心机，这里没人会怜悯你。”虽然他的语气依旧和善，但许佳然能感觉到他话里的压迫感。可是，她依旧对他满怀期待。
　　“不，我是真的有话要说，”她鼓起勇气，“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进这里，我根本就不是后期携带者。”
　　秦宇风不说话不回头，拉着她的手铐往回走。
　　“喂，你听到了吗？!”她突然变得烦闷，因为他一声不吭的态度。“我不是后期携带者，我不应该被关在这里。”她再次强调，然后一把抓住手铐上的链子，不让他继续扯着她走。
　　秦宇风被迫停了下来。他无奈的转过身，脾气倒是很好：“小姐，这些话你说给医生听他大概会了解一下，可我不是医生，不负责这个。”说完他又继续拉着链子，牵引着她走起来。
　　佳然不服气，重新往反方向扯回链子：“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如果我是后期携带者，那以我的脾气，昨天被那个人殴打的时候，我肯定早就还手了！最后还是你救了我！我们都是亚洲人，为什么你昨天能帮我今天就不能帮了呢？”
　　秦宇风默默叹了一口气，然后耐着性子对她说道：“昨天不是因为你和我一样是亚洲人才救你，只是因为你俩如果再拖下去，整个队伍早上的劳动量都做不完，所有人都会吃不饱饭。”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不已，再没有之前悠闲的样子。
　　佳然却豪不退缩，她看着他深邃的眸子，一字一句：“你说谎。”她也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今天饭堂死掉的那个人，我看见你蹲在他旁边惋惜不已，你其实是很同情这里的人的吧？为什么你可以流露感情却不能实在的帮我们一把？”
　　眼前的人眉毛微微上挑，一直看着他的许佳然捕捉到了这个细小的动作。她知道，她说中了。
　　秦宇风倒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嘴这么利，一下子接不上话。不过他也不想再说些什么。只见他又叹了一口气，然后伏下身将她拦腰抱起，像扛麻袋一样驮在在肩上。
　　“喂、喂！你干什么！”佳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反抗挣扎，视野就倒转过来，头朝下，被他扛了起来。
　　乌黑的长发倒置散落，露出后颈，她感到有些冷。健壮的手臂压着她的双腿，令她动弹不得，警卫服肩上凸起的军衔磕着她的肚子，有些难受。
　　“你快放我下来！”被铐住的双手使劲地锤着他的背，脑充血的感受使她开始发飙，“流氓混蛋王八蛋，快放我下来！”
　　秦宇风对这只在肩膀上乱动的毛毛虫感到头痛不已。勾着她双腿的手再次用力，防止她挣脱：“你可以叫得再大声点，最好把其他人都喊来。他们可不像我这么怜香惜玉，也许会直接扒光你的衣服再用警棍抽你。”
　　如果冷静下来，许佳然一定能发现秦宇风是笑着把话说完的，语气就像恐吓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可她已经被脾气冲昏了头，加上充血的脑袋晕晕乎乎，不一会儿她就乖乖闭上了嘴。
　　回到她的牢房，秦宇风一把将她摔到床上。所幸铺盖很软，没有摔疼她，过了好一会，她才从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
　　“手伸出来。”他命令道。
　　许佳然看了看锁着她双手的手铐，乖乖伸出手。解开束缚后，她心底的怨气依旧没散去，还不忘骂他两句：“本来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也是个人渣！”
　　秦宇风双手抱胸，依旧好脾气的笑着：“小姐，别说我没提醒你，在这里你最好收起你的锐气，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至于之前提到的关于你的病情，医生每个月会到访一次，到时你可以问问他，看看他会不会帮你。”
　　许佳然板着的脸稍稍松开了些：“那，这个月医生什么时候过来？”
　　秦宇风挑眉：“刚才还骂我来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佳然咬着唇，露出一副被噎住的表情。
　　“算了算了，真不可爱。”看到她这幅模样，他也不再逗她。看了看戴在手腕上的计时手表，他缓缓说道：“你运气很好，医生本月到访的日子就是明天。”
　　听到他的话，佳然这才不再赌气，仔细思考着明天的计划。而等她回过神再想问些什么时，秦宇风早已锁上门出去了。

　　一切又都平静下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回想起刚才和秦宇风相处的种种，许佳然其实并不觉得讨厌。比起其他警卫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实在是和善得多，也好相处的多。脾气好，人品好，长得还不赖，要是换个女人多的地方，他说不定是个抢手货。
　　许佳然忽的这种想法感到好笑。她把脸埋在床铺里，逼自己不再去想一些有的没的。她不该露出这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模样，这里不是学校不是家，而是监狱，一座生死未卜的监狱。

　　沉沉地睡了一夜，到次日清晨时，她又被广播吵醒，只是这次声音与平时不太一样，她头一次听到如此毛骨悚然的声音。

　　“诸位早上好。”喇叭里传来尖厉嘶哑的男声。

作者有话说

　　偏小言的一章，果然没有一点JQ的话会寂寞死的
感觉崩了【捂脸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