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称职的红娘》瑞雪轻扬

5、第五章 惊逢巨变

　　我一定要告诉杨少帮主事情的真相！
　　我来到杨剑的房间，他房中的丫头说他被杨帮主叫去了。于是我往那个老混蛋（其实我想用点更恶毒的形容词）的房间走，在帮主房外不远处正好碰到了要找的人。
　　“是你……”他当然不会忘记我。
　　“是，我有话跟你说。能借一步说话吗？”我连礼节也省了，开门见山。
　　我作好了被他怒目而视的心理准备，但这次他对我倒是很温柔：“不用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你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是不是？我知道，她不会对你这样的男人感兴趣。上次的事情，很抱歉。”
　　靠！！什么叫“我这样的男人”？！老子哪点比不上你了？！！
　　呃，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到底是谁告诉你的？”虽然我知道这一点和我接下来的主题毫无关系，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我好奇已久的问题。
　　“是杏儿。”他答道，“那天，她看到我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她昨天刚认识的朋友，去了柳蕴房中便再也没有回来，怕是已经遭到毒手。”
　　啊！对了！那天我从柳蕴房中出来后便四处闲逛，没有再回过丫环房！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谁在我背后说长道短了？谁又能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柳蕴会和一个小太监彻夜聊天？想不到，刚认识的人，竟能为我落泪。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正事要办！
　　“你和柳蕴之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准备直奔主题。
　　“什么……？你……？！”他的惊讶在我的意料之中，“想不到……你们竟能那么快就那么要好……那么，我拜托你一件事。”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惊讶于他关心的不是他的秘密被一个外人知道了，而是我和柳蕴之间的关系？
　　啊，原来如此！其实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我和柳蕴有染，但他吃醋却是事实，他吃的是我们彻夜聊天的醋，他们已经好久没有正常地说过话了吧？他故意说得严重些，是为了让我以后不敢再接近柳蕴。这样看来，他们分明还爱着彼此啊！哈，看来我这个红娘就快要马到成功了！
　　“什么事？”我问道。
　　“她做出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但……”他顿了顿，道，“但她如今这样四处树敌，处境实在危险。如今，我的话她是听不进去的了。你帮我劝劝他，收手吧。她要过荣华富贵的生活可以，但不要再在帮中兴风作浪了。”
　　“你可知道她为什么要兴风作浪？”是为了让你对他死心啊！两个人都是大笨蛋！“你猜得不对，我说重要的事情，并不是这些事情，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这里离帮主房太近，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从帮主房传来碗打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怒骂。
　　我们两人皆涌起一股十分不详的预感，往帮主房奔去。
　　房中，是被盛怒的杨帮主打倒在地的柳蕴。
　　她楚楚可怜地哭着：“帮主，贱妾做错什么事情惹您生气了吗？”
　　我有种冲上前去扶起她的冲动，但被杨剑拉住，他轻声说：“别冲动，先静观其变。”
　　是啊，我惊醒，这应该属于家庭内部矛盾吧。我们有什么资格去过问？再说，我冲上去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只能多一个剑下亡魂罢了。所谓伴君如伴虎，这种事情，她应该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吧？以她的手段，总能化险为夷的吧？
　　但即使这样想，我的心仍然在抽痛。
　　“你这个贱人！！”杨帮主拔出剑抵在柳蕴喉头。好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我理解那种恐惧，即使我不怕死，但有人用这种姿势跟我说话，仍然会无法自主地觉得恐惧。“说！你在莲子汤中放了什么东西？”
　　“我……我什么也没放啊！”柳蕴泪痕点点，一脸委屈，“不信，我喝给您看！”说着，她去捡地上的碎片。
　　我想到了刚才柳蕴说的“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难道……！天啊！！我该怎么办？该怎么救她？！啊，对了，危急时刻，就用那个东西把她带到现代去吧！据说，按下那个按钮的时候，如果拉着一个人，就能把她一起带过去！
　　“你不用喝了！”杨帮主冷笑道，“这种东西喝一次两次对身体没有大碍，如果长期服用，就会让身体越来越虚弱！最近我身体十分不适，大夫说是中了毒，这种毒无色无臭，加上起效很慢，所以难以察觉。我四处探查毒的来源，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你！竟然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你！”
　　“不错，就是我。”柳蕴不再哭泣，她知道此事已难以抵赖。
　　她缓缓地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杨帮主，你说你喜欢喝莲子汤，我就去学了熬莲子汤。刚开始，我什么也没加，在你每天已经离不开我的莲子汤之后，我就每次加一点那东西。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她一字一顿地道，“要•你•死！”
　　“贱人！！！”杨帮主手上的剑以讯而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柳蕴刺去！
　　我没学过武功，哪儿有那么快的身手阻止！！
　　但听“当”的一声，剑被隔开。是杨剑！
　　“爹，等等！！”杨剑的焦急并不亚于已经吓出一身冷汗的我。我知道，这是因为他爱她，即使知道她要杀害自己的亲身父亲，他还是无法割舍对她的爱。“您不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吗！您要杀也要问个清楚！您想想看，她杀了您，对她有什么好处？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权利，是谁给她的？”
　　杨帮主觉得他言之有理，便厉声问道：“说！何人指使你这么做？”
　　“这个嘛，那就实话告诉你吧，”柳蕴早已没了惊慌，没了恐惧，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其实，我是屠龙门派来的奸细。”
　　所谓屠龙门，是飞龙帮在江湖上的头号大敌，这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可是……可是她到底在说什么！！
　　“你胡说什么！”杨剑怒喝道。他当然知道星蕴不是什么奸细。
　　她仍旧笑着，看着杨剑，道：“不仅你那个白痴爹被我骗了，连自以为聪明的你也被我骗了。我接近你就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是谁。哈哈，你们父子都是天下第一大笨蛋。”
　　她自己才是天下第一大笨蛋！为什么直到现在她还在想着要让杨剑死心！！
　　“你给我闭嘴！”够了！真是够了！一直不发一言的我再也受不了，怒吼道，“你觉得你这么做很高尚很伟大吗？你觉得你就这么一死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吗？你以为这样就所有人都幸福了吗！笨蛋笨蛋笨蛋！！！”
　　我突然开口怒骂，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才不管那么多，“杨剑！你听清楚！你这个面前站着的这个道貌岸然的爹根本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在桃花林，他玷污了你的柳蕴！这些年来，他让柳蕴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莫说是毒死他，就算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你真的以为你的柳蕴会主动对个老男人投怀送抱？为了什么？荣华富贵？难道荣华富贵你不能给他吗？你那么聪明，难道就不能好好地想一想？”
　　此番话一出口，杨剑和杨帮主都大惊失色，呆若木鸡。
　　而柳蕴，则泪如雨下，却再也不是刚才那般装出来的。我第一次见到她发自内心的眼泪。哭吧，你应该哭的。为何这么多年，都要装出一副过得很好的样子？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开口打破沉默的是声音嘶哑的杨帮主。
　　“好，我就告诉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将刚才听到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只是不像刚才那样被频繁打断，因为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听着，直到我哽咽着讲到最后。
　　“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杨帮主似乎是所有人中受到打击最大的，这倒也是，毕竟杨剑已经被我刚才那番话打击够了。 “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们……”
　　哈？对不起？对不起能怎么样？对不起一切就能重来吗！是你的荒淫无耻毁了所有人的幸福！
　　“剑儿，你知道吗？”他对杨剑说，“当年我和你娘，就在那片桃花林中相遇。她自小体弱多病，生了你不久，就撒手人寰。”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杨剑淡淡地答道。他只怕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个爹了吧。
　　杨帮主继续说：“每次在那里，我都会喝得烂醉如泥。那天，我在那片桃花林中遇到了她……她和你娘年轻的时候如此相像……”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你娘临死的时候，我们就约定，我会在桃花林中一直等着她的转世，和她再续前缘。所以……那时遇到她……我真的以为一切都是天意……那个桃花林，当初游人众多，后来却因故荒废，罕无人际，若不是天意，岂会如此凑巧？”
　　没有人有反应，因为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反应。
　　又是一片怕人的寂静。
　　“爹，我……只求你一件事。”这次打破沉默的是杨剑，“放她走！”
　　杨帮主没有反对，他当然不应该反对。
　　“我……把她拜托给你了！”这句话，是杨剑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