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远离神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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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美妇的脸庞立刻僵硬：“你……是宫主让你来的？”
“花某得蒙宫主赐赠三滴，虽然还不是时候，但还是忍不住来看看，谁知道却看到好事。”花漫楼笑道：“神水宫中之人竟然想毁了自己的镇宫之宝，真是有意思。那瓶子里是什麽？不如我去拿给阴姬宫主看看吧。”
中年美妇退了一步，忽然冲上前，伸手按向花漫楼胸膛。
花漫楼立刻伸扇隔开，她却转了半个圈，速度突然加快，挥掌砍向花漫楼后颈。花漫楼折扇一开，转了半个圈，正割在她脉门上。出手抓住她另外一只手一拧，将药瓶顺到自己手里。
这几下极为迅捷，下手轻巧，中年美妇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花漫楼已经从她头上掠过，落在天一神水旁边。
“你可是蓉蓉的姑姑？”
“你认识蓉儿？”她立刻惊呼。
“果然是你，我想神水宫中或者只有你最可能这么做。”花漫楼小心端下天一神水，倒入自己准备的壶中，涓滴不存。
蓉蓉的姑姑看着她这么做，眉头紧皱，却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
“你是蓉蓉唯一的亲人，我不杀你。”花漫楼对她笑笑：“今日之事你可以告知任何人，就算水母阴姬也无妨。”
“不是宫主答应给你的。”
“自然不是，不过她日后也不会在意了。”花满楼怎么来的怎么走，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站着，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圣台。
直到外面的声音重新嘈杂，似乎万事都已经结束，又似乎万事才刚刚开始，她才转身出去。
遇见的第一个人她便拉住，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宫主……宫主突然闭关，谁也不见了。”对方惶急的神色不是假的。
“不能禀告吗？”
“不能。”
“那宫南燕呢？”
“她……死了，死在宫主屋里，刚刚被抬出来。”
中年美妇拍了拍她，安慰她不要再发抖，然后道：“找你二师姐、五师姐来，就说天一神水被盗了。”
但转头，她却看到一道人影飞掠，很快自出口离开。那个身影……不是已该死去的宫南燕？
楚留香他们鉆地道，花漫楼则是从外面来到尼姑庵，甚至比他们快很多，至少她来的时候，一点红还没有到。
不过现在的一点红没有断臂，身边还有曲无容在，应该是绰绰有余，弄不好不会跑过来了。
她开心的对那尼姑挥了挥爪子，然后坐到一边，拿出装有天一神水的瓶子在掌中把玩。
可惜这东西喝下去就是个死，不然真想尝尝，品品药性。
那尼姑仍然眼观鼻、鼻观心，在那里念着自己的经文祝祷。
然后两道人影就闪进来，身上带着斑斑血迹，面色却不惶急。那尼姑看到男子还没有变色，看到女子却立刻动容，起身扶住她。
“师姐。”曲无容急促喘息，环顾四周，却看到暗处多了一个人影：“你是？”
“是我。”花漫楼想起这个角度别人看不清她的脸，于是走出去两步：“红兄，曲姑娘，你们怎会这么狼狈？”
“花漫楼。”一点红稍稍松开那只握剑的手，随即又立刻握紧：“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知道我不如楚留香几人令你信任，却也不必如此戒备。”花漫楼站在原地：“不止我在这里，他们也在。”
“楚香帅也在？那太好了！”出声的是曲无容，她似乎立刻就放了心。
花漫楼撇撇嘴，扔了一瓶上好的伤药给他们，把天一神水揣在怀里，然后走到神龛后面，拉开地道的入口。
“他们一会儿就上来。”
她发现一点红在闻那瓶创伤药：“万花楼最好的东西，你如果不用就还我。”
“我用。”曲无容立刻把金疮药倒在一点红的伤口上，帮他止血化瘀。
花漫楼笑道：“曲姑娘真是不同了，看来红兄对你很好。”
曲无容抬头看看她：“多谢。”
“不必。”花漫楼挥手：“外面那些家伙很吵，是来追杀你们的？”
“已经追上了。”一点红立刻要起身。
“坐下。”
花漫楼走到门口看了看，悠然走出一步。
立刻一道剑光从上方的树叶空隙间刺向她脑袋。花漫楼头一侧，一把银针打出去，上面立刻咕咚掉下来一个人。
花漫楼踩了踩，看着他口吐白沫的样子：“从没有人比我发射暗器的速度更快。”
抬头扫了一圈，似有似无的剑光立刻消失，但杀气却更重。
身后的庵堂里突然传来窸窣的语声和胡铁花的喊声，花漫楼立刻转身回去。
“女人花！”胡铁花看到她立刻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去找水母阴姬，一直没出来。”
“我比你们出来得更早。”花漫楼扫了眼一点红的伤口，看来已经无恙，才走到楚留香身边：“楚香帅。”
叫的比以前更加生冷，楚留香也只能点点头：“花楼主。”
“这里交给楚香帅无妨吧？在下还有些许小事，就先不理会了。”
“你……可是身体不适？”楚留香突然想起自己在神水宫遇到他时，床帐后的痛苦呻吟和衣衫不整：“你是发作了吗？”
经过这几日，他看到柳无眉罂粟发作的样子，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害人。
花漫楼平时死死忍着，他们从不知竟然是忍耐了这么大的痛楚。
对上楚留香关心的眸光，花漫楼立刻转眼：“我一直禁着这药，就算发作也是一次比一次弱，过不多时会好。楚香帅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又何必理会我？”
楚留香只能讪讪而退，干脆去处理一点红与曲无容。
花漫楼淡淡站在那里看着，甚至又把自己隐到暗影里，绝对不和楚留香站在一起。
胡铁花看看他，再看看楚留香，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外面是怎么回事？”
“你这话不该问我，该去问一点红才对，我顶多出去扔了点儿暗器，不知道。”
“那——你和老臭虫是怎么回事？”胡铁花笑嘻嘻问：“瞧老臭虫那个样子，肯定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自然不是，楚香帅与我君子之交，怎会惹我生气？”花漫楼淡淡回答。
楚留香是个耳朵尖的，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胡铁花看看楚留香：“我瞧着不像，你看这张脸，臭的跟跌进水沟里一样。”
“他的脸色不是向来如此吗？”花漫楼淡淡说。谁知道楚留香听到这句话，直接出去了。
“唉……”花漫楼推了一把胡铁花：“外面不知有多少个杀手，你让楚留香一个人去对付？”
胡铁花连忙也跟着冲进那交剪纵横的剑光中。
“至于你们就留在这里，红兄，若是你定要出去，我会给你下药。反正有大师与她的同伴在，你们也不会有事。”她走到窗边，正站在一点红身旁，阻住了他想出去的身形。
靠着窗棱，她看着楚留香形如鬼魅，谁也捉不住。
“看来不需要我担心。”她微微摇头，真不知道有什麽可担心。
回头看看没被言语激怒出去的尼姑，还有不断抖动的帷帐，她干脆也跳出去。这事情早了了早好，反正薛笑人不会死在这里。
见他也出来，楚留香一直黑着的脸色才好了几分。
花漫楼低头看着他脚底下的杀手：“我以为……你从不杀人。”
“我没杀人。”楚留香立刻撇清自己。
“嗯，看出来了。”就是下手狠了点，这几个断手断脚的，再努力一下也就魂归天国了。
楚留香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还真没下过这么重的手，就算罪大恶极，顶多是交给其他人去处理，毕竟自有法理无情，捕快捕头也不都是吃白饭的。
花漫楼折扇轻摇：“不如我帮你如何？反正几个不该存在于世的害虫而已。”
“不需要你动手。”楚留香立刻抓住他，谁动手他也不行。
“不喜欢害虫吃害虫？那我自诩小黄雀可以了吧？”花漫楼脱转了他的手臂，却并非杀人，而是点穴为他们止血：“都走吧，莫非还要留在这里等死？”
楚留香下手虽重，但真正不能行动的还真一个都没有。立刻这些杀手呈鸟兽散，或者自己或者扶着背着，全数离去。唯一几个不能动弹的也没受照顾，尽数被扔下。
“看来杀手这个职业不太好，真没同事爱。”花漫楼嘟囔着，跟在这些杀手身后飘过去，一身红衣宛如鬼魅。
胡铁花在身后看着，眼角不断抽抽：“我刚发现，他怎么穿了一身红衣服？跟个厉鬼似的。”
“不错。”楚留香也悄悄跟上去：“小胡，你照顾好一点红和曲姑娘。”
“啊！”胡铁花立刻一头扎回尼姑庵，把关于花漫楼衣服的问题抛到脑后。
楚留香跟着花漫楼，花漫楼跟着那几个杀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楚留香只能眼巴巴看着花漫楼。
他正用心跟踪，背后的目光却如影随形，他转头瞪了楚留香一眼，用口型道：‘给我回去！’
楚留香眨眨眼睛，忽然速度更快了些，和花漫楼并肩而行，还对他打手势让他噤声。
花漫楼微微气结，却发现前面那几名杀手身形变缓，于是立刻蹿上一棵树，稳稳立住。
身后轻微的风声，楚留香竟然也上来，还不往别的地方去，偏偏要和他挤一根树枝。本来轻飘飘晃荡的枝桠，偏偏被他压得弯了。
花漫楼低头看这树枝，约莫着它不会断，才抬头看向前面。
一排黑衣人躬身肃立，他们面前的是背着手的一名。楚留香也凝神细看的时候，花漫楼伸手，一根纤细小针在他手上迅速扎了一下。
楚留香身体一颤，带着旁边的树叶哗啦一声，立刻低头看自己手背。
被针扎的那里迅速青了，或者说绿了？然后顺着皮肤下面发紫，扩散的速度极快。
他立刻抽搐着看向花漫楼，不用下手这么狠吧？他好像也没招惹他啊。好吧……招惹了一点，可也是真心实意的不是。
花漫楼不理他，楚留香想伸手抓花漫楼，可是这么一会儿身体就麻了。
下面突然剑光一闪，那几名黑衣人立刻身首异处，楚留香也跟着掉下去。
“噗通！！”
早就知道有人跟踪，但看到楚留香出现的姿势，他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楚香帅……”
楚留香眼珠转转，莫要说起身，连舌头都快僵住，这要怎么说话？
花漫楼此时也跳下来，往楚留香的嘴巴里塞了一丸药，入口即化。
然后他才起身，对那黑衣人抱拳道：“你便是他们的首领？”
“你——是花楼主。”黑衣人缓缓说，带着一丝尖利的味道：“没想到，堂堂的万花楼楼主，竟然和楚香帅这种风流浪子混在一起，难道要把你的基业拱手送人？”
“基业自然不送，不过若是女子，送一个两个也无妨。”花漫楼折扇轻摇，一下一下带着独特的韵律，他正站在楚留香前面三步远，将他牢牢挡住。
黑衣人身上的剑气并未减弱，反而更增了些。
花漫楼仍然不紧不慢道：“我与楚留香不同，此刻并非不是我的时候。”
他这话说得很古怪，但楚留香明白，黑衣人也明白。
“万花楼看来是要崛起了。”
“若你今日杀了我，万花楼便崛起不能。”
“你想死在我手上？”
“自然不想，不过你却是想杀我的。”花漫楼扇子稍稍顿了顿，给了他一个空隙。
谁知道他竟然没出手，那柄利剑上虽然沾着血迹，仍然清澈如泓，却始终微微颤抖着，并未刺出。
“你的确与楚留香不同。”黑衣人直视着她的双眸：“好，好，你今日护住他，不代表永远都能护着他。”
“阁下说笑，楚香帅是何人？哪用我护卫。”
“哼，凭楚留香今日之势，我会杀不了他？”黑衣人又看了花漫楼一会儿，突然后退，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花漫楼回头：“药效起了吗？”
“……起了。”楚留香慢慢爬起身。
“想问我为何不肯让你与他对战？”
“我自是知道此刻自己不适战斗。”他已经相当疲惫，但此事未完却不能休息。
“知道就好。”花漫楼抬步就走，也不理会楚留香还有些脚步虚浮。
楚留香跟在她身后：“你……”
“闭嘴。”听着语气也不是什麽好话，花漫楼不想听。
“你是在躲我吗？”楚留香终究还是低声问出，他知道花漫楼的耳力听得见。
花漫楼回头看他，楚留香面色凝重，不似刚刚的问话般还待了些许期待，仿佛只要自己一句话，他就会缩回到壳子里，重归那个笑闹不羁，天塌下来也压不垮的楚留香，带上名为‘香帅’的面具，再看不到半点真实。
“我只是……想让你正常点。”花漫楼拒绝得很委婉。
可就是这委婉，却让楚留香露出笑容。花漫楼从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却因为他一个表情而软了口气，这点已然很难得。
花漫楼也看出他的笑意，脸色一沉：“楚香帅好心情。”竟然故意玩变脸这招来试探自己，真有闲情。
“别生气。”楚留香却赶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行，靠得几近。
花漫楼立刻出掌，重重拍向楚留香胸膛。
楚留香立刻抓住她的手：“我知你对我无意，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心意是怎么来的。但毕竟我们之间还有一个赌约，你不如在这期限内莫要躲我，也让我可以好好捋顺。若是……”
“若是有一天你发觉你对我只有朋友之义，或者我们之间就不必如此倾轧？”花漫楼接过他的话。
“说倾轧未免太过。”楚留香柔声说：“只是……或许可以试试看。”
不止自己试试，也希望花漫楼可以试试，至少一个机会……就算这个机会的确很难很难，就算原本伦常不容于世，总希望可以试一试。
因为若要让自己放手，恐怕真的难。
就这样花漫楼沉着脸、楚留香看着他，两人回到庵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地狼籍。
花漫楼看向胡铁花：“人呢？”
“走了。”胡铁花说：“都走了。”
一点红和曲无容要走他没办法阻拦，那个尼姑要走的时候还把他吓了一跳。那个帐幕下面的那个，那只毛茸茸的爪子怎么看也不像人的。
“我们也走吧。”花漫楼又露出笑容：“可惜神水宫主没答应我的要求，不过这次的收获也不错。”
“你做了什麽？”两个人齐齐开口问。
“也没做什麽啊。”花漫楼耸肩：“我只是想知道天一神水的制法，既然神水宫主连自己都顾不得，想必也不会那么小气。”
“你拿了天一神水？”楚留香立刻问。
“啊！我们出来的时候还被拦下搜身，弄了半天是你拿的。”胡铁花立刻说：“你你你你……”
“我很好，天一神水也很好，至少我没被拦下。”扯着胡铁花，花漫楼先跑出了庵堂：“你以为这是个好地方？先走了。”
“我们要先回去找李玉函和柳无眉。”楚留香自后面赶上来。
“怎么？”
“柳无眉并未中罂粟之毒，这是水母阴姬亲口告诉我的。”
“可信吗？”
“就如你说，水母阴姬是女人，在那时她又怎会说谎？已经没有必要。”
“是吗？”花漫楼撇唇。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别看我，你给我看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远离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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