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置换【abo】》Ayeree

12、蹊跷的死

　　裴知樾没有说话，长腿一跨，径直坐到了主位上。

　　他看着眼含热泪、突然激动起来的男人，抬起手来，有所示意。

　　秦绛心领神会，将审讯记录双手奉上。

　　“裴指挥，我是无辜的！我真的不是叛徒，请您相信我！”

　　裴知樾坐下来后没有选择回复他，反而目光一转，看向了一边站着的秦绛。

　　“对他动刑了吗？”

　　显而易见。

　　尽管男子脸上的淤青很浅，几乎就要好透，但裴知樾仍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秦绛暗自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迎着裴知樾慑人的目光，温声解释说:“刚来的士兵不懂规矩，已经惩罚过了。”

　　秦绛的意思很好懂，他们地面中央指挥台已经处理过了，裴知樾没必要再深究下去。

　　裴知樾却气定神闲，手指交叠在桌上，他笑意不显:“将他带过来。”

　　秦绛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他委婉地劝道:“没有必要吧？裴指挥，他已经受过惩罚了。”

　　“星海舰队有自己的规矩。”裴知樾唇角微翘，笑意未达眼底，“没有经过指挥官或者舰长确认，任何人无权对星海舰队的成员动刑，秦副官从前是法务部的人员，一定能理解。”

　　秦绛笑容一僵，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一旁的士兵按照裴知樾的命令去做。

　　那个“叛徒”有些手足无措，他眼含热泪，语气难掩激动：“裴指挥，您、您愿意相信我？”

　　裴知樾看向手中的审讯报告，他眉目沉静，语气不咸不淡，极为公正的模样：“按章程办事而已，你现在只是有嫌疑，还没有被确定为真的叛徒，只要你问心无愧，没有背叛过星海舰队一丝一毫，就不必紧张，我会帮你洗脱嫌疑。”

　　秦绛眼皮一跳，他赔笑，也在暗暗提醒自己面前这个矜傲冷漠的指挥官：“裴指挥，对于宋南北的调查已经证实，他是将内部消息传输给外界的间谍，毋庸置疑。”

　　“是吗？”裴知樾头也没抬，“我知道了。”

　　这么平淡的态度，分明就是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秦绛咬牙，还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站在旁边想知道这位雷厉风行的裴指挥会怎么做。

　　裴知樾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审讯报告上，他下意识抬起手腕，看到上面空荡荡的，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智脑遗落在了基地，他微不可闻地轻叹了声，这才抬眼看向了秦绛。

　　“他的智脑呢？”

　　秦绛早就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闻言解释说：“被回收进了证物材料室，您要查阅吗？”

　　他颔首：“知道了，但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人怎么还没带上来？”

　　裴知樾话题转得很生硬，他面上有淡淡的不悦，看来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正好此刻特殊看护室的门被推开，两个同样穿着军服的男子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前面的那个态度散漫，肩上是青色光带，当目光触及神色冷肃的裴知樾时，他眼眸微眯，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很快故作亲昵地攀谈着：“裴指挥？久仰大名，在地面指挥中心时常能接收到有关您的消息，去年您击落了星际海盗不下于二十艘星舰真是令人佩服……”

　　半晌没有下文，他有些迟疑地收回了伸过去的手。

　　裴知樾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站起了身，他面容冰冷地回握，嗓音平淡：“是吗？既然知道这么多，怎么还敢先于指挥官处置星海舰队的成员？”

　　闻言，对面那人手上像是被烫到了，迅速抽回了手，他笑容僵硬，还在试探着问：“裴指挥不会真的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你有什么高见？”

　　裴知樾语气不咸不淡，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嫌恶之意一览无余，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觉得尴尬，他只是丝毫不察般坐回了原位，递给惴惴不安的“叛徒”一个平静的眼神。

　　乔虞真闻言却以为有回旋的余地，立马笑嘻嘻地凑了上去：“裴指挥，您应该不会这么斤斤计较吧？他是个叛徒，我帮您也是因为您暂时无法回归地面，当然，我也明白是我僭越了，所以立刻向秦副官请罪了，这不，我也被罚过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如何？”

　　“乔虞真。”裴知樾冷不丁叫了声，他一把合上审讯报告，态度很冷硬。

　　乔虞真立马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裴指挥，您知道我的名字啊？那可真是太荣幸了。”

　　他当然知道，去年星海舰队阅兵的时候，他在人群里见到过这个油嘴滑舌的男子，跟在几个指挥官的身后侃侃而谈，隔着电子屏幕，他依稀看到这人胸前的姓名牌——乔虞真。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从星海舰队调到了回光护卫队，并且坐到现在的位置，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曾经作为星海舰队成员的他，绝对不可能不清楚星海舰队的规则，即便不清楚，整个银河部队也重申过，不允许任何身份僭越的事件发生！

　　他敢做这样的事，是背后有人，还是在尽力隐瞒些什么以至于要违反规则呢？

　　裴知樾的目光落在面色平静的秦绛身上，如果背后仅仅是秦绛，完全不够格，所以……应该不是他。

　　先试探一番，处罚乔虞真，反应最为激烈的，可能就是他背后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裴知樾唇角浮起冷淡的笑，他斜睨了眼事不关己的秦绛，似笑非笑道：“秦副官，我已经想好怎样处置他了。”

　　“裴指挥，您真的要处置我吗？为了一个叛徒？这样是否有失公允啊？”乔虞真忿忿不平，他想再争辩几句，却被裴知樾一个冰冷的眼神堵的哑口无言，那目光冷得人心里直发寒，乔虞真身后惊起冷汗，这才后怕地想起来，自己面对的是常驻星舰基地杀伐果断的首席指挥官，下一届的星海舰队舰长，裴知樾。

　　直视放出威压的顶级alpha，秦绛也是心惊肉跳，他仓皇间偏转过眼眸，语气恭敬：“您想要如何做？”

　　“鞭笞三百，就在基地中心，当着所有人的面。”

　　对于alpha军人来说，鞭笞刑并不算什么，因为基地配备了最精良的医疗人员与医疗用品，效果极佳，但鞭笞三百，就算是裴知樾受罚也是够呛，而且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乔虞真又惊又怕，他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秦副官，你去执行。”

　　斩钉截铁的语气。

　　裴知樾显然是将这里也当成了自己的领地，甚至在自然而然地下逐客令了，他扫了眼周围几个随从的alpha，语气平静：“你们也一样。离开这里，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不行！”秦绛连忙阻止。

　　裴知樾扬眉：“不行？”

　　他面上不显，但心中已然生疑。

　　秦绛急中生智：“每天这个时候他都要——”

　　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尖锐响起，传遍了整个特殊看护室，红光不断闪烁，即刻进入警戒状态。

　　还不等裴知樾出声，秦绛脸色大变：“指挥内部被入侵了！裴指挥，请迅速跟我们离开！”

　　裴知樾下意识看向此刻还被绑在原位的犯人，他神情慌张又害怕，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想开口说什么，最后却绝望地闭上了嘴，流着泪摇头。

　　他到底想说什么？

　　裴知樾想靠近，他想明白面前这个痛苦不堪的人想要说什么，但是仅仅走出了两步，就看见他嘴里迸溅出鲜血，紧接着，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嘴里喷涌出来，糊的他满脸是血，连同身上也是，鲜血淋漓，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

　　裴知樾喉头滚动。

　　“他竟然畏罪自杀了！”秦绛反应很快，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语气激动，“裴指挥快跟我们走吧！等入侵的事情处理了我们再回来也不迟！”

　　裴知樾的心一沉，他移开目光，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一边撤离，一边暗暗审视着面不改色的秦绛。

　　入侵警报来得不合时宜，犯人也死的太过蹊跷了，地面指挥中心的高层，一定有古怪。

　　裴知樾的眼眸一寸寸冷下去。

　　等到警报结束后，整个地面指挥中心又恢复了最初的有条不紊与平静。

　　犯人死了，裴知樾也明白这个时候回到特殊看护室没有用处了，他越过指挥中心，直接去了证物材料室，申请查阅了犯人的智脑，但是智脑里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只有犯人自己和妻儿的合照，面对镜头时，一家三口都笑得十分灿烂。

　　为什么突然自杀？真的是畏罪自杀吗？

　　他又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才将证物放回了原处，离开了证物材料室。

　　证物材料室的管理员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裴知樾肩上紫色光带，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带畏惧半带钦羡地叹了声：“真不愧是星海舰队的首席指挥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