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我你算是踢到棉花了》早晚袭人

4、海的女儿(4)

　　一时间什么公主啊纸条啊乔彭啊全都抛到脑后去了，丸妹急得在房里来回踱步，如果公司真的跑路了，那她……那她岂不是要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里？！
　　丸妹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不对，他们公司可是国企啊，又不是那些不靠谱的私企，国企是绝对不会跑路的！
　　出于对祖国强大的信心，丸妹总算把气喘匀了。一定是系统暂时遇到了什么问题，维护更新之类的，只要她再撑段时间，系统很快会重新上线的。

　　丸妹靠着超强的自我安慰能力完成了一次出色的说服，收拾了一下早餐，意料之内地，很快又有人找上门了。
　　这次是阿斯蒂。
　　他是个狗腿的，弓着身子和万万公主问安，丸妹这次把公主的腔调拿了个十足十，扬起高傲的头颅问他所为何事。
　　阿斯蒂将一套崭新的衣服献给她，说是他在上个靠岸的时尚之都给妻子特地买的伴手礼，现下应该是这条船上唯一一套女装了，万万公主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先穿这套衣服。

　　丸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一直穿着乔彭昨日给的水手服，他个子比一般男人还要高大许多，给丸妹的衣服自然是更加不合身的，外套像麻袋一样裹在她身上，皮带系到了最里面的扣子，裤子还是松松垮垮地垂到地上，也不知道刚才乔彭看着作何感想，想必一定在心里笑她滑稽。乔彭的衣服肯定是不能再穿了，穿着也见不了人，她只好接下新衣服。

　　“那……您夫人那边怎么办？”
　　阿斯蒂挠头笑笑，“献给公主的衣服，她肯定觉得脸上有光哩。”
　　丸妹感觉他在点她，便顺水推舟夸下海口：“等我回去了，送你夫人一套这四海五洋最新款的礼服。”
　　阿斯蒂连连摆手，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对了，船上怎么洗衣服？”她想把衣服洗干净再还给乔彭，也不知道有没有洗衣机这些东西。
　　阿斯蒂忙说哪需要公主大人亲自洗衣服呢，她直接扔给低级水员就行，然后又意识到公主应该是说一些贴身内衣，便赶紧解释因为船上的淡水资源极其珍贵，他们两周安排一次洗衣日，海员们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桶里，统一用绳子吊到海里去，直接用海水浸泡冲洗就行。
　　“我们会单独给您备一个干净的洗衣桶，”阿斯蒂看着丸妹有些不好看的面色，只好继续找补，“……要是您嫌两周一次太少，我和乔老大请示一下，让您一周洗一次，如何？”

　　一周洗一次内衣裤……丸妹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让阿斯蒂在门外等一下自己更衣，她要把衣服当面还给乔彭表示感谢。

　　“我是真的会谢……”丸妹咬牙切齿地换上衣服，有些苦是不必吃的，她只是上个班而已，又不是卖身为奴！回去一定要求升职加薪，不不，是一定要调岗！这前台岗位是一分钟也做不下去的，领导不同意她就裸辞，大不了不干了也比洗不了内裤强。

　　今天正好是乔彭的人负责航行轮值，他人在驾驶舱，丸妹隔着十米远就听到他气得跳脚的声音。
　　“傻X奎尔！让他定位18°02"66N，66°06"32W，妈的不看不知道，给老子定错了！这还找个屁的宝藏！”
　　“嘘……乔哥您轻点说话，别叫人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老子怕他？！有种叫他滚过来！”
　　“咳咳!”阿斯蒂适时地在门外大声咳嗽，“乔哥，贝鲁，万万公主来了。”
　　驾驶舱安静了五秒，然后传来平静的声音：“进来。”

　　丸妹果然焕然一新了，虽然这套女装的码数还是偏大，但总比乔彭的衣服合身许多。毕竟是时尚之都的最新款，挺括帅气的套装设计新颖，剪裁精致，水手蓝不是谁都能驾驭的，但丸妹肤白，反而称得她活泼水灵，掐腰的设计又在飒爽利落里增添了一丝女人味。
　　贝鲁一直盯着她看，表情饶有兴味。乔彭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端起茶喝了一口。

　　丸妹见他两条长腿架在驾驶台上，一手夹着烟，一手不耐地摩挲着茶杯，方才的气焰显然还未消，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公主什么指示？”他语气倒算和缓的。
　　“谢谢你的衣服。”丸妹把叠得整齐的衣服递了过去，“不过两周才碰上一次洗衣日，我就不帮你洗了。”
　　乔彭睨了她一眼，好像有些了然，“哦，这事。公主殿下怎么能两周洗一次衣服？”
　　阿斯蒂连忙接上话茬：“是是，我也这么觉得，刚想跟您请示，万万公主的衣服咱们安排一周……五天洗一次，怎么样？”
　　乔彭没说话。
　　“三天吧，也不过是吊个洗衣桶的事。”贝鲁温柔地向丸妹致意，“目前船上条件有限，还请公主大人见谅。”

　　乔彭片刻没说话，吐了口烟，然后问了句不相干的：“离下次靠岸补给还有多久？”
　　阿斯蒂：“算起来应该不到两个月。”
　　“如果加上这次航行偏移的修正，估计要两个多月。”贝鲁适时地提醒。
　　乔彭把烟掐了，“我们还剩多少淡水资源？”
　　“……”
　　“……”
　　阿斯蒂和贝鲁同时沉默了几秒。
　　“老大，该不会您是想……”阿斯蒂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觉得不妥，淡水极其珍贵，怎么能用来……”贝鲁严肃了起来，“而且奎尔那边要是知道了……我们目前不适合和他们起冲突。”
　　丸妹知道他们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事，只好沉默不语，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奎尔现在个病秧子，有什么好怕的？”乔彭收回腿，起身弹了弹裤子上的烟灰，直接抬手制止了贝鲁还想说的话，转身又吩咐阿斯蒂去看看接下来的天气，什么时候下雨。
　　阿斯蒂和贝鲁面面相觑。
　　“怎么？又不需要用你们的淡水！”看他们还站着，乔彭似是有些不悦地挥手，“走吧，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万万公主留步。”

　　他等二人走了，给丸妹倒了杯热茶，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有半晌没说话。乔彭不苟言笑的时候很有几分江洋大盗的样子，眉心下意识锁着，薄唇抿成一条线，深褐色的瞳孔深不见底。他的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手食指的一枚铁灰色钢印戒指，不知道是他从哪个倒霉蛋子家的沉船宝藏里扒出来的。丸妹不敢贸然出声，不知道他在憋什么坏主意。
　　终于，在丸妹快把这盏茶喝见底的时候，乔彭开口了。

　　“这条船上有80个人，48个我的人，剩下是船长奎尔的人。每到一个靠岸点，会以船为单位进行物资补给，由船长全权负责采购和分配。”他居然认真解释了起来，“但资源并不是按照人头分配的，是奎尔和我一人一半。”
　　丸妹愣了一下，“那也就是说……你这边人多些，但物资却不能多拿，平摊下来每个人分到的物资比奎尔那边少？”
　　“数学不错啊公主。并且每次补给是定额的，到下次靠岸之前，你就这么多水和食物，想怎么分配和使用随你，但用光了就没有，除非你去抢别人的。”他摇了两下手里的茶杯，抬头一饮而尽，“而淡水是这船上最重要的资源，除了保证近百人的直接饮用和厨房使用外，剩余的储水量并不能完全支持其他生活用水。比如洗澡——公主你要想泡浴是不可能的——水手们通常先用海水冲洗一遍身体，再用毛巾蘸取少量淡水把身上的海水擦掉，避免海水侵蚀皮肤。”
　　乔彭认真说话的时候，和他平时所展现的玩世不恭或者暴跳如雷的气场完全不同，丸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甚至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清冷和忧郁。

　　“就没有别的办法能淡化海水了吗？”丸妹想起之前在新闻上看过国家科考船的航海报道，像这种动辄数月无法靠岸补给的远洋航行，除了大量储水外，还可以通过一些海水淡化装置取水，缓解用水压力，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些科技。
　　乔彭似是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你知道得还不少嘛……的确有一些远洋常用的海水淡化装置，不过那些机器造价昂贵，我们这种寻宝船是不配的。”他顿了顿，又露出了丸妹熟悉的笑，“不如公主大人给你父亲去封信，让他老人家捎台机器过来？那我也就不用等下雨再洗澡了。”
　　丸妹：“……？”
　　他指了指窗外的天，神情不知是期待多还是担忧多，“过两天要下暴雨，我们的人会收集雨水过滤一下，用来洗衣服和洗澡。”
　　这条件也太艰苦了……丸妹想到他们节约淡水的方式都如此心酸，又想到乔彭方才和阿贝二人的争执，有些犹豫道，“那、那我……”
　　“至于你，”乔彭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你可以用我的私人淡水资源每天洗衣服和洗澡，我少用点水就行了。”

　　丸妹：你可别对我太好了，我会觉得有鬼……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丸妹叉腰，就知道他在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