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蛮不讲李

5、针锋相对

　　“所以呢，最后那个经销商到底是在通信公司抓到的还是在银行?”艾琳看向一边的明舒。明舒一开始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不过两秒后又恢复了镇定，他差点忘了这也是队长的常规操作。”B组确实也去了这两个地方，因为那个新来的也说了这两个地方都有可能，最好不要排除。队长，你们到底是怎么推理的啊，我还是不明白。”
　　艾琳这会儿还真没心情给他们解释，但是环顾一下整个办公室，装作在做事的青松和其他下属，也一副很好奇的样子，没办法就跟他们说说吧。
　　“你们也看了这个案子的案件记录了吧？问题肯定就出在黄某去的这三家店里。这三个店员对黄某的印象虽然都有矛盾的地方，但是仔细一想，这些都是共同点。比如杂货店的店员说黄某只买便宜货，这说明他在意价格，中药材店员说很少有人在这种低端药材店花这么多钱，关键的点也在价格，最后一家肉店店员也说黄某对价格斤斤计较，这三个人的口供里不约而同地都提到了黄某在意的同一点，如果再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三家店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卖散装的产品，瓜子，养生药材，肉馅。买散装的东西对黄某有什么好处呢？那就是他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买产品，买多买少都可以由顾客自己决定。而这些店又都是可以电子支付的，所以你们现在明白了吧？”
　　艾琳环顾一周看向这几个陷入思考的下属。“哦，我知道啦！”看来明舒也不是只有嘴快而已，脑筋也比其他几个人要稍微快一点。“黄某那么在意价格肯定不是因为他没钱，他去这些店买东西也不是因为他爱吃这些东西，毕竟还没开封他就把它们扔了，而且也没有用这些商品来传递消息，所以重要的不是这些物品本身，而是每次付钱的价格！结合最后一家肉店店员的口供，黄某甚至连多给一分钱都不愿意，那是因为每次买的东西的价格，就是他传递给下家的设置好的密码！”
　　艾琳听了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明舒接着说道：“之所以要在几家不同的店买，一是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二是因为这几个储物柜的密码位数不同，城北和城南的储物柜都是四位的，所以黄某去便宜的杂货铺和肉店买，而城西的储物柜是六位的，所以黄某每次都去药材店买上千的东西。而去杂货铺每次都买单价最便宜的瓜子，是因为单颗瓜子的重量轻，而单价便宜就比较好调节最后购买的价格，毕竟要精确到分位。再加上每次黄某都是电子支付的，所以最后能看到他每次支付价格的人里，就只有银行职员，还有如果银行卡设置了支付的短信通知，那通信公司的后台人员也是有机会看到的！哇，队长，你们真是太神了，这个都能想到！”办公室的人看向艾琳的眼光也都充满了崇敬和仰慕。
　　“艾琳队长果然名不虚传。”这时从门那边传来了年轻男子的声音，包括艾琳，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那个人。
　　这个人的穿着像上个世纪的欧洲服饰，戴着一顶泛黄的宽檐帽，连眼睛都遮住了，但是却自带一种神秘而又令人不敢靠近的气场，他的出现让这间办公室的体感温度仿佛又下降了不少。如果说艾琳给人的感觉是南极的坚冰，那这个人更像是来自火星的陨石，他的气场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同样冰冷令人只能远观不敢亵渎。
　　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一种感觉，就是此人一定来头不小，而且有点来者不善。但他接下来的话才更加震惊在场所有人——“但是艾琳队长你说错了哟，最后我们抓住的那位经销商的伪装工作既不是银行职员，也不是通信公司职员哦。”
　　此时，他能看见艾琳胸口有微微的起伏，我把她惹生气了？这位新人有些暗自得意和欣喜。他忍住嘴角的笑意，继续说道：“这位毒品经销商的真实伪装职业是第三方支付平台的职员。”不顾在场人或惊讶或失望或生气的表情，他走向明舒，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明舒，你大概是太激动听错了吧，第一，我跟B组的人说的是这个经销商虽然可能在银行和通信公司工作，但是最有可能的还是网上支付平台的工作人员。第二，关于我的身份，我可不是什么B组的新人，而是…。”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向艾琳，用轻浮却坚定的眼神望着她，继续说着：“A组的新人。艾琳队长，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啊。”说完，这位“新人”优雅地摘掉了帽子，露出了整张面孔，稚嫩的脸庞上面还藏着一丝得意的微笑，竟然长得跟同样是小圆脸的艾琳队长还有几分相似呢。果然圆脸显得年轻啊，明舒一边感叹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艾琳队长千年无表情的脸上此时浮现的淡淡怒意，明舒觉得接下来一定有好戏看了。
　　这位“新人”好像丝毫没有察觉，继续火上浇油。“艾琳队长，您刚才的推理似乎有所遗漏，忽略了一类同样能看到黄某消费记录的人，那就是网上支付平台的工作人员。而且，在这三类有可能的人里面，他们才是可能性最大的人。因为最近几年银行和通信公司的系统里都设置了权限，严格限制了职员随意查看顾客消费记录，如需查询，系统都需要验证顾客的身份证件加上本人授权，而目前对第三方支付平台还没有这方面的限制。所以我当时就认为，这才是那位经销商最有可能的伪装身份。
　　虽然艾琳队长高超的推理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似乎对我们身处的现代社会有太多的不了解啊。艾琳队长还是不要太封闭自己，要多与社会接轨，才会发现身边的世界每天都在变化，一直活在过去的人是很难做出完美推理的。”
　　这人真是越说越上劲了，虽然他确实还算有能耐，但是竟然敢这样跟自己的队长蹬鼻子上脸，青松已经忍不住了，想要马上回怼这个狂妄的新人。但是他没想到这回队长竟然亲自上阵了。艾琳的声音里，冰冷中夹杂着怒意。“首先，我并没有遗漏支付平台的人是经销商的可能性，在我的语境中，我指的“银行职员”是泛指的所有能看到支付记录的人。第二，我猜测阁下应该是之前有相关的工作经历才会对这些公司的运营程序如此了解，而这些细节是非内部员工难以知晓的，所以这与是否和社会接轨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三，如果你真的以后是A组的成员，我劝你最好还是对我尊重一点，我可不是那种公私分明的上司，我这个人向来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以后跟我说话最好谨慎、礼貌、客气一点，否则你一定在我们警局呆不长久。”
　　虽然艾琳此刻看起来气势汹汹，但她心里其实一直回响着师父那句：“你推理能力虽已十分优秀，但侦探不仅是靠逻辑分析就能破案的，信息的收集能力也至关重要，而这就是你最大的软肋。”此时艾琳的潜意识虽是认同新人刚才那番刺耳的话语，但她就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不允许别人随意评判自己的任何一根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