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边际开荒记》九月黍

6、开荒第六天

　　白天，蓝星早早起身来到地里，给畦地都浇了水，生菜地也快要到间苗的日子，土豆地上已经可以看见幼芽冒出了小尖，过不了几天就能长出茎叶。

　　蓝星对着土地说：“我要离开一天，你们好好生长，等我回来。”

　　回到土坡家门口，蓝星给希望交代了新的指令，让它继续向外勘探土地，电量不够就自主充电，一切自理。

　　希望不理解蓝星的告别，问道：“蓝星，要去哪里？”

　　蓝星蹲下身子跟它解释，就像是一个将要远行的人在离去前的叮咛：“我去看看远方的景色，你不用担心，我还会回来。”

　　希望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蓝星想了想，说：“最晚就是两天后。所以你留在家中等我，好吗？”

　　希望点了点它的脑袋：“好，等蓝星回来。”

　　蓝星对它一笑，拍拍它站起身，朝拖拉机走去。

　　蹬上拖拉机，蓝星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土地，和来时已是完全变了样。她仍然挂念留下的一切，但她必须远行，生命的意义也许就是这样，在安定下来后，反而要寻求未知的征途。

　　黄土大地上响起一阵轰鸣，一辆高大厚重的红色拖拉机在地面留下两道长长车辙痕迹，扬起尘埃，驶向遥远之处。

　　系统伴随着拂过耳畔的风传来声音：“宿主，你要去哪里？”尽管声音没有起伏，但似乎还是流露出一丝疑惑难解。

　　蓝星手握方向盘，耳鬓的短发被自由的风吹起，她的声音飘在烟尘中：“去找外星人！”

　　系统：“……”

　　这一回是真真切切的卡壳了，过了一会，系统才又响起：“宿主要去寻找探测器？”

　　蓝星：“没错，你不是说那是外星人制造的产物，我很好奇，就去看上一眼。”

　　系统：“探测器极大可能已经损坏，并无研究价值……”

　　蓝星笑了起来：“我不是要它的研究价值，我只是看看究竟外星人能造出个什么东西。”

　　系统：“……”

　　系统沉默下来，好像不理解蓝星的意图，如果系统能有表情，蓝星估计这会一定皱着眉头。

　　拖拉机的速度不快，根据系统的回应，探测器远在一百多公里外，还要行驶许久的功夫。

　　蓝星也不着急，像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甚至可以分出心神来欣赏车外经过的风景，不过所经之处，还是荒凉无垠的大地。但目光远眺，可以望见隆起的山脉，再也不是矮矮的土包，山脉起伏，形成高低不平的峰线，横亘于天际下，辽远壮阔。

　　初升的朝阳已经慢慢爬升到了头顶，热烈的阳光洒下来，气温有些上升，蓝星体感能有二十多度，这时驾车不会感到冷，正是舒适的时候，如果拖拉机时速能更快一些，像越野车一般，会更加爽快。

　　到了正午时分，蓝星将车停在一个土包前休息，也让拖拉机补充太阳能。她敞开车门斜靠在驾驶座椅上，将腿舒展开来跨到门框，从衣兜里掏出一支营养液，一口闷完。随后脱下夹克外套套上脑袋避免阳光直射，舒适地小憩一会，缓解开拖拉机的疲惫。

　　太阳稍稍偏斜的时候，蓝星掀开外套，睁开眼起身伸了个懒腰，视线环顾一周，眯了眯眼睛。

　　蓝星开着拖拉机行驶出了几十公里，但脚下的黄土大地以及四面风光和住所周边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她开始怀疑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土地不会都是这样吧。

　　抱着疑惑蓝星发动拖拉机继续一路向前，眼睛能看见的地方都是光秃秃的大地和隆起的土坡，视野里仿佛只能看得见黄色，果然一点野草都看不见，更别说什么树木鸟兽。

　　四野安静地像是按下静音键，如果不是座下的拖拉机持续不断发出嗡鸣，蓝星都要感觉自己耳朵聋了。

　　随着逐渐远离最初的落脚点，看着一成不变的景色，蓝星心底的茫然感油然而生。

　　她呼叫系统：“女娲，距离探测器还有多远？”

　　系统回答：“估测剩余100公里。”

　　蓝星心中稍微坚定了一些，如果这注定是一场孤独的旅行，至少她的目的地距离正在缩短。

　　她甩了甩脑袋，将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全都抛开，专注于旅程。

　　挂在天上的日头开始向西边偏移，地面上一辆红色拖拉机轰鸣着疾驶而过，滚滚车轮碾压地表砂土，砂石震动跳跃如同溅出的水花。

　　不久前还无法直视的太阳被高空中的一层薄云遮挡去耀眼光芒，凝聚成肉眼可见的火球，照出漫天霞光，渲染成一副绚丽奇观。

　　蓝星不禁为眼前所见过的风光深深震撼，这一场无与伦比的落日仿佛是赠予她远行的礼物，比过去的每一天，都让人沉醉。

　　这躺旅行是蓝星来到这里后，做出的最好的决定。

　　蓝星绝不会后悔，即使最终一无所获，但这一路而来起伏的心绪，也是珍贵的体验，她已经得到了回报。

　　夕阳落到地平线下，天色渐暗，拖拉机的时速只能将蓝星带到这里为止，她还需要在夜色下继续行驶剩余的三十公里，不过很快就会到了。

　　蓝星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感到不安，她已经欣赏过这颗星球上最美丽的风景，那么面对黑暗也不是太难的事。

　　何况，她的月亮开始陪伴她。

　　拖拉机前两颗如同眼睛的大车灯打出远光，蓝星一鼓作气继续往前。

　　忽然，系统传来声音：“宿主，距离探测器还有一公里。”

　　蓝星仿佛已经看见两束灯光的尽头，一个来自外星的神秘机器就安静地停在那里，随着距离不断缩短，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蓝星有点紧张地抿住了嘴巴，突然远处车灯打到的地方闪过一道暗影，一个光点折射回来，掠过蓝星的眼睛，她刹住车，看见一个方形的物体出现在不远处。

　　蓝星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缓缓朝大地上那个突兀的天外来物靠近，来到撞击形成的圆坑边缘，她定住脚步。

　　空气变得寂静无声，蓝星和太空外落下的探测器面面相对，许久没有任何动静。

　　过了不知多久，蓝星终于往前走去，脚下凹陷下沉的坑并不大，很快到达中心，她蹲下身子歪头打量。

　　眼前的探测器比她所想的更加小巧精致，外表是立方体状，比篮球的体积还要小一些，表面是光滑的银白色，能够反射车灯光线，仔细看去，竟然没有一点灼烧的痕迹，根本看不出这是从太空外掉下，经过厚重的大气层落到这里。

　　蓝星第一眼的感觉，只有诧异。

　　这个探测器几乎超过了她的想象，好像一块注了铅的立方实体，显得神秘又美丽。

　　蓝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触碰探测器表面，感到一点微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瞬间是期望能发生什么。但究竟想什么，却也无法说上来。

　　系统说探测器已经损坏，看来没有错。

　　蓝星倒也没感觉遗憾，因为谁也说不准外星产物究竟是什么样子，而现在，她亲眼看到了。

　　这时，蓝星注意到系统很久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止她碰触探测器。

　　“女娲，你还在吗？”

　　一会后，系统：“宿主，我在。”

　　蓝星放下心，其实她能一路来到这里，还是因为背后有系统的存在。

　　蓝星：“我们找到探测器了，现在怎么处理它才好？”

　　系统：“宿主有什么打算？”

　　蓝星想了想，说：“我只是想来看一看，现在已经看到了，也没什么想法。”她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如果交给你，可以换积分吗？”

　　系统：“……”

　　蓝星感受到系统的沉默，似乎有些无语，她眼睛一转，目光落到探测器上，推销一般说道：“你看，这么个精致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换一点积分也不亏对吧？”

　　她用手掌在探测器前比划，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探测器怎么没有声音？

　　蓝星愣住，又在探测器上敲了一下，果然还是没发出声音，这太奇怪了！

　　难道探测器没有损坏？还是因为探测器的特性？

　　这时系统出了声：“可以回收探测器，但探测器不属于宿主，无法给予宿主积分。”

　　蓝星：“……”

　　蓝星耷拉下眼皮，难掩失落之色，她还以为找到这么个珍惜的外星造物，怎么也该有点奖励什么的吧。

　　系统：“不过……”声音接着响起，蓝星眨了眨眼睛，冒出星星眼，“探索星球，积分+100，开启星际连接，积分+1000。”

　　蓝星愣了，反应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千积分！

　　等等，系统不会是为了安慰她才送了这么多积分给她吧？

　　蓝星立刻确认：“积分给了不能收回的！”

　　系统：“宿主放心。”

　　蓝星心中暗爽，咳了一声，说：“那我就收下啦。”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个大疙瘩你就拿去吧。”

　　一个白色光点出现，光线对探测器进行扫描，光锥将其完全覆盖，探测器的实体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不大的凹坑。

　　蓝星沉浸在收获积分的喜悦之中，还没有意识到，系统所指的星际连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