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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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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的私人会客室是一个名为“小画室”的房间。西蒙刚在餐桌边坐下，目光就被墙上的巨幅油画吸引住了。在女佣把他们的午餐端过来之前，西蒙抬起头仔细看了好几次。威廉从未特别留意过那幅画——当然，他也不太喜欢上面描绘的场面。密林下，一群矫健的猎狗正在疯狂地撕咬一头似乎已经老弱的雄鹿；那头鹿已经倒在了地上，绝望地张着嘴，瞪大眼睛等待最后的命运。西蒙和画上的鹿对视许久，身体在不知不觉间蜷缩了起来。
威廉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很少有人会这么仔细看它。让-巴蒂斯特·乌德里在天有灵，应该会很开心。”
西蒙纳闷地看他，“那是谁？”
“嗯——画家，这幅画的作者。”
“哦。它叫什么？”
“猎鹿。”
西蒙抿着嘴点点头，没有再抬头看它。
威廉把椅子往西蒙那边拉了拉，“等会我带你去看别的画。”
西蒙的目光却转向了外面。正午的阳光仍旧亮得刺眼。高高的落地窗外，一片草木葱茏。
“我想去外面走走。”
“可——好！你想去花园，林子里还是去湖边？”
西蒙笑问：“不能都去吗？”
他的语调软软的，软到威廉几乎以为他是在撒娇。威廉整个人都酥了。
“好啊。”
“你是不是说过你们家有个温室？”
“嗯！就在那边的树林旁边。那，我们先去那里？”
“里面有什么特别的植物吗？”
威廉一下子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什么蕉啊，什么蕨啊，之类的，记不清它们的名字。你正好可以教教我。”威廉突然想起了西蒙的“教学”，脸瞬间红了起来。他伸手在桌下轻轻摸西蒙的腿，低声说：“那里面通常没有人。你什么都可以教我。”
一阵清脆的、鞋跟撞地的声音由远而近。
威廉闪电般收起手。西蒙飞快地把椅子拉远了些。面无表情的女佣飞快地走进来，把两只盘子放在他们前面。西蒙抬起头认真地说：“谢谢，鱼肉煎得好香。”
女佣低头朝威廉微微屈膝，然后又面无表情地走了。
西蒙愣在那里。直到鞋跟撞地的声音在远处消失了，他才有些尴尬地问：“我……是不是不应该和她们说话？”
“哦不——啊，我的意思是可以——只是，她们有她们的规矩，嗯……就是，好像是不能随便和客人闲聊，之类的。你随意就好。”
西蒙用叉子翻了翻盘子里的蔬菜沙拉，似乎没什么食欲。威廉连忙解释：“因为没有提前吩咐，厨房只准备了平时给我吃的东西——是埃里克，天天逼我吃这些。你还想吃点什么吗？我让她们去准备。”
西蒙笑着摇摇头，“你在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分量太大了，吃不完好浪费。”
威廉实在不好意思坦白，他其实每次都吃不完。但是因为这个食谱是埃里克要求的，谁也不敢给他减少分量。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说：“谁让我们的王储殿下嫌弃我没有肌肉呢。”
西蒙从自己的盘子里叉起一块煎鱼肉，举到他的嘴边，“那你帮我吃一点。”
威廉张嘴含住，一口吃掉。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鱼特别鲜，特别嫩，就连洒在鱼肉上的那一点点黑胡椒粉都特别的香。他刚咽下那块鱼肉，又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张嘴等西蒙喂他。西蒙于是又喂他吃了几片黄瓜。
因为西蒙在，威廉奇迹般地“光盘”了，甚至还吃掉了西蒙剩下的几片菜叶。后果是他撑得直不起腰，和西蒙靠在一起，两个人在沙发上瘫了至少半个小时。期间，刚才上菜的女佣回来收拾餐具和桌子。西蒙在她朝威廉行礼的时候，下意识地放开威廉坐到一边。她仍旧目不斜视地回去了。
西蒙好奇地问：“她们一天到晚都要穿那种鞋子吗？”
威廉不明所以：“什么鞋子？”
“就是她们脚上那种有跟的小皮鞋，脚掌尖尖的，穿的时间长了脚会很痛的。”
“哦……”
威廉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确实完完全全没有留意过这种事。女佣们的制服样式，至少是在一个世纪之前定下来的。现在它们似乎也变成了不可动摇的传统。
西蒙靠在他身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摩他的肚皮，“妈妈她们在医院里会穿专门的‘护士鞋’，平底的，鞋底很软，脚掌的位置比普通的鞋宽一点。但是那样站久了，脚还是会肿起来。”
威廉感慨：“你真细心。”
“你也许可以帮她们想想办法？”
“唔——我不知道能不能……但是我会过问一下。”威廉忽然有些心虚。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要去找谁“过问”这种事。西蒙突然凑上来，捧住他的脸重重地亲了一下，然后又摸着自己亲过的地方说：“好孩子。”
威廉按住西蒙的手，“你要我推翻的可是一项至少一百年历史的传统，奖励就只有这么一点吗？”
西蒙往门口看了一眼，仰头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飞快地吻了一下。威廉赶在西蒙放手之前一把按倒了他，一边急迫地上下索吻，一边偷笑着说：“这至少值一千个吻。你还欠我九百九十九个。”
西蒙拨弄着他的头发，微微喘息着说：“这明明是你该做的事，为什么要我给你奖励呢？”
威廉心下一动，抓着西蒙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也许，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变成这里的主人，这些事情，就变成了是你该做的事？”
西蒙的表情呆滞了一秒钟。
感觉到西蒙挣扎了一下，威廉立刻松开了手。西蒙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坐远了些，不知道怎么地，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那幅《猎鹿》上。
威廉隐约感觉有些不妙。他立刻起身，把西蒙拽了起来，“走，我们去温室。那些什么蕉啊蕨啊的，好久没人去看它们了。”
“哦。”
“对了——我要去偷埃里克的拍立得，你先在到外面等一下我？”
西蒙离开小画室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画上的鹿，像是在默默地和它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