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双手在末世苟命》野八

19、青阳市19

　　在帖子发出去前，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仇思今还拍了三张废墟和路边荒草从水泥地缝里钻出来半个小腿高的照片。

　　本来这个时候外面的人对地震区域充满各种不好的猜测，人心惶惶，时间刚好赶上暑假和周末，大部分学生和社畜都在家，网络比平时要活跃得多。
　　这条帖子一经发布，便如同一颗惊雷，迅速引来多人围观。

　　[？这是啥电影现场吗？这么逼真]
　　[电影你个头，你抬头看看上边那几行字]

　　[淦！这是真的假的？]
　　[楼主呢？你不会是在骗人吧？你咋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去，那张野草图片跟我家楼下情况差不多，只不过我家靠近郊区，长得比这更多。]
　　[楼上的你在哪啊？]
　　[我家就在青阳市隔壁……]

　　看到这一条同ip评论，仇思今立马坐直了，选中回复：[那你快点带上家人离开这，如果能去临州市，就去那，拿上家里所有的资源走。青阳市动物园塌了，很多动物都跑了，谁知道会不会跑到你们那边。]

　　[楼主你真的没骗人？]
　　青阳市隔壁那个人问。

　　仇思今：[我没必要骗人，我现在时间不多，只能捡重点说，现在一切都处在未知阶段，我只能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既然你已经发现野草开始疯长就能证明这边的能量已经波及到你们那里了。至于你那里会不会地震我不清楚。我只能说，尽量自保。]

　　[啥能量啊？楼主你说清楚]

　　仇思今对着手机主人拍了张照，这个人正好有网站会员，可以发图，她直接把图放了上去。

　　照片上，一个衣衫破烂，半截身体被埋在废墟中，身下血迹已经干涸的腐尸趴在杂草丛生的路边，隐约有白色的虫子在后颈漏出的皮肤处蠕动。

　　仇思今：[从昨晚到现在，青阳市地震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尸体已经腐烂成这样了。市中心有个堆尸处，最初放在那的人浑身都是蛆。]

　　这张照片仇思今找了个不会暴露车子的角度拍摄，为了防止被屏蔽还随意划了两道马赛克，但足够看清那具尸体的状况。

　　[口区]
　　[这真的不是恐怖片道具吗]
　　[楼主心理素质超高啊，这还能拍这么清］
　　[世界这么玄幻了吗？还异能？］
　　[地震地区都发不出来一条信息，你为什么还能发呢？是不是有啥跟网络有关的异能？］
　　[那你们现在吃啥喝啥，住哪啊？］
　　……

　　无意义的评论太多，仇思今不想回，煦阳还在催促她加快速度。

　　任务已经完成，仇思今不欲多看，正准备关掉网络,评论区突然冒出来一条新留言。

　　[你让他往临州跑，是因为发现地震不会在繁华城市发生的缘故吗？]

　　这条留言一下子就吸引了仇思今的注意，于是她在手机上多费了点时间。

　　就在她打字的时候，有电话打了进来，一看是这个手机没有备注的号码，仇思今心里一沉——有心人已经搜索到了这部手机的号码。

　　她不禁庆幸刚刚没有用自己的手机去发布这条消息。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挂断之后，紧接着又有一个另一个地区的号码打进来，仇思今又点了挂断，埋头在充满裂痕的手机上飞快点动。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我不知道，我没时间看其他地震地区，我不知道下次还能上网是什么时候，只是觉得最繁华的地方资源最多，应该可以多活几天。最近有条件的都尽量住在空旷的地方吧。]

　　发完这条，仇思今又挂掉一个电话，火速关掉这部手机的数据网络，与此同时，煦阳也关闭了热点。

　　“吓死我了，有个人锲而不舍，差点就连上了，还好我一直阻拦。”煦阳还是手机模样，讲话也一股机械味。

　　他只有在变成嘴巴，不用手机出音孔时话语才会带上一点感情。

　　仇思今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一手扣着换挡器，一手把着方向盘，汽车发动机发出轰鸣后，立马脚踩油门离开这。

　　“那个邓梦书就扔在这吗？”煦阳两只圆眼睛隔着车玻璃望向刚刚被抛弃的那辆破损的车。

　　仇思今油门踩得轻了点，轻吸一口气，“没有地方可以埋，放在路边风吹日晒的，还可能会被人踢到。那辆车烂了，还没油，在那辆车里起码她不会被人为破坏。”
　　她会记住邓梦书的。

　　煦阳轻轻“哦”了声，“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换一个地方，你不是说有人在试图连接你的数据网络吗？不能被人连接，你现在是个宝贝，被人知道，会有人来抢你。”说到这里，仇思今顾忌道，“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同伴，不能跟别人走，而且做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过才行，知道吗？”

　　煦阳半懂不懂，问了一个它迄今为止最为困惑的问题，“你们不都是人吗？一个种族为什么要分你我？”

　　“这个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我们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善良，希望大家都好，有的人邪恶，就希望所有人都不如Ta。”仇思今加快行驶速度，车胎碾过一颗又一颗碎石子，车内有些颠簸，“人是复杂的，人心难测，在这个新世道活下去并不容易，找到一个能信任的同伴也不容易。煦阳，除开同伴关系，你还是我的手机，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不可以去帮别人害我，明白吗？”

　　“如果我帮别人了呢？”煦阳问。

　　“如果不是敌人，我可以放你去，但如果你敢把我的信息泄露给别人，背叛我，一经发现，我保证你会不复存在。”仇思今把话挑明了警告它。

　　这话太过厉声厉色，煦阳顿了好几秒，小声说出它在手机小说里面检索到的台词：“你好狠的心。”

　　“对待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希望你记住，你是我的机，我把话放在这，没有掺杂任何说谎的成分。”仇思今说，“当然，如果你是我信任的同伴，我会对你好的。”
　　这个煦阳说的话总让她觉得它有做叛徒的潜质，看来不能因为成了同伴就对这个手机掉以轻心。

　　抬头对上仇思今漆黑的眼瞳时，煦阳一双摄像头眼睛动了动，感觉有点奇怪，飞快转换方向，没再开口，成手机状态瘫在她腿上。
　　如果它是人，就能明白这种感觉叫“心悸”。

　　仇思今虽然因为家里有母亲和姐姐的两份爱护，感情比较丰富，但是对事非常理智，分得清是非对错和敌我，也明白在面对叛徒的时候该怎么做。

　　等到了又一个偏远些的路口仇思今才停车，这里距离市中心不是特别远，一路过来有稀稀落落的人在沿路寻找吃的。

　　她找了个有尸体暴露的拐角，一般情况下，没人愿意往尸体旁边去，然后她捧着煦阳，以游客身份重新进入网页。

　　不过，她还没搜就发现自己那个帖子已经上了热搜，甚至排名在第一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窜。

　　点进去以后，刚刚那个手机注册的ID就在第一个，她注意找了下那个询问她繁华城市这点的人，发现他在评论区放出了和她相同的猜测。

　　还有两个陌生ID在评论区找她，说打电话没信号，问她怎么回事。

　　而这个词条下，已经有人在分享自己的“末日装备”，提醒别人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该怎么做。

　　还有的在质疑这条信息的真实性，觉得她在造谣，图是p的，已经骂起来了，还有一部分说要等官方消息。

　　剩下的仇思今没有再看，她该去为自己的性命奔波了。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别人信不信她管不了，该说的都说了，她能帮的也帮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手机背面的摄像头移到了前面，盯了三秒，“你的情绪看上去很复杂，我看不懂。”

　　“你慢慢会懂的，有想知道的可以问我，我教你。”仇思今头靠在座椅靠背上，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同时微微眯起眼，对那些质疑她的人感到无奈和痛心。

　　她终于体会到说真话都没人信的感受了，挺不舒服的，还有点委屈。
　　她又想起了姐姐。从前有什么话都可以和姐姐讲，有委屈姐姐可以安慰，选择困难的时候姐姐也能给出建议，虽然姐姐时常会让她自己拿主意，但是可以帮她分析一下。

　　正想着，仇思今被一阵“叩叩叩”的敲车门声响吓得一个激灵，立马警惕地掏枪抵上玻璃，枪口正对着一个小小的额头。

　　驾驶座玻璃外露出的一双圆眼睛在对上黑洞洞枪口的瞬间，瞳孔骤缩，僵硬在原地。

　　发现是个个子不高的小孩，仇思今稍稍放松些许，隔着玻璃谨慎探了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无声用口型问：“干什么？”

　　那小孩面对枪虽然害怕，但发现她没有立刻杀人的意图，壮着胆子用口型回答：“有、有没有吃……吃的？”

　　小孩显然被枪吓到了，嘴唇哆嗦，再加上讲话磕巴，仇思今看不清她在说什么，确认了附近没有其他人，她把窗户开了个小口，枪依旧没有拿下来，“没看清，再说一遍。”

　　“姐姐，有……没有吃、吃的？”小孩讲话依旧磕巴，一双眼睛怯怯望着仇思今。

　　她讲话声音小得可怜，有气无力，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看上去像饿了很久。

　　仇思今起了恻隐之心，又怕被骗，问：“你为什么找我，不找别人？那么多人都在捡吃的，为什么自己不去找？”

　　“我、我搬不动石头，路边的东西都……都被捡完了，远、远的……的地方我不敢去。我见别、别人都在找吃的，只有你坐在车里……我猜你是不是有吃的，所以不、不需要找。”小孩几句话费了很长时间才说完，“姐姐，你看起来像好人。”

　　仇思今蹙眉，“你结巴？”

　　“我讲话不、不好。”小孩说着，还摆了摆手示意。

　　在车窗上露出的那截手骷髅架子似的，枯瘦发黄，是一种非常不健康的状态。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小孩在地震之前身体就非常差，一天的时间，再饿都不可能会变成这样。

　　现在的可怜人太多了，仇思今只能尽量先顾着自己活着，但是这个小孩……

　　“你从那边上来。”仇思今还是心软了，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栓，顺手把煦阳塞进口袋，但是煦阳很快又自己爬出来，不愿意进去，她只好让煦阳圈在自己手腕上，当个黑色手环。

　　车外的小孩闻言，疲惫的双眸一亮，一步一步绕过车头，仇思今惊讶地发现这个小孩身上还穿着明显短一截的破裙子，大腿露一半，行走间都快能看见屁股了。

　　外面的车把响了好几下，门没打开。

　　仇思今叹了口气，俯身趴过去把门从里面打开，枪依旧没有放下，她怕这个小孩有不为人知的异能。

　　那一侧车门紧挨着废墟，打不开多少，但是缝隙足够一个小孩钻进来，于是仇思今看着一截竹竿似的手臂在缝里挥舞半天没了下文。

　　“怎么了？”仇思今纳闷的同时，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

　　“姐姐，我上不去，没有力气。”

　　小小的声音透过狭窄的门缝发闷，听上去呼吸还有些粗重，仇思今一帮到底，再次伸出援手，拉着她手腕，让她注意不要磕碰，费劲把她拽上来。

　　这小孩瘦得超乎仇思今的想象，把人拉上来的过程中都怕一个用力把人骨头给弄折了。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小孩跨上来的时候，下面是空的，也就是说，她没穿内裤。
　　难道是地震的时候在家裸睡没穿衣服？那这个小孩如今全须全尾的，有异能的可能性非常大，可拥有异能应该多少有自保能力，还这么虚弱，这又解释不通。

　　既然想不通，这女孩又没露出任何攻击的意图，仇思今便不想了，现在什么怪事都有。

　　就是从昨晚到现在，仇思今就遇上过两波变态，这小孩手无缚鸡之力，还什么都不穿，这也太吓人了。

　　可是这小孩并没有露出不适的神情，一上来就气喘吁吁地陷在副驾驶中，长长的头发盖住小半边身体，细弱的手臂扒着车台，上面有不少疤痕，腿上也有伤，可怜兮兮的。

　　仇思今震惊的同时，从后面把背包拿过来，拿了个尚且温着的馒头，“你怎么不穿裤子？”

　　“夏天为、为什么穿裤子？”小孩疑惑反问，她看着那个大馒头，眼中透出渴望，但她第一时间没有接，“姐姐，我可以去后面……吃吗？我怕被人看见。”

　　仇思今点点头，感觉她没什么威胁，把枪收了起来，反正长矛和枪她随时都能拿出来用。

　　“夏天也要穿裤子，现在变异生物太多了，你就不怕有虫爬你身上吗？而且你为什么不穿内裤？”仇思今扒起了包，这里头有几条男士短裤，她没扔，本想着她也能穿，但是身上爬过那几只蛆后，她就决定找长袖长裤。

　　小孩在后面缩在两排座椅中间狭窄的空间，捧着馒头狼吞虎咽，像几辈子没吃过饭，嘴巴塞得满满当当，闻言呜呜啦啦几声，仇思今一个字都没听清。

　　她干脆不指望这小孩的话了，直接把短裤给她，“等会穿上，之后尽量穿长袖长裤，否则被虫咬了可没地方治。”

　　小孩吃饭空隙点点头，差点噎着，仇思今又给她一瓶水，看着她在十分钟之内把一个碗大的馒头吃了个干干净净，配上那瓶水，原本扁平的胃凸了起来。

　　吃完之后，她看上去有些懵，躲在车里好一会没动静，低头看看自己鼓起来的肚皮，摸了摸，忽然雀跃地冲仇思今说：“我吃饱了，谢谢姐姐。”

　　“把裤子穿上，记住，不能让别人看到你下面，知道吗？”仇思今教道。

　　小孩很听话，点了点头，就是裤子太宽了，虽然有绑带，但手一松还是往下掉。

　　于是仇思今把那跟带子扯出来，直接让她连同裤腰绑在腰胯上，这才没再继续掉。

　　“走吧。”处理好这小孩，仇思今就下了逐客令。

　　可这个小孩没立刻下去，反而还眼巴巴看着仇思今，“姐姐，能再给半个馍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