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卷》和羽白

15、江将病了

　　“江将起床了，上学了江将！”按照惯例，爸爸晨练后会来敲江将的房门，往日江将很快就有回应，这次许久都未出声。
　　“老婆，你快来看看你女儿是不是生病了！！”
　　江妈妈拿着温度计，轻轻插进江将胳肢窝里。过了一会儿拿起来定睛一看：“哟，烧得不轻，39.3，老江快去拿退烧药来！”
　　江爸爸毛毛躁躁，直接提了一盒药箱来，一顿翻找，折腾了一会儿才让江将把药吃下。
　　江将头昏昏沉沉，连早饭都是爹妈扶着喂下去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将头痛欲裂，挣扎着看了一眼手机，17:15。
　　江妈妈一摸额头，江将的额头还是很烫，精神状态也很差。
　　“老江啊，把粥给你女儿端来，吃完带她去医院！”

　　“是病毒性流感，多数患者都会发热，头疼，嗓子哑，抵抗力差的患者还会呕吐和腹泻，目前看来她还行，去那边缴费拿药吧，挂水室在二楼。”
　　夜间急诊，人还挺多。江将迷迷糊糊地靠在椅子上，诊室里的哭闹声听得她头疼，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许是挂水的药效起作用了，江将觉得身体轻松了一点。
　　由于急诊床位紧缺，江将在这硬板凳上坐的腰酸屁股疼。挣扎想着起来，眯着眼睛瞅见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卫衣。
　　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别乱动，回血了。”
　　宋川？？？
　　“你，你怎么在这？”江将晃了晃脑袋，想着自己不会是烧傻了吧……
　　“给爷爷送晚饭。”
　　“哦哦对……我爸妈呢？”江将环顾四周，怎么不在？
　　“叔叔接到一个电话赶去处理问题了，阿姨回去给你拿毯子和吃的。”宋川不紧不慢，温声道。
　　“哦……”
　　“还难受吗？”宋川伸出手，摸了摸江将额头，好像还有点烧。“再睡会吧，我在。”
　　江将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包裹地措手不及，听话地闭上眼睛接着睡。
　　腰疼死了！根本睡不着！
　　江将微微睁开眼，偷偷朝宋川看，却感觉目光灼热。
　　“睡不着了？”宋川低声道。
　　江将倏地睁开眼，腼腆地点点头。
　　“给你讲一套数学题？”
　　江将翻了个白眼，把脸别了过去。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点了。晚上估计妈妈不好打车，也是难为宋川在这边陪着。
　　“这瓶挂完就好了，一共三瓶。”宋川起身看了眼水瓶。
　　“嗯……”
　　昨夜往事重演真是可怕。
　　“明后天还得来挂水。”宋川继续道。
　　“嗯……”
　　简直就是江将心魔级别的。
　　“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吗？”宋川伸手在江将眼前晃了晃。这家伙根本不在听。
　　“嗯……”
　　越是害怕越是一遍一遍的在梦里重演，讨厌死了。江将边想边撇着嘴。
　　宋川一只手托着江将下巴，轻轻一捏，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我说什么了？”
　　江将忽然反应过来，嘟嚷着把脸从宋川手里抽出来：“听到了听到了！”
　　宋川忍俊不禁，江将红着脸，气鼓鼓的。
　　“哎呀，小川你还在啊！”江妈妈气喘吁吁地走过来。
　　宋川起身去接阿姨手里的东西，说了些什么江将没听清。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宋川回头和江将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江妈妈坐过来，把保温杯递给江将，再掏出一条毯子盖在她腿上。
　　江将瞥了一眼，他衣服没拿。
　　再晃头一想，好像还有一件在家里。
　　羞死了！宋川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
　　“宋川这男孩子真不错。”妈妈喃喃道。“坐在这陪了你快三个小时。”
　　“这么久？”江将错愕。
　　“水挂的快你喊疼。”妈妈理了理一旁的垃圾，收到小袋子里。
　　“……”
　　“明天早上爸爸送你来医院，你一个人在这行不行？”妈妈满眼担心。
　　“行的。”江将吹了吹保温杯口的热气。“爸爸呢？”
　　“厂里出了点事，已经处理完了，在来的路上。”
　　江爸爸有个茶叶厂，加工生产本地的一款茶叶，生意一直做得不错。不过这么晚了工人应该早下班了，会出什么事呢？
　　江将有些心神不宁。
　　“江将，我是谁？”江爸爸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来，问了一个好奇怪的问题。
　　“你是我爸爸呀……”
　　“哎哟傻闺女，你刚刚都烧糊涂了，说了些胡话，吓死我了！”江爸爸舒了口气，“你放心，爸爸会一直陪着你和妈妈的！”
　　江将心里五味杂陈，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嗯！一定！”

　　第二天早上，江爸江妈看闺女还在熟睡，量了体温烧退的差不多了，就没叫醒她。
　　江将一直到睡到下午一点多才醒来。
　　江爸爸：“闺女，起来吃饭了，妈妈给你做好了在蒸箱里你自己热一下就行。”
　　江将：“嗯嗯我知道了爸爸！”
　　江爸爸：“一会儿吃完我接你去医院，妈妈店里忙，你下午一个人在医院行吗？”
　　江将：“行的行的，别担心啦！”
　　江将看着温在蒸箱里的饭菜，回想着爸爸担忧的语气。她不经感慨，这样的好日子，真是久违了。
　　儿时不懂父母双全，阖家幸福的深意，如今却珍惜备至。
　　人生真是不公平，若能早些明白，该有多好。可偏偏多数人都要失去后才懊悔万分，但重来的机会能有几次？代价又会是什么呢？

　　“爸爸走了噢，有事给爸爸打电话，上厕所不方便就喊护士姐姐帮帮你，晓得不？”爸爸说话的口吻，像是面对着一个小屁孩。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快去忙吧！”江将拱着爸爸示意他快走。
　　许是工作日的缘故，下午挂水的人不多，房间里也算比较安静。
　　江将对面来了个小男孩，大概刚上小学的样子，蜷缩在妈妈怀里，本以为是他病了，没想到是他妈妈。看样子妈妈烧的不轻，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家里没人带孩子，只好抱着孩子一起来挂水。
　　“妈妈，我饿了。”男孩沙哑着喉咙小声说。
　　妈妈吃力地把身上的包翻了个遍，也只找到了一包牛奶糖。
　　“能不能忍一忍？”妈妈满脸倦容。
　　男孩出乎意料的乖巧，点点头依偎在母亲臂弯里。
　　过了一会儿，江将听到了咕噜噜的声音。男孩揉了揉肚子，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江将抬头望了一眼自己的盐水瓶，还有一半，提着往外走。“小弟弟，姐姐要出去一下，你能帮姐姐看着包吗？”
　　小男孩欣然答应。
　　过了一会儿，江将提着一大包关东煮回到了位置上。
　　“谢谢你给姐姐看包，这个吃不吃？我不小心买多了，分你一些好吗？”
　　男孩局促地望了一眼妈妈，吞了吞口水。
　　“你帮姐姐看包，我请你吃东西，我们扯平了对不对？”
　　江将笑意盈盈，男孩妈妈无奈地点点了头并对江将表示感谢。
　　“姐姐你明天还来挂水吗？”男孩小口嚼着丸子。
　　“来的，你妈妈呢？”
　　“也来的，我陪她一起来。”男孩咧着嘴笑，说不出的欣喜。
　　江将看着这个肉乎乎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怪可爱，江将一直都很喜欢小孩。
　　“姐姐一会儿你有晚饭吃吗？”
　　江将捏着他的小脸蛋，眼睛往外面扫了扫“嗯……应该……”
　　玻璃窗外，一个高个子男孩脱颖而出，又因为穿了一身墨色，与周围的场景形成了鲜明对比。宋川越过人群朝着这儿径直走来，坐到了江将身旁，把饭盒一个个拿出来在桌子上摆好。
　　“不知道你要吃什么，随便买了点，吃吧，趁热。”宋川把筷子递给江将。
　　江将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快五点了，这家伙一放学就来了？
　　江将：“你一会儿不上晚自习吗？”
　　宋川：“嗯，这几天是化学老师，准我翘课。”
　　江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宋川是化学课代表来着。
　　“你吃了吗？”江将问。
　　宋川点头。
　　“那……我可以分点给这个小弟弟吗？”
　　小男孩贴在江将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睁着乌溜溜的黑眼珠子偷偷瞄宋川。
　　“她妈妈太累了，睡着了。”江将小声说，并指了指一旁歪在椅子上熟睡的女人。
　　宋川见状，起身把男孩抱到了自己身边，给了他一把小勺子。
　　“吃吧。”
　　江将也拿了一把勺子，费劲地吃着。因为左手的血管太细，护士给她扎在了右手上，一动就回血。
　　“姐姐，我喂你吃吧！”小男孩盛起一块番茄，摇摇晃晃地举起来往江将嘴边送，眼看就要吃到了。
　　啪嗒掉在了江将的牛仔裤上。
　　“哎呀！”两人异口同声，捂着嘴巴偷笑。
　　“还是大哥哥喂吧，姐姐不会用左手吃饭。”小弟弟真是语出惊人。
　　“婉拒了哈！”江将盛了一个肉圆子，不出所料啪嗒掉在了地上。
　　宋川用纸巾包起来丢进袋子里。拿过江将手里的勺子，挖了另一个肉圆子，一手托着送到她嘴边。
　　“快吃，我一会儿还得做卷子。”
　　“哦……”江将识相地张嘴吃饭。
　　宋川给什么就吃什么。
　　真好，挑食的毛病一下就治好了。江将心里苦笑。
　　“辰辰，姐姐给你买的晚饭？”
　　男孩妈妈终于醒了。男孩乖巧地拉着妈妈的胳膊点了点头。
　　“对不起啊姑娘，我太累了睡过去了，谢谢你帮我看着盐水瓶还给他买饭，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阿姨，饭也不是我买的！”江将拱了拱宋川。
　　“是啊，反正她吃不完也是浪费，辰辰吃的很少。”宋川在一旁帮腔。
　　辰辰从包里掏出那包牛奶糖，递到宋川手里。
　　“我们扯平了对不对？”
　　宋川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对。”
　　送走了母子俩，江将的水也快挂完了。宋川在一旁刷刷地做着卷子，每道题都像不用动脑子似的。江将真是羡慕极了。
　　“羡慕？”宋川眉稍微抬。
　　“才不呢，做你的卷子吧！”江将翻了个白眼。
　　“明天想吃什么？”宋川把卷子收进书包。
　　“你明天还来啊？”江将有些诧异。
　　“嗯，顺路。”宋川没抬眼，低着头整理笔袋。
　　最近不都是杭宣妈妈来陪护么？江将都看见了。
　　挂完水，江将的手都冻紫了，手指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僵的弯不起来。江将下意识的想把手塞进衣服口袋里，才发现自己没口袋。
　　包在宋川手里提着，江将两手空空的晃着，总觉着变扭。
　　“冷？”宋川冷不丁问了句。
　　江将搓了搓手点点头。
　　宋川不假思索地抓起她的右手，握着一起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
　　“好些没？”宋川直直的望着前方，嗓音有些干涩。
　　江将低着头红着脸，掌心传来的暖意蔓延至心口，也不是第一次和男生牵手，怎会如此紧张。她小声答了个“嗯”。
　　许久，两人极不自然的在路上走着，宋川有意无意的用余光瞄着江将。
　　“脸这么红，不会又烧起来了吧？”宋川说完就伸手要摸她额头，却被一把拍开。
　　“哎呀没有，快走快走快走冻死了！”
　　宋川有意拖着步子偷笑：“你不会是竞走冠军吧？”
　　“烦死了你！”江将有些恼。
　　“那我明天不来了？”宋川戏谑道。
　　江将忽然停下，回头瞪了一眼宋川。
　　“懒得理你！”江将欲抽出右手，却被宋川牢牢地握在手里。

　　今天宋川一直把江将送到了楼下。
　　即将分别，塞在口袋里的手还是没舍得放开。
　　“明天记得穿厚一点。”宋川侧着身子，江将也侧着身子，两人互相不敢看对方。
　　“嗯……知道了。”江将低头小声答。
　　“我送你的手套还在吗？”宋川试探地问。
　　江将忽然眼前一亮：“对哦，明天可以戴了！”
　　宋川松了口气：“明天想吃什么记得告诉我。”
　　“嗯知道啦！”江将感觉被宋川牵着的手心黏糊糊的，“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宋老师？”
　　宋川吸了口气，摇了摇头，这才把手缓缓松开。
　　江将接过包包，对宋川摆了摆手。
　　“到家告诉我哦！”
　　“嗯，再见。”

　　十点多，爸爸妈妈才到家。
　　“小川今天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江将疑惑的看着妈妈。
　　“你怎么知道他来给我送饭了？”
　　“他昨天告诉我说给爷爷送饭能顺便给你送一份，这几天厂里店里一团乱我想着他都主动提了，我就答应了。”
　　“哦……是吗？”江将摸了摸手背上的针眼，“妈妈，你说厂里怎么了？”
　　“也没什么，有人碰瓷说我们卖残次品，这几天就忙着这个事了，几个局的人都来调查取证。”
　　爸爸从洗手间拍着胸脯出来：“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去闹去查好了！”
　　江将知道，这几年家里生意越做越好，难免会遭人妒忌，特意搞点事情出来。
　　在江将心里，只要父母身体康健，其他一切都可以舍弃。但这个厂承载了父母太多心血，他们舍不得也是情有可原。
　　翌日，江将觉得身体好些了，只是还隐约有点咳嗽，起床吃了早饭坐在书桌旁看卷子。
　　天气一日寒过一日，坐在屋子里都缩手缩脚。江将歪着脑袋想题目，抬眼看到书架上的书。其中有一本《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江将随手翻了几页，居然还是英文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脑抽买的。
　　勉强看了几页，发现故事的内容她几乎都记得。到午饭的时候，江将才想起来孟梦在她大三的时候给过她一本中文译著版。
　　“当你真心渴望某样东西的时候，整个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助你完成。”
　　江将记得，在这本书的这一段旁边，还变扭的打了一个反向五角星。
　　滴滴滴。
　　手机屏幕亮起来。
　　“江将，你好些没？吾甚是想你，看到回信！”
　　是孟梦活宝。
　　“今天再挂一天水，明天就能来上学啦。”
　　滴滴滴。
　　又一个熟悉的头像在闪烁。
　　宋川：“起来没？”
　　江将：“我今天想吃红烧狮子头，梅干菜扣肉，麻婆豆腐，还有菜饭！”
　　宋川：“太油腻了，重说。”
　　江将反扣着屏幕自言自语道：“那你还问我干嘛？真是的！”
　　“陈记的菜饭和狮子头，另外再加一个汤好吧？”
　　“好。”

　　今天江将穿了一件羊羔毛牛仔外套，做旧的牛仔蓝色配上奶灰色的毛毛，看起来复古又时髦。脖子里套着宋川给的毛线手套，兜里特地揣了点小零食。
　　“姐姐！”远远的就听到辰辰奶声奶气地呼唤江将。
　　江将小跑着过去，把兜里的零食塞给他。
　　“你放学啦？”
　　“没有，我翘课陪妈妈挂水。”辰辰一脸得意。
　　“翘课？”江将有些惊讶这小孩的词汇。
　　辰辰满脸天真的说：“昨天那个哥哥不是也翘课来陪你挂水吗？”
　　“……”
　　“今天他还会来吗？”辰辰嘟着嘴问。
　　江将点点头，看着针眼扎进了手背血管里。
　　嘶……真疼。
　　今天辰辰妈妈在第一排挂水，江将在最后一排，离得远了些。这小家伙下午上完体育课就陪妈妈过来了，累倒在妈妈边上睡着了。
　　江将戴着耳机靠在椅背上，耳机传来熟悉的旋律。
　　“想吹风、想自由、想要一起手牵手，去看海、绕世界流浪……”
　　江将最喜欢听周董的《暗号》和《反方向的钟》，强烈的旋律中有着若有似无的倔强与忧伤。
　　他真的很懂少年心气和年少时的爱恋。
　　快到五点的时候，宋川准时出现在了医院。
　　“你吃了吗？”江将挪了挪身子，懒散地问。
　　“还没。”
　　宋川边说边把菜拿出来。
　　红烧狮子头、梅菜扣肉、麻婆豆腐、菜饭还有一罐山药排骨汤。
　　“这是你的，这些是我的。”宋川把菜饭和排骨汤放到江将面前，剩下的摆在自己面前。
　　宋川你杀人诛心！！
　　见江将咬牙切齿，宋川微哂，把那几道菜往江将面前推了推：“你可以稍微吃一点，我吃不完。”
　　呜呜呜菩萨转世……
　　江将吃了一口狮子头就开始觉得油腻了，最后只吃了一点菜饭把汤倒是都喝完了。
　　“宋川……”
　　“怎么了？”宋川听她软绵绵的口气，像是要使坏。
　　“谢谢你这几天一直翘课来陪我，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以后必重谢！”
　　宋川皱着眉毛，像在看一个傻子，拎着一个药袋转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药袋子里装满了。
　　“阿姨说上次给你配的药早上当成垃圾丢了，这是重新配的，你按时吃。”
　　江将接过药袋子，看到说明书上细心的做了标注，在用量处打了一个反向的五角星。
　　“这位医生真细心。”江将喃喃道。
　　“姐姐！”辰辰晃晃悠悠的朝江将跑来。
　　“妈妈挂好水了吗？”江将关心地问。
　　“对呀，你看药都配好了！”辰辰一股脑的把药拿出来，炫耀似的把刚医生对妈妈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你看，我都记得呢！”
　　江将看了一眼，陈医生怎么没给辰辰妈妈做标记？
　　“我走啦，哥哥姐姐再见！”
　　“再见！”江将和宋川异口同声。

　　总算明天不用来医院了。
　　走出医院的大门，江将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噫，真冷。
　　赶紧拿出手套来戴上。
　　宋川跟在江将身后，快步走上来，递了一瓶热的旺仔到江将手里。
　　铁罐的热气从毛线涌进掌心，这样的温暖在寒风中格外珍贵。
　　“宋川，说明书上的五角星是你画的吗？”江将试探地问。
　　宋川嗯了声。
　　“你画五角星是反的诶……”
　　“以前爷爷教我的时候我在对面看着，结果学反了。”
　　江将心口一紧。那本书上的五角星难道也是宋川画的？孟梦怎么丢给她了？江将百思不得其解，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线索一般皱紧了眉头。
　　“很奇怪吗？”宋川不解。
　　“没有没有，你真的很细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江将搪塞道。
　　“你救过我了。”宋川答。
　　江将歪着头，瞪着圆眼充满疑惑。“啥时候？”
　　宋川故作玄虚，凑在江将耳边：“很多时候。”
　　江将停下脚步，愣住了。宋川没停，继续往前走着。
　　“我怎么听不明白？喂喂，你把话说清楚！”
　　江将加快脚步在后面追。
　　宋川忽然停下转过身来，江将险些撞进他怀里。
　　“你自己笨，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我哪有！”江将有些理亏，“那你提醒我一下会怎样啊？”
　　宋川没搭理，江将出手要捶他，宋川躲掉了。几次后，眼看江将就要恼羞成怒，宋川便不再逗她，生生被江将捶了一拳。
　　“对不起对不起，你疼不疼？”江将得逞后反而心生愧疚，边道歉边揉着宋川胸口。
　　宋川因为江将手上的动作，呆住了。
　　“你在占我便宜吗？”
　　宋川话音刚落，江将抬眼对上他湿润的眼。
　　“不是……没有……我……”江将收手，转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