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卷》和羽白

10、她曾像星辰

　　春游后不久便是小高考，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为了这场考试朝乾夕惕。
　　江将自然不例外。周六全天数学补习，剩余时间就用来复习其他科目。
　　在江将夜以继日的勤勉下，她终于过劳了。
　　“其实普通比大小利用函数图象和中间值法就可以解决，复杂一些的就要用到计算和变形，比如这道题的B和C选项，同时……”
　　宋川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儿已经累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长睫毛落下轻轻搭在脸颊上，花瓣似的嘴唇娇艳欲滴。
　　宋川微微低头，目光似水。
　　良久，他伸手将女孩额前的碎发细细拨开，指尖触摸到的温热气息，让人留恋。
　　“笨蛋。”
　　少年宠溺似的低声言语。
　　表面上这个少年看起来如身披铠甲般刀枪不入，总以一副淡然的姿态面对世界，可实际上，要打败他，一个江将足矣。

　　上小学的时候，江将因为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宋川刚好坐在她前面。小时候的宋川白白嫩嫩，棕发褐瞳，个子在男孩子里也不算高，同学们总爱喊他“小可爱”。起初，宋川也没有在意，只当成孩子间的玩闹而已。但是久而久之，这绰号就变了味道，男孩子们因为宋川的绰号不愿与他玩。
　　一次课间，一个黑黑胖胖的男孩带着一群小男孩把宋川围了起来。
　　“小可爱只能和女孩儿玩！”
　　“就是，你会打篮球吗？一看就不会！”
　　“去女孩儿那跳皮筋吧！”
　　“哈哈哈哈哈！”
　　宋川被堵截在墙角，摸着口袋里的闪光悠悠球，眼神倔强。
　　忽然，带头的男孩子发现了宋川口袋里的东西，招呼着几个男孩一起抢夺悠悠球。面对多人的围堵，宋川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你们干嘛呢！”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后面传来。
　　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手臂上戴着一枚两条杠的袖章。
　　“章强，你带着一群人围堵一个人你也好意思？”
　　“哎哎学习委员来了！”一群人小声嘀咕，准备溜走。
　　“不许走！给他道歉！不然我以后不和你们玩儿了！”女孩义正严辞。
　　“别呀，江将我们错了，宋川对不起！下次咱们一起玩！”
　　“江将，你以后还和我们玩的吧？”
　　“看你们的表现！”江将头一撇，找同伴去了。

　　还有一次，宋川上课忘记带书，偏偏又是班主任的课，眼看就要被罚，江将迅速把自己的书偷偷塞到了宋川课桌上。
　　“那你怎么办？”宋川悄悄问。
　　江将灿灿一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语文老师不会骂我的！”
　　上课铃响，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我上次说过了，再不记得带书就要接受惩罚，今天谁没带书自己站起来吧！”
　　江将东张西望的站起来，冲着语文老师莞尔一笑。
　　“对不起，张老师，我拿错书了。”江将晃了晃手里的《散文精选》。
　　张老师拿过书仔细端详：“嗯，你们看，江将才五年级就已经开始看名人散文了，阅读量要广，作文才能写得好！”张老师拍拍江将的肩膀示意她坐下。“下次别拿错了哦！”
　　“嗯嗯！”
　　宋川回头望了望，江将朝着他抬了抬下巴，一脸得意。
　　小时候的江将长的并不出挑，妈妈老嘲笑她像个韭菜杆儿。大概是上了中学后，进入了生长发育期，她才出落的越发好看。
　　也大概是中学的时候，宋川的个子开始拔高，脸上也不再肉乎乎的，有了少年特有的棱角与傲气。虽然再也没有人欺负他了，但他离江将的距离也远了，一是他们不在一个班了，再者以宋川腼腆的性格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靠近她。
　　很长一段时间里，宋川只是远远的看着江将。像两颗星星一般。虽见其光，触不及其身。
　　若不是那日放学江将主动与宋川打招呼，宋川大概还会继续遥望她。

　　“噔等噔噔噔等噔噔……”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宋川迷迷糊糊醒过来，自己居然靠着江将边上睡着了。
　　“喂，爸爸。”
　　“小川啊，今天我和你妈妈是回不来了，你晚上睡觉门记得锁好了啊！”
　　“嗯，知道了。”
　　外面天色已晚，宋川挂了电话，见江将并没有要醒的意思，怕她着凉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唔……”江将揉着双眼，很不痛快的从桌子上直起腰。
　　“我居然……睡着了？ ”说完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惹得少年忍俊不禁。
　　“你笑啥？”江将眯着眼睛朝宋川看。
　　“我看你像只懒猫。”宋川忍不住想伸手揉揉她脑袋，手抬一半又缩了回来。
　　“嗯？外面天黑了啊……”江将掏出手机发现爸爸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到，赶紧拨了回去。
　　江将打电话的时候，宋川听到楼外一阵喧闹。
　　“哎呀这个点怎么好停电停水的啦？”
　　“各位业主，实在不好意思，总闸老化了，维修人员正在全力抢修！”
　　“你少来了！就说什么时候能修好！”
　　“最快也要到明早了，抱歉耽误大家了！”
　　“可不是吗！小孩子作业都没法做！”
　　“我晚饭都没烧了，搞什么东西一天到晚！”

　　江将好奇的凑到宋川身旁，探出头往楼下看。
　　“停电停水啦？”
　　“好像是。”
　　宋川去洗手间试了一下，的确如此。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江将随口问了句。
　　“今天回不来。”
　　“啊？那你怎么吃晚饭呀？”江将惊讶，忘记自己还没挂电话。
　　“我……”
　　宋川还没说完，便被江将电话里的声音打断了。
　　“喊小川到我们家里凑合一晚吧，一个人在家怎么行，还停水停电……”
　　江爸爸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最后以“你俩别动，我马上来接你们”结束了通话。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你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吧！衣服什么的……”
　　江将有点变扭。老爸居然主动让她带一个男孩子回家过夜，实在有点……
　　“其实我没关系的……”
　　宋川也有点变扭，他从来没有去别人家里过过夜……何况现在是要去江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