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前旅馆》骨芽

9、第九章

　　现在，姜浓霜愿意相信他们是好人比不相信多一些，但在这个地方，她不得不一直都保有提防心，况且，怪物在外面，钱清芳也在外面。
　　这一路上，女孩还在试图劝告，只不过后面，男孩一句话让她闭了嘴，可惜姜浓霜并没有听清这句话是什么。
　　“你跟着他吧，姑娘，他只是看上去……好吧，实际上也是个怪人，可我保证他绝对可靠，再说，谁让他摸了你的手呢，我的搭档，你总要负责，如果能让你在这些害命的使命里，邂逅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也算是一件有趣的事了。”
　　在他们终于踏上那一小条水泥路后，女孩消失在了前方，再走一段，姜浓霜也没再见到她。
　　“跟紧。”男孩突然回头对姜浓霜说，话音刚落，姜浓霜就感觉到身后有阵风袭来，她忘了反应，女孩说的的确没错，这些伤迟早会要了她的命，她不合时宜的记起之前，在女孩提出要搀扶她时，她拒绝了。
　　死亡为什么会让人如此恐惧呢？即使是你已经预想过死亡，可当它真正来临时，它还是会让人吓破了胆呢？
　　睁眼时，姜浓霜看见男孩与他飞舞的棍子，他大概能与怪物战个平手，至少在姜浓霜看来是这样。
　　男孩偶尔也得抽出手来护着姜浓霜，虽然显然现在怪物大部分的兴趣都在他身上，姜浓霜一个踉跄，回头看见刚刚推开自己的男孩被怪物按倒在地上，他的棍子离他有距离，可姜浓霜明显听见棍子发出的那一阵剧烈而急促的声音。
　　姜浓霜搬起一边的石头砸向了怪物。
　　钱清芳是怎么出现在它手上的？
　　怪物转手，一手按歪钱清芳的头。
　　“浓霜，浓霜，救救我。”
　　男孩在怪物身后，画出了符阵，那道白光吸进去的……是姜浓霜，出现这样的意外，是……他现在才看见，怪物面前站在一个姑娘，虽然怪物和她都不动，但男孩还是听见了，面前那个姑娘在喊:“浓霜，求求你了，快点救救我。”
　　她的意志左右了法器，他是进不到符阵之中去了，他盯着那些慢慢变动的符号，他意识到，他只能分析了。
　　姜浓霜再睁眼时，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广场上，中间的喷泉弄得老高，广场上并不是人满为患，但也显得拥挤，他们大部分的人都不是来闲逛的，身上的衣服并不是新的。
　　这是怎么回事？
　　姜浓霜回头看着一个要从她身边经过的中年男人，她就这么抬头看着那个高男人从自己面前目不斜视的走过去了。
　　其实这倒没有什么奇怪的，在姜浓霜住的地方很少会有这种情况，但姜浓霜去过外面，那里，那些人也是像这样的。
　　“啊。”
　　一声尖叫惊破了广场上的烦躁与闷热，你并不用抬头去左顾右盼的辨别，人群会移向目的地的。
　　但姜浓霜没能看见现场，那些管理治安的先生和女士们来得很快，他们把人群隔开了，姜浓霜只是和人们挤在一起。
　　“天呐，又出这样的事了，治安的人还是还不能把这些事解决了，我简直要先崩溃了。”
　　“真是的，这半年，因为这些事往外迁走的，可已经够多了。”
　　“神明啊，究竟是哪个泯灭人性的人做出这样残忍的事呢？”
　　“明明知道凶手是谁，他们为什么不把那个人直接抓起来呢。”
　　“凶手？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除了那个镇里，那个从小就在改造，一年前才出来的人，还能是谁呢。”
　　“事实上，我也正在悄悄怀疑那个人呢，凶手绝对是他，错不了，他的眼神，他的样子，完全就是是凶手的证据。”
　　“你们这样的想法是武断的，怎能因此来定罪呢？照我看，他只是误导了别人，才让人找不出真凶而已。”
　　“对的，是谁来告诉了人们，凶手一定是凶神恶煞的人呢？或许凶手就是与普通人无异，又或许，凶手是个慈眉善目的，是大家公认的好人呢。”
　　“这谁也说不清，我只希望这事儿能快点有个交代，我真不想在这样胆战心惊的情况下过日子了。”
　　夜幕已经降临，姜浓霜的肚子已经叫了不止一次了，她想离开广场的，毕竟那里才失去过一条生命，可她的头疼得实在太厉害了，她的手拖在下巴上，从嘴巴和鼻子里流出来的血已经顺着她的指缝流下。
　　姜浓霜已经都感觉到了，她的头烧得很厉害，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她动了动嘴，才发现嘴里连一点口水都没有了。
　　“听得见？”
　　这是谁的声音？
　　“嗯。”
　　“你进入怪物的过去，要出来，一个办法，阻止怪物杀害下一个人，我会帮你。”
　　姜浓霜想思考，可她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的头。
　　“很抱歉，阻止一次就够，不然，我进不来。”
　　“会……会有危险，对吧，我会有，钱清芳也是。”
　　“是。”
　　“我明白了。”
　　“当心。”
　　姜浓霜看见自己躺着一家小医馆的木床上，对面也坐着几个人，在输液，有男有女，她抬眼，才看见自己也在吊着针输液。
　　姜浓霜现在，肯定是起不来的，脑内的刺痛太厉害了。
　　一个胖医生出现在眼前，“感觉怎么样了？”她说。
　　“你的情况是严重的，我这里能做的，就是这些，你从这里离开后，最好直接去外面的大医院。”
　　“我……”姜浓霜听见自己嘶哑的嗓音，“我……我好像没有钱。”
　　“那就找亲戚朋友借一借，这是救命的钱，有时候，你得放下一些面子。”
　　“我……我在这里也没有亲戚朋友。”
　　“那就找找那些慈善的机构吧。”
　　“他们会帮助我吗？看来我得要时间才能给你我的治疗费了。”
　　“治疗费？女士，你真的是烧的厉害了，治疗费，你不是刚来的时候就给过我了吗？好了，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吧。”
　　夜里的凉风让姜浓霜觉得自己能清醒的思考一些事，她走在街上，两边都是房屋，只有几间亮着灯了。
　　怪物……在医馆里，姜浓霜听说了，那个……那个坏小子，按他们的话来说，他喜欢让人身首异处，这点和怪物一样，但这还不能让姜浓霜就确定这人就是怪物。
　　瞎猜是行不通的，唯一的办法，姜浓霜知道，就是见见那个坏小子，或者……
　　姜浓霜在街边挑了一会儿，才挑中一根够结实的木棍，真与那人动手，以她现在的状况，一点胜算都没有。
　　这风有点冷过头了，是要下雨了，姜浓霜站在一家人的屋顶下，看着那条土路上的泥坑逐渐被灌上水，姜浓霜蹲下，抱着双腿靠着后面的墙，这家人已经安静了，在能遮风避雨的屋里，暖烘烘的床上，他们得到了庇佑。
　　姜浓霜想到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回家了吗？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会是一样的吗？勇气，是啊，姜浓霜知道，自己还稚嫩得很，或许，白天也能为一些人增添勇气吧，但不管是为了什么，姜浓霜都最好不会在黑夜里去试图寻找那个人。
　　看来这里感到急切的，不止姜浓霜一个人，那个人的头发像刺猬一样立着，紫色的胖衣服能让人看出他干瘦的身体，只是上面的污渍和那些破洞，很难让人一下就分辨出来那是件紫色的衣服，他穿着一件完全不为自己膝盖考虑的黑色短裤，他的身高不算高也不矮，样子也说不上好看，他也许有三十来岁了。
　　他看着姜浓霜，眼睛瞪直了，都不用思考，那些邪恶的想法通过他的眼神跑出来一些，漂浮在空中。
　　姜浓霜看了一会儿，她需要用作判断的都聚在一起后，她知道了这个人就是人们口中的坏小子，姜浓霜想起来，这太糟糕了，只是她晃一下，差点倒地，幸好白天的休息和这雨，阻止了她睡去。
　　“瞧瞧吧，一只伤痕累累的猎物。”对面的人的嗓音是尖锐的。
　　姜浓霜摸到她的木棍。
　　“这样的猎物可很少见。”他笑着走来两步。
　　说点什么吧，姜浓霜，试着说点什么。
　　“你是……那些凶案的幕后凶手。”
　　“对，可惜，那些人抓不住我的罪证，否则，我还能扬名。”
　　“看来真的是你。”
　　“是啊，不过在今夜，这个秘密和你……不，这应该不算是秘密了，总之，你们会一起死去。”
　　“或许吧。”姜浓霜说。
　　“别摆出这副样子，我不是会选择费力方法那样的蠢蛋，紧绷着点神经，会吃了你很多力气，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谋算着你，这样也才更有乐趣。”
　　“等着吧，你也得来扬我的名，我要让人们听到我，就闻风丧胆。”
　　那人说罢，转身离开了。
　　早晨，当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时，姜浓霜紧绷着的神经才松去一些，但她知道，白天她更得小心，有了观众，或者人们都醒着时，他的扬名会更容易些。
　　姜浓霜等不到自己歇够，她爬起来，得走走，得思考思考，自己并不是这个地方的人，说明在自己被杀前，或者被杀后死的那个人，就是下一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