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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是谁?”丁文婕焦急地问王乾,“抓到了吗?”

      王乾看钟大丰,他并不认识眼前的年轻女人。

      钟大丰对王乾道:“这是文梁的妹妹丁文婕。”

      王乾打量一遍丁文婕,对她摇摇头。

      “是谁也不能说吗?”丁文婕见王乾不回答她的问题,有些气恼地抱起手臂。

      他们三个人紧挨着会议室门口。郭一凡端着自己的笔记本跟在王乾后面出来,被三个人堵在门口,加之丁文婕突然抱臂,胳膊肘捣在他笔记本一角。本子一歪,里面的图纸和照片稀里哗啦洒在地上。

      钟大丰倒退让出门口的空间。王乾恨其不争地敲了徒弟脑壳一下。

      郭一凡手忙脚乱蹲下把照片往一起拢。
      丁文婕意识到是自己冒失撞到了人,忙蹲下帮捡东西。

      落在她脚边的照片里的人她认识,是候盛明和刘矿。她又去看年轻男人手里合拢的照片,最上面那张照片里的人她不认识,第二张照片被遮住大半,脸只露出半张。看清那半青涩的张脸,丁文婕的目光蓦地顿住。是她看错了吗?下面那半边脸怎么像……

      她抬眸望向对面懊恼的年轻男人,轻声问:“我能看看你手里的照片吗?”

      当然不能。郭一凡心想给你看了师父不敲肿我的脑袋。他抬头对上女人乞求的眼睛,有一瞬的动摇,但是紧跟着摇了摇头 。
      “抱歉。”他低下头,顺便拿走女人手里的照片。“要不你问我师父吧。”

      丁文婕抬头找钟大丰和钟大丰的朋友。原本在门口的两个男人正往另一间办公室走,王乾走了进去,钟大丰站在门口对她道。“文婕你先回去吧。”

      丁文婕确实没心情听他们说什么,她又看了一眼年轻男人夹照片的笔记本。里面的记得内容也是关于他的吗?

      郭一凡两只手抓紧本子跟在钟大丰后面进了隔壁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闲置的办公室,空置却不脏乱。王乾坐到了办公桌一旁,钟大丰坐在桌子另一边。郭一凡站在了师父后面。

      “麻烦你了。”钟大丰客气道。

      “分内的事。”王乾道,“你去开会之前不是要聊聊吗,正好今天有时间。”

      钟大丰离开丰安市前很想见王乾一面,打电话约他两次没约到。
      听王乾这么说,他索性将近期种种怪异的感觉和杨梅情绪上的变化都巨细靡遗地讲了一遍。以及之前杨梅随口一提的“范文武曾向杨家提过亲”。

      王乾听罢并没有否定他多想了,而是道:“结婚前你打听过杨家和范家的纠葛吗?”

      光风霁月如钟大丰当然不在乎杨梅嫁给她之前到底与谁有过感情纠葛,或者杨家与谁家谈过亲事。在他看来,杨梅既然选择她,嫁给他那一天就与过去种种告别了,只与他安心过日子就好。

      “有些事涉及保密不便说,咱们说点能说的。”王乾把抓捕范文武之前排查所得的一些信息讲给好友听:“范家村几乎人人都知道范文武喜欢杨梅,时常把‘娶杨梅’挂在嘴边。”他见钟大丰露出厌恶,抬手下压,“据我所知,范文武对杨梅没做过出格的事。最过分的行为是三番五次去卫校堵杨梅。”

      “提亲是怎么回事 ?”钟大丰有些后悔当初没找个知情人问明其中缘由。

      “范文武在南厂菜市场里赌博出老千迎了一笔钱。他想娶杨梅,于是把钱借给了当时病重的杨梅父亲,并以此撬开了杨家的嘴——言明如果杨梅肯嫁给他,他会再给杨家一大笔钱而且把杨家的房子修了。杨家当时应了。于是,范文武继续在赌场出老千,直至被候盛明抓到毒打、敲诈。被毒打敲诈的当晚,范文武与同村青年范涛一起回村,路上被人偷袭,范涛被杀,范文武侥幸逃了。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只说前因。还有一件诡异的事,候盛明能抓到范文武出老千,是有人告密。”

      “告密?为什么?”钟大丰面露疑惑随即恍然大悟,“告密的人希望候盛明能解决范文武?还是解决范涛?”

      “从我们了解到的情况看是范文武。但是候盛明顾及范文武的舅舅只敲诈了两人各一万块钱。让他们拿钱了事,可见候盛明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是跟范文武同行的人却死了。”钟大丰道,“也就是说,那晚本该死的人是范文武?”他以肯定的语气询问王乾。

      王乾再点头。“跟你说话最省心。你的直觉向来很厉害,你不该学什么工程,我当时该拉着你考警校。”

      钟大丰苦笑,“我瞎猜的。”他忽然明白王乾为什么说他直觉厉害了。所以他的直觉没错,杨梅不是无缘无故焦虑紧张,有人盯着的感觉也不是假的。

      王乾道:“候盛明的人包括蔡长益全都一口否决对范文武、范涛下过杀手。”

      “事实是,的确有一个人要杀范文武。为什么非要杀他?”钟大丰说。

      “是呀,为什么非要杀范文武,还是在那个时间。”郭一凡小声嘀咕。

      “什么时间?”王乾回头问徒弟。

      “就是,那段时间……”郭一凡被师父问话紧张的磕巴,深吸一口道:“范志贤原本想让范文武去上卫校,为此他和老书记范田生瞒下整个范家村有一个免费上卫校的名额的消息。好像是同一天,范文武走夜路摔断了腿。范文武的亲妈怀疑是范涛动的手,跟范涛当街打起来。范涛一怒之下把免费上卫校的事抖搂了出去。范文武即没能去上免费的卫校,还断了腿。后来又去赌博搞钱,就为了娶……结果差点被杀。一件件事细想下来,最倒霉的是他。”

      “原来是这样。”钟大丰有些吃惊。他一直以为是杨梅成绩优异才拿到了卫校的三年免费生名额。完全没想到这个名额是经过一系列事件发酵后才落到了她手里。

      这一系列事件的目的看似是范文武倒霉,但是太多巧合放在一起不免有刻意为之的意味。

      最后的最后,幸运儿是杨梅。杨梅上了卫校,杨梅跟他结婚,因为郝慧英的推荐后又被南厂医院录取。

      钟大丰凝视对面的王乾,王乾对他笑笑。“想通了?”

      “你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王乾戏谑道,“这么说吧,如果你弱于范家村势力,你娶不到杨梅,因为你过不了范家和李家那关。即便当初范文武刚从警局里放出来。也正是因为你,有些人隐藏了起来。”

      “上学的名额丢了范文武不在乎。他更在乎什么时候能把喜欢的人娶回家。他父母都不同意他娶杨梅。于是他用自己方法弄钱,还让杨家应下亲事。但就在他距离目标近了一步的时候,忽然又出事了。被告密,被毒打敲诈,被偷袭背刺……不过他很幸运,还活着。”王乾说。

      钟大丰却没觉得多幸运,他整个人发冷。

      设想一下,有一个人亦步亦趋地踩着你的影子举着刀子追杀你,刀尖若有似无地刺触着你的背,你拼命跑瞪大眼却看不见他的脸。幸运在哪里?

      “一直跟踪杨梅的人是他吗?”虽然这么说,钟大丰却对那个“他”毫无头绪。

      “他”到底是为了置范文武于死地,还是有目的靠近杨梅?靠近他?

      “这段时间,跟踪你们的人大概率是范文武。”是不是“他”,王乾持否定观点。今天来医院问询保安的结果也一并告知钟大丰,“昨晚在医院的人也是范文武。保安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看见他了,当时是十一点多。”他在自己的眉毛上切了一刀,“他有断眉很好认。”

      “抓到了吗?”钟大丰冷笑,“跑了吧。”

      “昨晚十点多,我们接到报警,他涉嫌抢劫他人财物并伤人。截止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他跟踪杨梅或者你极大可能是报复。报复杨梅抢了他的上学名额,报复杨梅嫁给你,报复你娶了杨梅。”王乾加重语气,“另外,从现在开始你们要万分小心。他很可能做出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出的事情。”

      他,哪个他?范文武吗?
      这么想的时候,钟大丰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和杨梅,甚至更多人都被若有似无的宿命的线松松垮垮地缠着,一点点收紧。拿着那根线的人,像阴影一样徘徊在他们命运的左右,让所有人后知后觉地开始恐惧和颤栗。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是阴影?
      因为宿命渡他以昏暗冷漠的色调,雕刻以锋利的棱角?
      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张脸。
      钟大丰眉心一跳,仿佛被细细的针扎在眉心。
      可是毫无道理,最终无形的手将那张脸挥散。

      他又忽然想到一个人。“候盛明还没抓到?”钟大丰问。

      “没有。”王乾狠狠地搓着额头,又拍了两下,“根据线索我们的人一路追进大兴安岭里。”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两扇木窗,犀利的眼睛眺望着旷亮无比的天空。“一个看似在既定路线上逃跑的人却怎么都抓不到。问题出在哪里?”他自言自语,声音低沉地回荡在屋里。

      钟大丰踱到窗边。头顶是亮堂堂的天,远处环绕着墨色的山,风很冷夹着雪的味道扑面而来。近处是林立的居民楼,马路上行人来来往往。

      “我来到丰安进南厂以后发现了一件事。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既定的轨道——天亮起床,出门走向工厂,在工厂里几百天如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工作,下班再走来时的路回家。几年、十几年下来,闭着眼睛都能来来回回。偶尔有人误入他们的生活,激起的涟漪很快就会归于平静。因为他们天生有把生活的褶皱捋平的能力。”

      “上学那会儿,我们私底下会谈论你,都说你像哲学家。”王乾笑谈往事,他并不懂好友的感慨。“候盛明的逃跑线路是他从前给自己安排好的。我们废了很大工夫、抓了不少人才挖出来一点蛛丝马迹。与一个工人的既定轨道不同。”

      “我的意思是换个方向。”钟大丰道。“你现在就像每天走在既定轨道上的工人。”

      “像吗?”王乾不服气地回头问郭一凡。

      郭一凡点头随即猛摇头加摆手。王乾砸了下嘴。“我走的是有人安排好的既定轨道?”

      “一个人是一个点,移动后才有了线,你叫他轨迹也好。还有一种线叫线段,两个点之间连接的直线叫线段。前提是先定两个点。当然他‘走’的那条线必定不是直线……”

      王乾头疼地一只手搓脑门,一只手打断钟大丰。“我懂了。你说我们挖掘的是候盛明视线画好的线段。”

      “中计了?”郭一凡惊疑不定地看看神通广大的师父再看看师父的海龟朋友。

      “我不知道,我只是给你提供一种思考方式。”钟大丰诚实道。他的确不懂刑侦那套。

      “大哲学家也有不知道的事。”王乾嘲笑道,随即正色地拍拍钟大丰的肩,“很有用,谢谢。”其实丰安市公安为了抓住候盛明,恨不得人手发一个筛子,把丰安市的每一寸土每一滴水都过一遍筛子。如此这般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候盛明,所以他们早早就把候盛明还冒险留在丰安市这个可能排除了。

      眼下,钟大丰却再次提出这种可能。
      当初他们联合三省费尽心血挖出候盛明跑路的路线,一路追一路抓沿途负责“转运”候盛明的人,而且每个人的口供都指向钟大丰所说的那条线段的另一个点。
      “走回去开会。”王乾起了别的心思带着徒弟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note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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