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有千劫》妖灵惑星

12、第十二章 乔装

　　当卡修特出现在安德拉伯爵府的时候，萧墨冉仍在自己房中，裹着被子十分舒心地睡着。

　　也许是修行得太久，在那漫长的修真岁月里，实力足够强大的他早已经忘记了睡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当一切从头开始，并时不时地产生身体虚弱的状况后，萧墨冉就迷恋上了睡觉这种东西。

　　如果萧墨冉师门长辈知道了师门内杰出弟子的最新爱好居然是睡大头觉，不知会不会气得大跳、怒其不争。

　　整天忙碌不停的奥德赛一大早就出了府邸，伊莉丝要安心养胎，所以卡修特只是向伊莉丝见礼后，就在府中总管的带领下前往萧墨冉的小院子。

　　随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已经睡得餍足却一点都不想起床的萧墨冉懒洋洋睁开眼睛，在看清门口的人影后，轻轻说了声：“过来吧。”

　　卡修特依言站在床边，看着萧墨冉睡得迷糊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去戳对方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萧墨冉这副尚未睡醒的样子，才带给卡修特眼前之人其实比自己小的真实感。

　　萧墨冉察觉了对方的动作，倒也懒得阻止，反而向床内侧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现在好像还很早的样子，难得你小小孩子，居然那么早爬起来。如果不介意的话，陪我再睡一会儿？”

　　卡修特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回头向窗外一看。太阳已经升得蛮高的，但院子里外却颇为安静，想来所有人都是相当默契地选择了放轻了动作。

　　在心里感叹着萧墨冉在伯爵府里真的十分受宠，再看着他眼眶下有淡淡的不曾消退的青灰色，让人看着就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的感觉。

　　卡修特钻进被窝里，虽然脱掉了外衣，但触到萧墨冉温热的手臂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温度相较起来低了许多。他轻轻一动想往外挪开，却被萧墨冉揽住。

　　萧墨冉原本还含着几分困意的眼睛早已亮了起来：“卡修特，你身上的毒排干净了？”虽然问着这样的话，但其实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嗯，那些治疗师说我已经无恙了，而且经过这一次暗杀，以后我对毒物的抵抗性会增强许多。”他的唇角露出几分微带讽意的笑容，“如果背后设计的人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一定会气得跳脚吧。”

　　萧墨冉静静看着卡修特的笑，过了好一会才从被窝里拔出一只手抚上他的唇角，“你会不会怪我？”

　　“嗯？”

　　“我曾说过，会好好保护你的。”

　　“师父。”卡修特微微迟疑，随即学着对方的动作环上对方的腰。两个小小的孩子彼此拥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在空气中没有任何芥蒂地交缠，而那两双远比同龄人来得复杂的双眸却在这一刻有了相似的清澈。

　　“从我承认自己是你的学生开始，我就不再怀疑你有没有保护我的能力。只是师父，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再厉害，也不过是只有三岁的年纪？”

　　听到卡修特这一番似笑非笑的话语，萧墨冉一时无言，随即低笑摇头，“其实你发现了吧。在我告诉你萧墨冉三个字的时候，你就应该已经猜到了什么。我不瞒你，我选择相信你的同时，却也低估了周围的危险。”

　　萧墨冉眯起的眼却突然松开，“卡修特。”

　　“嗯。”

　　“以后我叫你卡修好不好？”

　　“好。”卡修特应着，却不觉得卡修特和卡修有什么区别。

　　萧墨冉笑着摸摸对方的脑袋，手掌下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决断。

　　不曾做过不代表不会去做。正如他虽然不曾参与过任何权势纷争，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有些东西，他还是懂得一点的。

　　他再不允许，像前几日那种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出现；他再不允许，自己所珍视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被人设计暗算；不能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他……还有什么资格担得起“师父”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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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萧墨冉终于睡够了，并伸着餍足的懒腰将沉沉睡着的卡修特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天已昏黄。

　　卡修特嘴角抽搐地看着萧墨冉大声叫人送上早餐，随即在对方理所当然的目光中陪着他喝了一大杯牛奶，并吃了一块厚达十厘米的香甜蛋糕。

　　“这么甜的东西……”卡修特手里拿着餐巾擦拭自己的唇角，一边嘟囔着，“我本以为这种东西只有小女孩才会喜欢的。”

　　“卡修，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你在说些什么？”萧墨冉的目光危险地眯起，却换来对方无辜的笑。

　　萧墨冉缓缓收回目光，“你今天出宫，红木陛下有说你什么时候必须回宫吗？”

　　“没有。父皇已经给我自由出入的权利，就算我想在你这里多住几天，应该也是没问题的。”说到“多住几天”的时候，卡修特双眼闪闪发光，那几乎晃动着灼人温度的目光十分缱绻地注视着萧墨冉，颇有“你怎么忍心不答应我”的纯真含义。

　　“臭小子。”如果不是萧墨冉见多了自家师弟师侄们相似的“伪天真”，定然会被对方那样的神情吃得死死的，但此时他却只是微微一笑，“晚上东市那边会有好玩的事情，如果你有空，就陪我一起去吧！”

　　“好啊。”卡修特应得毫不含糊，“但是随行的人一多，再有趣的事情也会变得无趣吧？”

　　“天色已晚，你觉得父亲会放心我们这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出门游玩？”萧墨冉轻笑着，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慢慢加上一句，“我们若想要出去玩，自然是要偷溜。”

　　“像师父你偷偷溜进皇宫为我疗伤那样吗？”卡修特恍然。

　　萧墨冉却是一怔，“你——”随即哑然失笑，“本不想让他人知道的，但若是你，却也无妨。小家伙，你见过我的本事，自该明白我有一些旁人无法看破的手段，比如现在。”

　　在卡修特惊诧的目光中，萧墨冉仍是负手微笑。只是随着他唇角越扬越高，原本属于三岁孩童的五短身材却逐渐拉伸，一点点变成了一个十六少年的样子。

　　“你……”

　　“哎呀呀，小卡修被吓到了吗？”看到卡修特的神情，萧墨冉心情顿时大好。他半蹲在自己徒儿面前，伸出手指撩拨着对方鬓边散落的发丝，而那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他有意为之的情况下，露出的笑容终是带着普通人难以抗拒的魅惑。

　　卡修特双唇微张，心跳在那一瞬间有了紊乱的感觉，而那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虽然满含揶揄，但却让他凭空生出“他眼里的世界只有我存在”的美妙错觉。

　　“师、师父。”轻声吐出这样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称呼，卡修特的双颊却轻轻红了。

　　“哈哈哈哈，卡修你真的太可爱了！”看着卡修的反应，萧墨冉伸手将对方抱在怀里。拥有了青年时期的身段，萧墨冉终于觉得自在了许多，他在卡修特脸上啃了两下，“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他眉眼含笑，却见卡修特望着他的目光十分奇特。

　　“怎么了？吓到了？我本以为你是个大胆到超乎常人想象的小鬼呢。”

　　“你的相貌……似乎和伯爵他们并不相同。”

　　“这才是我的真正相貌。小卡修，你可是要快点习惯，因为以后我带着你满大陆游玩的话，一定会选择这副相貌让自己默默无闻，而不是用安德拉那种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他人瞩目对象的夺目面容。”想起上次在皇宫那场宴会上被众人注视的样子，萧墨冉心中就有几分不悦的感觉。虽然自己黑发黑眸的样子在大陆上比较罕见，但总归是已经融入自己骨血的习惯。

　　卡修特环住对方的脖子以防止自己跌下去。但听着对方的话语，却是不置可否。师父他原来的相貌，其实更加出色，那副悠然出尘的气质，那副与黑曜大陆上许多种族的犀利轮廓截然不同的面容，其实更引人好奇。

　　在那一瞬间，他几乎有一种冲动，想要让萧墨冉藏起这副面孔，但想着那样的后果是自己也失去了面对这张面孔的机会，于是又把自己的想法咽了回去。

　　萧墨冉自是不知卡修特想着什么，他只是轻轻一扬袖子，袖口里就滑出两张纸人，他对着纸人轻轻吹了一口气，顿时桌边多了两个人，两个和萧墨冉与卡修特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而在他们中间则摆放了一副棋盘，两人对坐着，不时拈起手边的棋子在棋盘上落子。

　　卡修特瞠目结舌，只知道呆呆看着萧墨冉。萧墨冉转头看被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小家伙，对着他露出几分调皮笑意，“以后这些东西我都会教你的。”

　　卡修特还是没有从震惊中回神。

　　萧墨冉佯怒道：“难道你是看不起这些小玩意儿？不想学就……”

　　“我要学我要学！师父你教什么我就学什么！”卡修特终于回神，他慌忙应下的回答自是引来萧墨冉十足愉快的笑意。

　　“等我再交代两句就可以溜了哦。”萧墨冉轻轻一笑，他的声音又从如空山新雨后的那种清新悦耳重新变成三岁孩童的稚嫩，“维特！我一会要和卡修特一起下棋，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进来！”

　　“是，少爷！”维特是随侍在萧墨冉身边的少年。虽然跟随萧墨冉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也已经明白自家少爷其实是一个聪明得让人嫉妒的天才，此刻得到萧墨冉的命令自然是乖巧应下。只是应下的时候，心里忍不住赞叹天才就是天才，居然连象棋这么深奥的东西都能无师自通。他自是不会想到，萧墨冉口中所说的却是这个世界还不曾出现的围棋。

　　得到维特的回答，萧墨冉低头对怀里的卡修特说：“小卡修，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