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总是下一个》掬水赠月

4、第 4 章

　　这也不是夏油杰第一次遇到会释放领域的诅咒，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释放领域的诅咒正体不明。

　　只是他现在还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琉璃，必须谨慎一些。夏油杰很快脑子里就有了方案，于是他召唤出了自己的咒灵。

　　“琉璃，你不要乱跑乱动。”夏油杰将琉璃放在咒灵上，“我会保护你的。”

　　他本以为琉璃会惊慌失措，毕竟孩子都这样。但琉璃却一点儿害怕的表情都没有流露出来，反而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

　　“这是怎么了呀？”她伸出手去抚摸夏油杰的咒灵，“这是哥哥的玩具吗，看起来好有趣。和之前见过的玩偶都不一样呢！”

　　“等我们安全之后我会解释给你听的。”夏油杰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开始看向四周。这里的地貌已经被未完成的领域改变了，就连他都不知道芥子神社里居然有这样强大的咒灵。

　　一般的咒灵，哪怕是特级咒灵也不会有说话的能力。但刚才他听到了那些芥子人偶张口唱出了歌谣，那个歌谣是《笼中鸟》。

　　这首歌谣妇孺皆知，通常来说需要一群孩子围着一个“鬼”。“鬼”需要猜出他的背后是谁，然后就让这个人作为下一个“鬼”。

　　同时这首歌谣还有另一个含义，那就是悲叹无法顺利长大的孩子，是对于夭折孩子的叹息。

　　芥子神社本来就是供奉那些不幸夭折的孩童，为了这些孩子才建造了这个祭拜的地方。因此在这里聚集了大量父母们的悲伤和思念，诞生出诅咒十分合理。

　　可引发的契机是什么……难道是因为琉璃吗？

　　夏油杰看向琉璃，她还在一无所知地抚摸咒灵。

　　她看向夏油杰：“哥哥，怎么了呀？”

　　“没事。”夏油杰微笑了一下，“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了，不过说起来琉璃胆子很大啊，似乎完全不害怕这些东西。”

　　琉璃骄傲地说：“我不怕呀，毕竟有哥哥在。哥哥保护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所以我是不会怕的。我很勇敢，对吗？”

　　“嗯，那就好。”夏油杰摸了摸琉璃的头顶，她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心，“那我们往前走吧，只要祓除了这里的怪物，我们就能回到正常的地方了。”

　　琉璃却竖起耳朵听了听：“但是哥哥，它们要我们陪他们玩游戏呢。”

　　“你不来一起玩游戏吗？”她看向夏油杰，“如果不玩游戏的话，它们是不会理你的。”

　　夏油杰心里一惊：“玩游戏，它们是谁？琉璃你能听到它们说话吗？”

　　琉璃伸手一指：“能听到，你看它们已经来了哦。”

　　“咕——咚——”
　　“咕——咚——”

　　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前方，那些在祭坛上的芥子人偶们都滚落在了地上。只有身体和头的小小玩偶在地面上滚来滚去，看起来滑稽又诡异。

　　接着这些玩偶们开始聚集到夏油杰和琉璃的身边，将他们团团围住。在围成一个圆心之后，这些芥子人偶们唱歌的声音变得更大声了。一边唱还一边原地蹦跳，仿佛在模仿孩童们玩游戏时候的转圈一样。

　　夏油杰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头皮都开始发麻。他试着用术式攻击，但完全不奏效。他的攻击就好像石头丢进水中，除了泛起涟漪之外任何作用都没有。

　　琉璃看他有些着急，笑眯眯地说：“哥哥好笨，它们是要和你玩游戏呢。游戏一旦开始，除非胜利，不然是不能结束的。”

　　“琉璃，你知道怎么回事？”夏油杰越发觉得琉璃不对劲，但这种不对劲正是他现在需要的。“要和它们玩游戏才能找到咒灵本体吗？”

　　琉璃的双脚晃来晃去：“我不知道呀，反正只要玩游戏就好了。哥哥，我们现在是‘鬼’，要好好地猜中你背后的人才行。”

　　她伸出一只手半掩着嘴唇，眉眼弯弯，脸上满是饶有兴趣的神色：“如果失败的话，那哥哥就麻烦了。不过我会为你加油，作为我的哥哥，你肯定可以获胜的~”

　　于是夏油杰只好按照这种诡异的“规则”，站在芥子人偶的中心，等待着歌谣唱完之后指出站在他背后的是谁。

　　——说起来围着他的只有芥子人偶，那么如此之多的芥子人偶到底应该怎么区分？
　　——该不会要在这里和每一个人偶互动，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本体？

　　夏油杰决定暂时先按照“规则”来，他认为这个咒灵的力量并没有那么强。如果真的很强的话，一开始就会直接攻击过来了，用不着采用这种曲折的方式。

　　渐渐地他能够听到那些芥子人偶的歌声了，在童谣唱到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下来。

　　现在轮到他开始指出背后的东西是什么了，夏油杰看向了坐在咒灵上的琉璃，她用手比了个手势。琉璃的手指划过了自己的头发，白嫩的指尖将嘴角推上去形成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虽然刚才只是扫了一眼那些芥子人偶，但夏油杰已经记住了人偶们也是有性别之分的。她这个动作很明显是在表示，他背后的人偶是女孩子。

　　抱着对琉璃的信任，夏油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于是他看到围绕着他们的那一圈人偶，仿佛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哥哥好聪明，猜对了。”琉璃拍着巴掌笑了起来，“那么接下来是他们当‘鬼’了。我们快跑吧，不要被抓住了哦。”

　　她的话音刚落，夏油杰就看到眼前的芥子人偶们纷纷跳起来，不断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浑身长满眼睛的怪异人形。这个人形和最早他看到引诱琉璃的那个诅咒，几乎一模一样。

　　夏油杰第一反应就是召唤出新的咒灵来对抗这个咒灵，他无法分辨这到底是一级还是特级。但无论是什么等级，他都有自信能够击败对方。

　　但琉璃却拉住了他的衣摆：“哥哥，我们要遵守游戏规则。如果你这个时候发动攻击，那游戏就没办法玩下去了。”

　　就在琉璃话音刚落的同时，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人形咒灵开始对着他们发动了进攻。在避开第一下攻击之后，他只好朝着反方向跑，顺带让咒灵保护好琉璃。

　　“琉璃，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夏油杰心中纳闷，“你很了解这些东西吗？”

　　琉璃抱着咒灵的脖子，歪了歪头：“嗯……是那个被哥哥弄坏的玩具告诉我的。它说要我来陪它们玩游戏，不然就不让我离开这里了。”

　　“……它们那个时候就盯上你了吗。”夏油杰稍微冷静了一些，“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再一次说出了这句话，琉璃安安静静地看着夏油杰，她没回答也没点头。就只是这么看着满脸严肃的少年，他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兑现，无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果然一开始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是一个极好的哥哥。

　　所以作为一个会让哥哥保护的妹妹，是不需要抢占哥哥的高光时刻。琉璃按捺住了自己的影子，不让那些跃跃欲试的渡鸦们从影子中飞出来。

　　由于身处于未完成领域中的关系，夏油杰带着由贵奔跑了一会儿。在跑到了领域边缘的时候，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然后转身面对着眼前的怪异咒灵。

　　怪异的咒灵缓缓地靠近他们，并且发出无法形容的声音：“来……玩游戏……吧……”

　　夏油杰严阵以待，但咒灵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一边的琉璃。它固执地朝着琉璃靠近，并且不断地重复着“来玩游戏”这个单句。

　　“诶，找我玩吗？”琉璃却瘪瘪嘴，一脸嫌弃的样子，“我不要，我已经有哥哥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可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她这句话明显激怒了咒灵，原本还在缓慢移动的咒灵周身瞬间起萦绕着黑色的雾气。夏油杰立刻挡在了琉璃的面前，他立刻驱动了自己的咒灵挡住了这愤怒的一击。

　　他闪电般出手，在意义不明的“规则”制约内，他主动攻击是没有任何效果的。但琉璃的话让咒灵开始自己打破“规则”，那么夏油杰的攻击就能够产生作用。

　　于是他驱动的咒灵稳准狠地攻击到了人形咒灵的身上，将它瞬间击退。

　　从攻击的反馈来看，这个咒灵很强。夏油杰想，但还不够，远远不够。虽然说假以时日可能会成为很有威胁性的特级咒灵，但此时此刻它遇到的对手是他。

　　夏油杰走向被击倒的咒灵，伸出手将其俘获。在操灵术式的控制之下，这个庞大身躯的人形咒灵缓缓地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球体。

　　在完全变成球体之前，夏油杰听到了一句隐约的叹息。

　　“……陪我……玩……”

　　他顿了顿，但还是将这个咒灵球体握在了掌心里。当夏油杰收服了这个咒灵的时候，未完成的领域已经全面崩塌。他们并没有离神社本殿太远，依然在芥子神社的范围之内。

　　“哥哥，你在做什么呢？”琉璃好奇地盯着夏油杰手里漆黑的球体，“那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往嘴里放呢？”

　　夏油杰这才想起来琉璃还在看他，于是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的，哥哥已经消灭了这个诅咒。”

　　他并没有回答琉璃的问题，而是转过去一口吞下了这个诅咒。一如既往的难吃，一如既往的令人感到反胃。这种恶心的感觉永远都不能适应，但还好琉璃没事。

　　琉璃盯着夏油杰，想了想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

　　“这个给你吃。”琉璃从咒灵上跳下来，把手里的糖果递给了夏油杰。“这是我第二喜欢的糖果，作为奖励就送给哥哥了。”

　　夏油杰剥开了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微微苦涩的表皮之下是甜如蜜糖的酒液，这是一枚酒心巧克力。

　　“谢谢你，琉璃。”

　　口中的甜蜜滋味掩盖了咒灵的味道，这甜美和琉璃的笑容一样，令人完全无法拒绝。

　　妹妹给的巧克力，当然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