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日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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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为什么你的眼睛是红色的？你认识小白兔吗？”
“医师，为什么你要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给我看病时还要求只有我一个人在？”
年幼的孩子仰起头看着他，稚嫩的脸上满是疑惑与好奇。
但他仅能看清医生白皙的下颌。
“医师，你听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吗？”
但医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搭在孩子的手腕上。
室内摇曳的烛火被固定在架台上。
医师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就像是什么恶鬼的剪影似的。
鬼舞辻无惨从药包中取出几位药。
继国曜的视线从那些草木上扫过，不意外地发现这些草药都已经是他的“老朋友”了。
黑沉沉的眸子注视着墙上黑漆漆的影子。
年幼的孩子开口：“医师…觉得这世上有鬼吗？”
无惨称量斤数的手一顿，慢悠悠地侧过头看向坐在榻上的孩子，看着他若无其事地当着他的面从被褥里掏出一盒小巧的点心，捏在手中喂进自己嘴里。
一些渣屑落在他的衣襟上，被他抬手拍落在榻榻米上。
“什么样的鬼？”
无惨看向他的眼睛。
他这样的鬼？还是志怪异闻中，人死后怨气化为的鬼？
这位从未理会过他的医师突然愿意回答他才是让继国曜受宠若惊，他稍稍思索了片刻，觉得自己有正当理由怀疑这位医师是盯上了大哥给他的点心。
于是继国曜迅速将点心盒子合上，堂堂正正地当着医师的面将点心盒重新藏进被褥里。
他抓着自己衣角母亲缝上的衣穗，回答道：“鬼还有种类之分吗？自然是人类惧怕的那种鬼。”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
无惨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在心中感慨自己太过敏感。
但孩子补充道：“在人眼里不管有多少鬼都是没有区别的。他们都是一样的，骇人、丑陋可怖，为人们恐惧。所以我并没有在问医师某个种族的生物是否存在，而是询问，人们内心的恐惧的化身，是否真实存在？”
“你又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对一个五岁的孩童来说，是不是太复杂了些？
没有了点心吃，那孩子又忍不住觉得有些无聊，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呢。
他转动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医师身上。
他眨了眨眼，试图认真回答医师的问题：“因为我太无聊。”
“无聊？因为你日日待在这房中？”
“房中也并非无趣。”
那小小的孩子托起下巴，撇了撇嘴：“只是医师实在沉默寡言，不像兄长们那样愿意陪我胡说八道。”
说到底，也是因为他并不喜欢这位医师。
无惨轻哼一声，对他的看法有些不屑。
他当然不会说些什么打发他的无聊时光，因为他巴不得这孩子快些死去。
许久没有听到他咳嗽，反而是说话流利了不少...
鬼舞辻无惨一愣，突然回过神来。
明明服下的是慢性的毒药，他为什么看起来还好转了？
他抬起手，增多了一味药的剂量。
“医师生过病吗？”
那孩子又突然出声问道。
鬼舞辻无惨点了点头。
“那医师生病的时候有想过，病好之后想要做什么呢？”
无惨愣了愣。
生病时他只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只想着怎样逃离无边的痛苦，而从没有想过病好之后，他要做什么。
而发现自己真的好转之后，他只想找到如何才能在阳光下生活的办法，以及那名医师口中的青色彼岸花。
他的手指动了动，询问道：“那么你呢，你想过病好之后要做什么吗？你想要成为什么？武士吗？”
“小孩子的梦想不都应该是要成为科学家吗？”
继国曜抬起手臂向后躺去仰躺在被褥上：“武士什么的…没什么兴趣。何况医师应该也不希望我成为武士吧？”
没有精力去询问什么是科学家，鬼舞辻无惨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这孩子明明只有五岁：“我为什么不希望你成为武士？”
他怎么知道的？
偌大的继国府他要求只见到两个人，一位是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的继国家主，一位就是眼前的孩子。
他自认为继国家主绝对看不出什么端倪，而眼前的孩子…究竟是他自己猜出来的，还是有人告诉他这样说话的？
继国曜眼下白色的浅淡斑纹让他恶心，无惨努力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
“因为没有医师会希望病人选择一个危险的职业吧？打打杀杀的总是受伤，跑来跑去包扎的医师也很辛苦吧？”
有着一双像是黑葡萄一样眼睛的孩子眨了眨眼，看起来颇为无辜。
但他真的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发出这样的疑问吗？
从他黑的如同潭水一般的眼中，鬼舞辻无惨无法得到任何他想要的答案。
他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配好药叮嘱他一日两次按时服药，就提着药箱抱起斗笠匆匆出了门。
今天时间结束的有些早，鬼舞辻无惨没想到他会撞上另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比继国曜稍微年长些，额头上有着奇怪的斑纹，耳垂上还系着两条装饰着太阳旗的耳饰。
无惨只瞥了他一眼，就匆匆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平平无奇的对话。可或许是因为他心中有鬼，他觉得那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像是已经看穿了他想要做什么。
“青色彼岸花…”
擦肩而过的瞬间，无惨忍不住喃喃道。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所谓的“青色彼岸花”，这个孩子…服下这味药之后不用过多久他应该就会死去了吧？
一想到所谓的预言马上就要落空，鬼舞辻无惨忍不住压低了帽檐，勾唇笑了笑。
真是奇怪。
缘一疑惑地注视着那位医师一步步走远…
他刚刚无意间用了呼吸，却看到那医师有七颗心脏五个大脑。
这怎么可能是人？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曜…
小曜怎么样了？！
缘一咬紧牙关，飞快地向弟弟的房间跑去。
“小曜！”
好在房间里的弟弟看起来还是完完整整，没有缺胳膊缺腿。
小小的身子正蹲坐在医师打包好的草药面前挑挑拣拣，从里面摸出一味草药，回过了头：“啊，哥哥。怎么样，你看到那位医师了吗？和我说的一样，很奇怪，对吧？”
“他…”
那匪夷所思的布满全身的大脑和心脏实在是难以启齿，过于骇人听闻。缘一一时认为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但如弟弟所说，那名医师确实奇怪。
“我听到他说…什么青色彼岸花。”
“哥哥，我怀疑他就是鬼。”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
偶尔，继国曜会从与他一墙之隔的仆从那里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某个村庄又死了多少人，一定是鬼做的。
开始继国曜还认为这些鬼是志怪怪谈中那些妖怪。
却发现，鬼好像是一种以人类为食又无法见光的生物。
这实在有点违反常识。
“青色彼岸花…”继国曜皱起眉，忍不住重复这个哥哥口中的词汇。
这是从未听说过的东西，听起来像是一个暗号。
青色…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唯一知道的近似的东西便只有青霉素。
如果作为一类药物，青霉素可是在一段时间内被当成了万能药来使用。
但现在距离青霉素被发现可还有四五百年的时间。
他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怀疑鬼这种生物是某种细菌的一种，它们代替细胞在人体中大量繁殖，才造成了鬼肢体的再生。
不过这只是种根本没有缘由的猜想。
继国曜站起身拉着缘一的手坐下。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醒来，会成了一个婴孩儿。
“哥哥…起码在那位医师洗清嫌疑之前，我能不再吃这些药了吗？”
缘一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一时有些犯难。
弟弟吃药才能好起来，可是现在显然他不应该再服用那名医师给的药。
但他作为被诅咒被厌恶的孩子，又无法告知父亲那名医师的异样。
叹了口气：“我会告诉母亲的，也会找大哥商量一下。别担心，小曜，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鬼究竟是什么？
从何而来？想要什么？
他又为什么要伪装成一名医师？
他想在这继国府中得到什么？
继国曜摇了摇头，决定姑且放弃思考这些问题。他又拉住了缘一的袖子，仰起头装着无辜可怜：“哥哥，那家伙，那个医师，把大哥给的点心全部吃掉了！我一口都没有尝到！qvq”
“我不管！我去找大哥，我还要一盒点心！那个医师太过分了！”
反正看样子缘一哥哥也不会相信那医师的话了。他趁机多要盒点心，也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日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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