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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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夜
算算日子，自己跟在主人身边的时间已经有十年了。不多不少，整整十年。
主人一直都是很难讨好的人，查德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查德看得出来虽然虹小姐知道，主人也一直感谢着虹小姐，却从没能让她走进心里。没有人知道主人是从哪里来的，主人不说，也没有人敢问。很多时候，主人都显得很无聊，特别是当小姐不在的时候。
几个月前小姐出走，虽然主人知道小姐必然会出走，但真正当小姐打伤他离开的时候，主人也显得很落寞。查德懂，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就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其实如果不是那么仓促，小姐是能够判断出来真假的，只不过主人太了解小姐，不用费力就能戳到小姐的痛处。
小姐出走那么久，最初主人都在期盼着小姐能够自己回来，整整过去一个月之后，主人越来越喜怒无常，派出去的人手也多了起来。小姐不知道，但是大家都清楚，主人很失望。
那晚在黑主学园中，查德不是第一个注意到一条拓麻的人，进入学院不久的时候，主人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个少年，他对小姐的态度，超出了朋友的限度，这是主人所不能忍受的。
小姐虽然拼命掩饰，但很多时候都是越掩饰越乱，小姐对那个少年的感情，让主人几乎失控，其实如果小姐得知订婚的事情是开心的，那查德很乐意见到他们的婚礼，可是小姐却对这件事情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虽然也许小姐自己都不太清楚原因，但其他的人大概都能猜想的到，主人怕是早都失去小姐了。
但如果小姐不愿意，查德知道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如果当年没有小姐的要求，他应该还只是路边饿死的一个乞丐而已；如果不是小姐指明说要他做她的侍卫，那他应该不会受到训练，只是成为主人手下的亡灵而已。
希望小姐能做她想做的事情。
从留在小姐身边开始，这就是查德唯一的心愿了。
查德像往常一样，守在离初原绘不远，且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对于初原绘今天跟平常一样来花园照顾白蔷薇，靖显得很满意。这是不是就说明了小绘昨晚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现在已经在逐渐接受了？
“查德，过来一下，这里我够不到，你来帮我。”初原绘连转身都没有，只是大声喊着。查德看了看靖，待他点头之后，才走了过去。
查德半弯着腰，初原绘蹲在他身边，“查德，你想告诉我什么？”
“小姐，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告诉我哪里需要修剪。”查德观察了主人离他们的距离，“小姐，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是主人告诉你的那样。”
“那株花小心一点，它右边的枝叶不需要修剪的。”
“你那晚的攻击，真的伤到了主人，他没有亲自去找你是因为他没有办法长时间站立或者走动。”
初原绘差点露出惊讶的神色，却被查德拦住，“小姐，注意点。”
初原绘硬憋了回去自己的惊讶，“把……把水壶递给我。”
“主人只是在确立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他希望在你心里他一直是无所不能的。所以……处理完虹小姐的事之后，主人就立刻派人去寻找你，一个月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出去找你，包括我。不得不说，小姐你其实是很会躲的，如果不是玖兰李土的事情吸引了我们的注意，有几个人忍不住兴趣想知道他的事情的话，我们想要找到你也是不容易的。”
“查德，小铲子给我。”接过查德递过的东西，初原绘默然，“你到底是在尝试着告诉我什么？”
“我的意思是，小姐，如果你想离开这，是有机会的，你并不像主人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如果你想要消失，或许你真的可以消失。”查德若有所思的看着初原绘，“我相信即使是主人，也找不到你。”
“为什么我要相信你？”初原绘低头整理白蔷薇的根部，将它移到花盆中抱着站了起来，“你一直效忠于靖的不是么。”
查德理所应当的接过了花盆，“小姐，严格来说，我效忠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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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查德的时候，他跪在地上拦在了初原绘旁边祈求一点食物和水，或者一点点钱。初原绘看着这个比她还要略矮一点点的人类小孩，在她还没走过来的时候就在沿路乞讨，还被经过的人踹了很多下。
初原绘蹲下身，“疼么？”她摸摸查德擦破的脸，见没有回答便继续问，“不疼吗？”
那时靖才刚刚收养初原绘，正在想尽办法让她接受虹。
跪着的查德只是小声的说，“拜托给我点吃的吧。”
初原绘转头，“靖，我要他。”
靖本想拒绝，蓦地想到这是初原绘第一次开口向他要东西，就应了下来，带回去之后不久，初原绘就忘记了他，直到某天初原绘种白蔷薇的时候他伸手递过来水壶，靖的独占欲从那时候就已经在逐渐冒出头，他自然是不许查德接近初原绘，可初原绘执意要这个孩子，靖略微考虑之后，就决定训练他，如果他能合格，就留在初原绘身边。
他必须往初原绘身边放一个人，毕竟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初原绘的行踪，到时候再派遣人会更麻烦，本来是打算虹来照顾初原绘的，可是她始终强烈的排斥虹，既然这样，那这个孩子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在这样的想法下，查德接受了最严酷的训练，三年之后，就已经有资格独立完成任务，有资格作为初原绘的侍卫。
初原绘在房间踌躇了很久，还是决定冒险相信查德一次。或许查德是值得相信的，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就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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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生零继续着他例行的监视工作。只要贵族以上级别的吸血鬼在白天活动，猎人协会都会派出几个人来监视。
其实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因为监视的对象是支葵千里和远矢莉磨，之前在黑主学园夜间部就读过的贵族，几乎都被猎人协会排在了白名单上，所有这次只派了锥生零一个人跟着他们，也因为认识，锥生零对这两人还是比较放心的。支葵和远矢作为模特，需要拍摄一组照片，地点是达利亚女子学院。看到他们开始工作，锥生零便向支葵示意自己去其他地方走走。
在某间教室门外，锥生零看到了白鹭更。
远在锥生零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白鹭更就注意到了他的气息，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收敛一些。
她招手，几个少女亲昵的贴上她，期待着她的抚摸和亲吻，“更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呢？”白鹭更看着右手边紧靠着自己的少女，举起少女白皙的手臂，轻轻印下一吻，语气真诚而恳切，“你们都做的很好，谢谢你们。”
“更大人怎么这么说？”几个少女叽叽喳喳起来，撒娇埋怨着，“我们最喜欢更大人了，更大人明明都知道的，更大人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的，我们还希望更大人教我们更多的事情呢，我们都想一辈子跟随更大人啊。”
“你们都好乖……”看着少女娇嗔的生气，白鹭更温柔的咬了下去，几滴血顺着少女的手臂流下去，砸在了地上，引出了锥生零深藏在心底的杀意。
伸手扣住锥生零握住血蔷薇之枪的手，突然冒出来的一条拓麻笑了笑，指了指远处。
锥生零又看了一眼教室内，松开了拿着枪的手。教室内的白鹭更不动声色的勾起了唇角，一条君真是的，总是破坏这么有挑战性的游戏……
嘛，不过，算了，逗那个冷漠的猎人也不见得会有多大意思。
锥生零跟着一条拓麻朝右边的树林走去，一路上，两个人都默契的沉默着。
“听说，”一条拓麻首先打破了僵局，“她在那个宴会上受了伤，她还好吗？”
“你指谁？”锥生零假装听不懂一条拓麻问的对象。
“小绘，初原绘。”一条拓麻笑得跟往常一样，眼底的几丝担忧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不知道，应该没事，初原靖没来找我的话，应该是没事了。”锥生零简单说着，他不知道一条拓麻跟初原绘的关系，所以并没有打算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初原靖……是她的未婚夫？”一条拓麻笑得有些恍惚，“是……枢跟优姬那样的关系吗？”
玖兰枢和优姬那样的关系？
锥生零不由自主的握住拳，不想流露出自己对优姬的情感，“这你自己去问初原绘吧。不过也许你们会收到请柬，协会已经决定好派去监视他们的人选了。”
一条拓麻靠着树，有些迷茫，枢没有来找他，是为了让他监视白鹭更，抑或者是为了将他和初原绘隔开，枢明明知道初原绘对他来说很重要……可是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初原靖，初原家应该只剩下初原绘一个人了，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NEI，锥生君，知道那个初原靖是谁么？”一条拓麻想了很多天，也还是不知道初原家族怎么会突然就冒出这样一个人。
锥生零迟疑了片刻，“协会倒是有初原靖的资料，可是那个男人应该已经死了，这个初原靖到底是不是那个初原靖，我们还没能确定。”
“那个初原靖？”一条拓麻重复了一遍，“那那个初原靖，是谁？”
“如果没错的话，那个初原靖是初原绘的小叔，两百年前，他是初原家最小的孩子，他是因为触犯了你们的规矩被元老院判处了极刑的。”锥生零也有些疑惑，“当时是有人亲眼目睹初原靖死的，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可能还活着，但万一他就是初原靖，他也是不能和初原绘订婚的，他是初原绘的叔叔……”
“这又会是另一个玖兰李土么？”一条拓麻扯下手边的一片树叶，“如果他是那个初原靖的话，我会去带走她的。”
锥生零皱眉，“你的意思是……从订婚宴上么？”
“我说错了，”一条拓麻笑着摇摇头纠正自己，眸子也亮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不管那个初原靖是谁，我都会去带走小绘的。”
看着面前好像散发着光芒的少年，锥生零愣住了。
他印象中的一条拓麻，总是一直笑着，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但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在意的，他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态度，不论是对同伴，还是对日间部那群看见他就疯狂追赶的女生，甚至是对总跟他们作对的他，也是一样温和的态度，那种在意却也不在意的态度，这样的一条拓麻……竟然也能做出抢人这种事情的么……或者说，竟然也会动心么，是因为对象是初原绘吧。不过大概也只有初原绘，才能让一条拓麻这样反常却也正常的吧。
那天初原绘因为恐惧，竟然会选择用那么极端，危险的方法来让初原靖对自己放心，这么怕初原靖的她，又怎么能留在初原靖身边，万一她以后再犯错，是不是就只有一死才可以躲过呢？况且，锥生零也有注意到，初原绘对于订婚这件事是完全不知道，也是完全不情愿的，那初原靖怎么会放过她，如此一想，锥生零脑子中闪过一个想法。
“我帮你吧。”说出这句话之后，锥生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看着一条拓麻由惊讶转为满含着笑意的神色，有些尴尬的解释着，“我是说……她也帮过我，所以……”
“我知道。”一条拓麻表示了解，“小绘会很开心的。”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胜算，小绘也算是间接介绍过那个初原靖了。[实力相差太悬殊，没有任何办法]，小绘曾经这么描述过他，语气中隐含的恐惧，是无法被忽视的，能让初原绘都这么惧怕的人，必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恐怕想要带走小绘不会很简单的。
那么……要去找枢么？一条拓麻摇摇头，不行，枢不会帮忙的。
“锥生，你是被选定去宴会的猎人么？”一条拓麻看着锥生零，等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考虑着，“从现在到下个月十五号，我们有二十天的时间，你能找到借口去初原家么？查看一下地形，跟小绘联系一下什么的，可以吗？”
锥生零应了下来，但有些犹豫，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一条拓麻也是跟初原绘一样的处境，他也等同于被白鹭更软禁着，“我知道，我会去做这些事情，可是你……出入方便么……”
“很方便，”一条拓麻笑着，完全知道锥生零在担心的问题，“反正你也有在暗中监视白鹭更不是么？那你总会见到我的。”
在回去的路上，锥生零和一条拓麻碰上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鹭更，她瞥了一眼一脸笑意的一条拓麻，将注意力放在一脸冷意的锥生零身上，视线落在了锥生零放着武器的地方，“你是锥生零对么，你不知道吗？在窗外偷窥别人是不好的行为哦~”
锥生零上前一步。白鹭更笑了起来，用右手按住了锥生零的手，不让他轻举妄动，她轻声说，“你知道的吧，零君，那些孩子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们是建立了契约的，这并没有触犯到你们的什么吧，所以我不会在你们的名单上，你也不要跟我动手比较好哦，不是吗？”
好笑的看着锥生零显露在外的怒意，白鹭更扬长而去。担心的看了锥生零一眼，一条拓麻也追了上去。
锥生零在原地站了许久。
白鹭更，你总会露出马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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