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玄间 ...
-
“桔梗姐姐，今天教我分辨草药好吗？”小女孩摇摇巫女的手，企图吸引她的注意力。事实上桔梗回到村子里生活之后她就常常莫名的望着远方，加上她那没有温度的躯体，简直就像随时要消失一样。
“好的，下午大家到村口集合吧。”她苍白的扯动了嘴角，而视线的方向仍然停留在那个不知名的远方。
犬夜叉在戈薇死后就终日陪在她的尸身身边，就算举行过葬礼也舍不得离开那块冰冷的墓碑。为什么阴阳相隔了他还是情愿守着一个死人？而自己……自己已经等了他好多好多年了……想起当年的分离，心就仿佛要被挖出来一样痛。
桔梗忿忿的咬着唇，还是不由自主的在颤抖。到最后还是你……纵然死了犬夜叉还是选择了你，日暮戈薇……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如果当日死的是自己，那犬夜叉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想念着我？总好比现在，所谓的活着，不过是没有消失罢了。
日暮戈薇啊，你这样装圣人，你说我到底是该感谢你，感谢你的牺牲让我终于能陪在犬夜叉身边，抑或是恨你，恨你抢走了他的心？
风从身后吹过，卷起了漫天的叶子，而她就这样牢劳地站在原地怨恨又哀伤的眺望，一直站着，宛如结实的雕像——她本来就是个雕像。
戈薇你在哪里？你就真的这样走了什么都不管了吗？事实上桔梗的猜测也有失准的时候，犬夜叉他并没有去戈薇的墓前，而是流连在御神木的绿荫下。他记得这棵树同样生长在戈薇的家外面，斗转星移了百年千年，仍然屹立不倒。
那么戈薇你是否又回到家……你一定是回了家罢了。
他突然忆起五十年前的事。五十年前他和桔梗因为一个误会而生死殊途，自己便是被封印在这棵树上，现在又是因为自己而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戈薇本来可以有着美好的明天，是自己犹豫、是自己摇摆不定的心害死了她。为什么每一个自己珍惜的人都终要陷入死亡？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却要别人来承担……
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上天果然很残忍。
森林里清澈的鸟语回荡在耳边，如同最温柔的安慰。
戈薇……
戈薇，请你告诉我你回家了，你只是回家了……
戈薇……
干枯的树枝在足下脆弱的折断，四周生灵的气息悄然离散。
自从复活过来之后她的感官就比平常人灵敏了许多。即使看不见，她却可以感受到身边四周围的气，小至花草树木高级至人类，但凡生物都会拥有着这种独特的气息，那是生魂的证据。而刚才退开的正是林子里的小动物。
长长的裙摆对于她来说毫不成为她穿梭于林子的障碍，只要习惯了就好。习惯了穿这身衣服，习惯了倒影中不同的容颜，习惯了自身的力量，也习惯了没人陪伴的孤单旅途。原来之前觉得行走在这战国之中是种快乐是因为身边的欢声笑语，而到了一个人上路的时候才发觉是那么的艰难苦闷。那杀生丸他四处游荡之际会不会也有如此感觉？
想起杀生丸她顿时蓦地呆了，怎么会想到那个人呢？像他那种大妖怪应该是习惯了吧？而事实上她忽略了没有什么是天生应该习惯的，不管你是谁。
依着暗淡的星光，戈薇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来到了食骨井边。这个长年荒废于树林中的井已经很久了，粗糙陈旧的青砖上因为不再有人使用而蒙上了一层尘埃，周围的藤蔓植物不知从什么时候爬上了井沿，并怀着要把井捆裹成茧的架势。
只是三个月。从她死亡到回来不过是三个月，这条回家的路已经封了好大一半，如果现在自己跳进去她又能不能回去呢？爷爷、妈妈、草太……还有小胖……然而这不是能不能而是可不可以这么做。她之前的生存若是说被母亲不明不白的带到世界上来，那么她这次的重生可是带着绝对的目的——她不再是一个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蕴涵着神的意志、神的力量，她必须对赐予她力量的人负责，对这个世界负责。
对世界的守护也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守护吧……犬夜叉……
夜空之下星辰稀疏，一身白衣随风轻荡，尤为辽远孤寂。纵使全世界都放弃了她，至少还有那个寂寞、美丽又带给她希望的神袛记挂着她。如此安和的岁月，到底是怎样用一个女子千万年的幸福来换取的，有谁知道？
“犬夜叉你回来了？”
“先吃些东西吧……”
“这么晚你还要去哪里犬夜叉……外面凉，又没有妖怪，出去干什么？”
犬夜叉……
“犬夜叉你是在怨我么？怨我害死了戈薇……”
红衣少年转过头来，只见白衣红裤的巫女低着头，双拳隐隐在衣袖下颤抖：“我没有这么想，你多虑了。”如今他实在没有什么好心情，也更没有在责怪谁，因为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就在竹帘将要重新垂下来的时候他补了一句：“夜了，桔梗你早点休息吧。”
一座昏暗却堂皇的城堡里此刻正四处萦绕着死亡的气息——瘴气，这给本来空旷无人死气沉沉的城染上了些少的鬼魅。
城堡的西厢的屋子不大，然而里面布置得极为雅致：简约的紫檀木屏风临窗徐徐展开，屏风后是柔软舒适的塌塌米，桌子盛着精致的茶具摆在一角，茶香扑鼻芬芳撩人。
此时，两个男人——应该说是一个男人一个男孩正坐在屏风后侃侃而谈。
“那个麻烦的女人给你除掉了，犬夜叉一伙人又各散东西，这下子你真是清闲了不少了吧。”
“对于我来说多了他们几个和少了他们几个根本没有区别，不过是让游戏变得更加好玩的余兴节目。”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只笨狗呢，奈落？”
“我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我想要的还是杀生丸的妖力，那么纯净，那么高贵。”
“现在犬夜叉他打击过度，对于你来说正是抢夺桔梗的好时机。”
男人嗤笑了一声：“那个女人自大难道连你也愚蠢了吗，白童子？我不是鬼蜘蛛，对她也没有兴趣，只是你不觉得在爱她的人面前摔破这只娃娃很有趣吗？”
白童子不着痕迹的白了眼：“别告诉我你不想要那女人，否则我们之前费那么多心思干——”
“你的话太多了。”被那双阴柔的眼睛凌厉的厉了眼，白童子很知趣的闭上了嘴。
玄衣锦服的男人站了起来，缓缓走至窗边负手而立：“我要的东西很多，所以我要得到这个世界，就算是神也是属于我的。”
“呵呵，”白衣男孩笑着呷了口茶：“你还真是狂妄……但正因为这样子才会显得有意思。”
犬夜叉离开之后桔梗没有按照他吩咐的睡下，她一个人带着弓箭坐在离村不远的小山坡上，不知所为。
犬夜叉不知道又到哪里去了，但已经不是她所能管的了。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一个人吹风，一个人看星。传说向星星许愿的人能心想事成，那她希望犬夜叉以后能将一半的关心分给她是否可以实现？
突然夜空中一抹亮紫色的星滑过，低垂的旷野流淌着百灵鸟的歌声。是神……是神选取了人类的神，玄间的传说降临了吗？
不管选的是谁，桔梗暗暗的想，神总算是出手了，真正的风雨终于来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玄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