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传（甄嬛传同人）》南极磷

2、女人戏

　　转眼便入了秋。

　　这日天气晴好，我听江福海念完本月的宮账并嘱咐了大小事宜，便唤剪秋抱上予澄往姬宁宫去向太后请安。

　　我是姬宁宫的常客，常日里来惯了的，守门的内监小顺子见是我忙上前向我请安，又轻声道：“娘娘来了，皇上、皇后同大夫人都在，可要奴才通报一声。”
　　我笑他乖觉，我素来不喜大夫人，称病避而不见之事是司空见惯的，点头道：“来都来了，烦你这一趟。”
　　小顺子得了我的话忙不迭的就去了。

　　入内，见玄凌等人果然都在。
　　我向太后、玄凌、皇后行礼请了安，朱夫人只向我点了点头，我早已习惯，她一贯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的。
　　予澄在姬宁宫是混的极熟的，见了太后便不安分的在剪秋怀中扭来扭去伸手叫着：“啊……啊……抱！”
　　太后见他喊，忙唤剪秋把予澄送到她跟前抱起放在腿上坐着，笑道：“予澄又重了些。”
　　玄凌听了放下手里的茶盏细细看了予澄，道：“是比前日见着的时候胖了些，宜修把二皇子养的很好。”
　　我心中一动，自我病愈之后与他早已生分，人前人后他总是称我“娴贵妃”的。后我抚养的予澄身子健壮淘气活泼，而皇后所出的予治却性子沉闷且又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儿，故这几个月玄凌来我懿安宫看予澄的日子多了些，三五日间我总也能见玄凌一次，多少唤起了他的一些旧情，二人独处时也听得他唤我“宜修”，只是在人前这样称呼我却是这两年来的头一遭。
　　予澄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接了一句：“好！”孩童懵懂可爱，逗得太后与玄凌乐不可支，皇后看着却是怔住了，朱夫人面色更是阴晴不定，而我只作浑然不觉照常与众人说笑。

　　一时予澄倦怠，太后命竹息将他抱到内阁去睡，而后玄凌因李长的几句耳语请辞而去，殿内只剩几个女人，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总是要有人打破僵局，太后向皇后问起：“有日子没见，予治的身子如今调理的如何？”
　　皇后摇了摇头，哀声道：“不过还是这样罢了，每日里吃药总比吃饭多，不知受了多少罪，臣妾看着心疼。”一面说着一面不由得落下泪来。
　　上个月予澄有些轻微的咳嗽，年幼小儿吃不下药，我便让章弥来为之扎针，随口提及予治的哑症
　　得知是胎中不足，此生怕是就这样了，只不过诸位太医无人敢提都说吃药调理或有望出声。
　　这事在我的意料之中，玄凌与皇后和我是表姐弟，近亲之间所出的孩子有或大或小的问题再常见不过，不论是予治的哑症还是这个身体的正主的一场小小的风寒就丢了性命，估计和这都脱不了干系。故虽太医说我的身体因为当初生产受了损伤以后极难有孕，我这些年每每侍寝完仍总要让剪秋偷偷为我备上一碗避子汤喝下。我很怕生下不健康的孩子，与其担惊受怕，不如一开始就防范于未然。
　　朱夫人道：“娘娘还年轻，还会有健康的皇子的。”话外之音是要放弃予治。
　　皇后张口想要说什么，话音未出已掩面失声痛哭起来，她诞下予治已是艰难万分，此生同我一般亦是在子孙缘上很难有望了，不过是一直瞒着外头罢了。见皇后如此，太后示意我向朱夫人说明了情况，朱夫人变了面色。
　　待我话毕，太后才开了口道：“皇后、宜修，我们朱家的两个女儿在子嗣上都不是争气的，如今朱家有无适龄的女孩儿可以入宫，予澄虽由宜修抚养却尚未更改玉碟，哀家想着把待予澄周岁之时将他记在皇后名下。”
　　我闻得此言心中一凉，予澄是我当初求情保下的，是我照拂着杨嫔生下的，一直以来是我养在身边的，是太后让我抚养的，我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予澄虽非亲生，在我看来如同己出。太后一向偏疼我些，可现在凭着一句话就要把我的儿子给皇后，不能不叫我心寒。很快的我又释然，当初谁也不知道最受宠的嫡长子予治会是一个哑儿，只当是贵人开口晚，皇后有了获封秦王的嫡子地位再稳固不过，太后让我抚养予澄原是在为我打算，而如今这现状把予澄记在皇后名下充嫡子教养是对朱家最有利的做法，我是怨不得太后的。
　　皇后听得太后的话略略收了哭声看向我，怕我舍不得予澄，我依依俯身缓缓道：“依姑母之言也无不妥，对朱家对皇后对予澄百利而无一害。”
　　太后虚扶一把让我起身，道：“宜修总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孩子。”
　　原本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也该就此把事定下，谁知朱夫人开口道：“二皇子是贱婢所出，哪里配做嫡子。”
　　这话在当年提及我身体的正主不配入宫为后之后再一次开罪了太后。她说这话原是见不惯太后夸我而想羞辱于我，我的母亲是父亲纳了两位婢女为妾后再入门的第三房妾室，在朱家的地位比前两名婢女出身小妾还不如，然母亲到底也是正经的乡间小姐出身，入了门总算是一名良妾，而太后之母却是朱家的家生子，到死也只是一个通房丫鬟，是她口中真真正正的贱婢。
　　皇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哭都忘记了。
　　我暗喜，时隔多年她仍旧是个十足的蠢货，开口道：“夫人慎言，杨嫔虽是婢女出身也是皇上承认的后妃，予澄的生母确实低微，但也是皇上亲子，断无人敢看轻了他。”还有句话我没说，予澄还是皇上至今为止仅有的健康的孩子。
　　太后等我说完才制止了我，微微笑着道：“不是夫人提及此事哀家倒是忘了，予澄还是记在宜修名下吧，只是他的生母确实是低微了些，不若他待周岁之时让皇帝再给他生母一份哀荣，也不需太高，贵嫔之位尽够了。”
　　我叩谢道：“臣妾谢姑母，也替予澄和杨嫔谢太后恩典。”
　　皇后战战兢兢地出声道：“那臣妾收养皇子之事……”
　　朱夫人犹不知触及太后的红线，接了皇后的话：“臣妇听闻悫贵嫔已有身孕三个月，汤家也是名门。”
　　太后似笑非笑：“悫贵嫔在乾元七年落过胎，现在这一胎来之不易，且不知是男是女。”又唤我说话，“宜修怎么看。”
　　悫贵嫔素来与我交好，我细细思量了一番在胸中打了腹稿，才出声道：“姑母说的正是。且不说悫贵嫔这胎多难，也不说这胎是男是女，只说一件，悫贵嫔已是一宫主位，待生下皇嗣更进一步便要位列九嫔，断没有不让她抚养皇嗣之理。虽皇上钟爱皇后娘娘，外加有姑母开口这事也未必不成，难免会得罪了汤家。咱们是不怕，但这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的好。然则皇后名下总要有健康的嫡子才是，依臣妾的意思……”我欲言又止。
　　太后眯了眯眼，道：“继续说。”
　　我道：“再过几日便是大选，姑母同皇后可在秀女中挑选几个家世好的，位分不必给的太高，待产下了皇嗣再挑中意的皇子记在皇后名下，如此岂不是名正言顺，比着强行抚养悫贵嫔之子要好呢？”
　　太后微微点头，对我的话很是满意，我向来是最合她的心意的。
　　皇后与朱夫人也并无异议。

　　当夜我在妆台前让剪秋为我卸妆准备就寝，剪秋一面为我摘下朱钗一面道：“今日真的好险，二皇子差点离了咱们。”
　　我笑道：“若真让皇后养了去，对予澄来说也没什么不好，他现在尚不记事，皇后若待他好他也能视皇后如亲母，充作嫡子养大前程比跟着我更好些。”
　　只是这朱夫人实在是蠢钝如猪，竟想着要名门贵女所出的皇子，亲母出身清贵的皇子岂有无母家可靠的皇子好掌控，到时两家争权岂不是让皇子为难。且朱家全是靠宫内的太后、皇后、贵妃三个女人撑起来的，族中并无有出息的男子，如何争得过名门世族，当真是不自量力，连太后都觉得与她多说无益，由着她去了。

　　乾元九年八月十七，本朝再开三年一度的大选，以皇上绵延子嗣。

　　选秀本是帝后之事与我无关，因皇后要找看的中的秀女代为生子，我更是不愿染指，不想却有人向我卖好，傍晚时分我便收到了本届中选秀女的名单。我随口让剪秋念给我听，意料之中的听到不少熟悉的名字。
　　冯若昭、吕盈风、曹琴默……
　　待听得慕容世兰之时我不禁失笑，这个光彩夺目明艳照人的女人、这个家世显赫出身高贵的女人、这个真正能与皇后分宠的女人，她终于出现了。如今的皇后早已不是玄凌的白月光朱砂痣，慕容世兰的出现会引起这个宫中多少的变数呢。
　　我很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