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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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想朝着烽烟招手的方向走了过去。刚刚来这儿之前，烽烟在Q上不光给他发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还有她的照片。
周想打量着她的穿着，觉得照片应该是她今天现拍的，烽烟身上的衣服和发型与现在所见的一样。虽然她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长相出众的类型，但她的娃娃脸看上去活泼又阳光，与她在三次元里留在周想心中的印象一样，很好相处。
落座之后，因为慕行刚好坐在周想的对面，又率先开口跟他打招呼做着自我介绍，周想才敢将视线聚焦到这个男人的身上。
他抬眼静静观察着这个被他的花痴编辑新粉上的男神，或许是工作忙的缘故，他没有好好休整他的头发。他的头发看起来有些细碎，有一缕稍长的碎发垂到他弯弯淡淡的眉上，差点遮住他那双有点内双却十分有神的眼睛。
他不是五官端正，特别俗气的那种长相。但是他的五官凑到他的脸上，却是恰到好处地让人觉得很有灵性，是一种另类的帅。这种帅与他含蓄的内双眼皮不一样，帅得十分外漏，十分地有攻击性。
难怪烽烟这个花痴女会一秒化身迷妹，改粉他为男神。
周想观察他观察得有点忘我，回过神时，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但在他对上慕行视线的时候，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惊诧。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的，周想便看到慕行的神色恢复如常。
周想大概能够猜到慕行惊诧情绪的来源，应该是源自于他的性别。绿江文学城是典型的女性小说网站，聚集在这里的也都是些女作者。像他这样的男作者也不是没有，只是少之又少。
之所以会感觉出慕行的情绪变化，是因为关于诧异、质疑他性别的事，周想遇到过太多次了。
刚开始签约绿江，周想作为一个新人作者，什么都不懂。他不光有对网站的了解欲，更有与同站作者交流的想法。
那时候，周想在作者论坛一看到那种招人，特别是招新的帖子，便会第一时间加进去。就这样，一路加了很多的作者群。
但在群内聊过一段时间后，作者们到了熟到可以自爆身份的时候，便是周想见光死的时刻。他没有想过要隐瞒自己的性别，更没有想要利用他的性别在都是女性作者的群内做点什么她们所谓的便利事。
可群内的女作者在听到他是男生的时候，往往还是会发起一波质疑或者鄙夷的攻击。不是起哄要他发照片自证身份，就是鄙视他一个男人混迹在都是女作者的群中是别有目的。他们觉得周想这样一开始隐瞒性别的行为是别有用心，让她们觉得很不舒服。
后来，周想吸取教训，在进入作者群的一开始，便主动爆出自己的性别。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又给他带来了新一波的质疑。质疑他特意爆出性别的目的，是不是想利用绿江男性作者稀有的优势，来她们这些女作者面前故意强调炫耀，好讨得什么好处。好好的一个坦白行为，又被理解为是优越感爆棚，别有用心。
横竖都是他的不对，周想算是怕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陆续退了这些作者群后，周想对与同行同站作者的交流算是彻底死了心。他决定再也不去讨人嫌，打扰女作者们的三次元生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一个人在绿江孤军奋战到老的时候，他接收到了“不码字就吃土”群的召唤，认识了现在群中的三个基友。
群里的三个作者怀漓、泪城和果冻，是周想之前退出来的某个群的作者。三个人私下关系很好，建了“不码字就吃土”这个小群。
她们之前在大群里也与周想聊过几句，实在看不下去他因为性别问题被针对退群，便在私群里拉了他。
自此之后，周想便在这个只有四人的群中，开始了与三位女作者厮混的生活。如今他已经与她们混得不分性别，不分你我。
周想在这里呆得很舒服，三个女生大大咧咧的，什么玩笑都能开。大家也都把他当作群内的开心果，群内每天的基本日常就是三个女生一起上线吐槽他。但在周想遇到写作或是生活上的烦恼的时候，她们会很认真地给他建议和帮助。
三个基友，虽然是网上认识的，但却是周想活了二十四年，交过的最真诚的一群朋友了。
因而，对于慕行眼中的诧异目光，周想太知道其中的含义了。他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这么久了，他都习惯了。谁让他一个男生，挑了个女性网站来写小说呢？
最初，他的编辑烽烟知道的时候，也吃了好大一惊，跟那些突然知道他性别的作者问了他同一个问题：“既然你不写言情，写的是长篇冒险的无CP题材，为什么不去点家那样的男性网站呢？”
对此，周想有些无奈，也实在羞于提起。因为他码字龟速，时速慢得一匹，一小时常常只能搞出几百字。点家那样的更新量，他一天就是不眠不休也完不成。
其他的女性网站大多偏重于古言宫斗、宅斗，现代豪门、总裁题材，这些题材他都不会写。也就绿江对题材的包容性比较大，读者对各种题材的接受度也比较高，他才最终选择扎根在了这里。
周想看到对面的男人，虽然最初眼中露出一丝惊诧，但仅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的姿态。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专业人士。
不知怎的，坐下来对上这双深邃镇定的眼睛时，周想也渐渐跟着平静了下来。
店员走过来询问周想：“先生，想要喝点什么？”
周想心里挂着版权的事，什么也不想喝，什么也喝不下去。他随意地说了句：“不用了，谢谢。”便打发了店员。
慕行也没绕弯子，浪费时间。他看向周想，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今天突然叫你过来，是想向你确认……不，应该说是请求一点事。”
金主爸爸有事求我，我没听错吧？
周想紧张地咽了口吐沫，用尽量平缓的语调问慕行：“什么事？”
慕行不假思索道：“可以给我看一下你《商陆》这本书的下文大纲和细纲吗？”
周想：“……”
慕行看到周想停顿，明显是在犹豫，还有些为难的样子。他再次开口向他解释说明：“我知道在签约之前，向你提出这种要求有点无理。但这对我决定是否签下你这本书的游戏版权至关重要。我向你保证，决不会把大纲细纲向任何一个人透露。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在看之前，签一份保密协议给你，拿去律师行公正具有法律效益的那种。”
周想抬头对上慕行急切的眼神，犹豫地对他说：“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还是无法给你看。”
“为什么？”慕行眉头皱起，语调虽然依然保持平稳，但跟刚才比明显高了两度。
“……”
周想再次沉默了。
烽烟看不下去了，怕他这样磨叽地不吭声，会把金主爸爸给磨叽走。她这个急性子也要活活被周想给急死了。
于是，她代替周想，直截了当地向慕行坦白道：“因为这本书根本就没有大纲细纲这种东西。”
“没有？”这一次，慕行的眉毛不再是急躁地皱着，而是激动地挑起。
周想对上慕行不知是气愤还是震惊而睁大的眼睛，看到他怒而挑起的眉头，第一次感到自己在无大纲的情况下创作小说，好像真的是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周想羞愧地低下了头。
接着，周想听到对面传来又一次不死心的问话：“那人设呢？这本书里这么多的出场人物，人设总该有吧？”
周想抿着嘴唇，把头垂得更低了，无声地摇了摇头。
……
桌子上方的空气，仿若在这一刹那突然停止了流动。凝滞的气氛下，又是一轮不可避免的沉默。
此时此刻，慕行望着面前垂着头好像犯了大错的作者，终于明白了他文章会神转折，会写写就崩的原因了。
来赴约之前，他在绿江搜索到周想之前连载的两篇文。他一直在看这两篇文下的评论，很多都写有“神转折”“烂尾”之类的评价。
这回问过之后，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