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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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奕火急火燎地回了行止院，连池正跪在正厅。
“亦修！十六十七真的不能有事！我求你了！你去跟司竹说，帮帮他们！”
亦修被他吵得头疼脑涨。这时候去帮他，不是找死吗？殿下气得都冒烟了。
亦修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连池，要怪就怪你自己，说了不能跑不能跑，你这一跑，你那两个师弟可得替你受罪。”
尉迟奕站在远处见他抱着亦修的腿求他，火气更是上来了。
他几个大步过去，一把将连池从地上拽起来，那眼神就像要吃人。
“你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
连池见他来了，像看到了最后的稻草，想去抓他的手，却被他挡开。
“尉迟奕！我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跑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但十六十七是无辜的！是我逼着他们去的！”
尉迟奕瞪着他，眼里的火直蹿。
“他们自己没脑子？！连池，你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能让你从元止山滚蛋。你还在这帮别人求情？”
连池是真的知道自己这次犯了大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出了那么多次山，偏偏这一次落在了网里，还连累了十六十七。
他自己被驱逐无所谓，但十六十七不一样。十六十七家里一直拿他们当最后的希望，连池不能让十六十七被赶走。
他看着尉迟奕，缓缓跪下来。
“小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吧。只要你帮我，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我好好学功夫，我什么都学。真的……十六十七不能被赶走……我求你了……”
尉迟奕闭上眼，听着他在耳边一声又一声替旁人求情，却一个字都没说到他自己。
“你不怕吗。”
尉迟奕突然问出的这句话让连池愣在那儿。
他怎么可能不怕？他怕得要死。他被赶走，让大姐伤心。但他知道这是自己做错了的，理应受到惩罚，什么样的惩罚他都无所谓，他愿意将十六十七那份也一起承担。
连池看向尉迟奕，“怕。早知道这样，我就一辈子待在这儿不出去了，也老老实实地学功夫。”
“可现在我能做的就是不让十六十七被赶出去。”
尉迟奕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一辈子。
神的一辈子太长太长了。
他看向跪着的连池。那双眼里是恐惧和无措。
“他们两个虽不是主犯，但活罪难逃。”
“你也是。”
连池瞬间惊喜。
“真的？！只要不让他们被赶出去，怎样都行！我怎样都行！”
“小师父，谢谢你！”
尉迟奕已经背过身去，他挥了挥手，让人将连池拉起来。
“现在谢我，为时尚早。你们自己能挺过去，再说罢。”
“亦修，带下去。依法处置。”
亦修愣住，“殿、殿下……”
尉迟奕重复了一遍，“带下去，依法处置。”
亦修知道殿下这次真的狠了心。元止山上的这个“依法处置”，比将他们赶出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咬咬牙，“是，殿下。”
连池被拖着带走，但并不害怕了。
他相信尉迟奕。
相信他既然答应自己，就绝对不会让十六十七被赶走。
连池也不知道这种相信从哪里来的。但正如他那时被压在山脚的结界处一样。
他就是相信，尉迟奕会来的。
哪怕尉迟奕从来不对自己笑，也没什么好脸色，但连池就是觉得，他一定会来。
尉迟奕直到感觉不到连池的存在，才缓缓闭上眼。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去。
但这是唯一保住他的方法。
不管他恨不恨，理解不理解，都不重要。现在，他必须保住他。
其实尉迟奕并不知晓自己为何会愤怒，为何会在知道他想要逃出去时连怎么运功都忘记了。
他也不知晓自己为什么那样着急地去见他，去确认他完好无损。
他更不知晓自己为什么有那么一点害怕他被按照门规处罚，怕他被司竹扣在初一院。
所以他去了，也做了让他自己匪夷所思的事情，说了很多让他不懂的，不理智的话。
那不像自己。
尉迟奕紧闭双眼。
他告诉自己，不是的。
只是因为师父。因为师父嘱托，将他照料好。
对了，就是因为这个。
炎寒窖。
连池已经被亦修带到了这里。从刚刚踏入这个洞的那一刻，连池就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出来，得看造化了。
亦修原本没想到殿下会让连池承这样大的苦，但想想，除了这个法子，没有别的办法能平山中的闲言碎语，这个法子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能堵住悠悠众口的办法了。
亦修皱着眉，见人将连池推进去。
“连池，炎寒窖乃极寒，极热之洞，历年来都是惩罚背叛师门之人。今日你在此，还望你细细深思为何。”
“也希望……你挺过来。”
连池笑了笑，有些苍白，有些无力。
“谢谢你了。麻烦你帮我跟小师父说一声……谢谢他。”
亦修想回给他一个笑，却笑不出来。
他不愿再看连池逐渐苍白的脸色，赶紧转身离开。
炎寒窖随元止山一同诞生，这几万年来，在这个窖中活下去的，只手可数。
亦修叹了口气。
谁人都有谁人的命数吧。
连池从踏入炎寒窖的第一刻起就知道，如果能或活着出去，那得祖坟冒青烟。
炎寒窖里冻得连池骨头都酥了，那寒气不是寻常的寒气，像一根根针一样直往关节处扎，见缝插针般，将连池浑身上下都扎满了，叫他动弹不得，哪怕只是伸一伸手指，他都觉得骨头已经碎尽。
连池深吸一口气，扶着墙，一点一点慢慢地往冰床前移。
墙面上的冰寒得彻骨，寒气顺着手心往连池心头上扎。连池紧皱着眉头，咬着牙根，不言不语。
眼看还有几步就能到冰床，整个墙面却突然像火一样热，没有任何过渡也没有任何预示，就这么突然烧了起来。
连池吓了一跳，赶紧撒手，可脚底的地面也开始发烫，隔着鞋底都叫连词恨不得跳起来。
整个洞里都开始烧起来了，那一阵阵热浪向连池扑过来，直要将连池给扑倒，像是要把他给烧尽。连池已经开始出汗，额头，后颈，后背，甚至大腿都开始出汗，那些汗将连池的全身浸湿，里衣就那么紧紧贴在他身上，而热浪却在一遍一遍拍打他，一阵热浪过来，直直冲着连池的脸，连池就这么生生被烫着。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受伤，他只能感觉到脸上的汗浸在被热浪滚过的地方，渗进了皮子里。
整个洞内的热浪越来越强，越来越强，连池根本无处藏身，他看向那张冰床，竟然完好无损。
连池赶紧往冰床上躺，可整个后背刚一接触到冰床，他整个人就弹了起来。
那冰床明明是冰块，却像火一样烫，甚至比火还要烫。
连池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熊熊的火焰。
可是那灼烫的感觉他无法忽视，身上越来越多的汗他也无法忽视。
他觉得自己好像要晕倒了。
灼人的热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紧接着的是刺骨的寒，又一次刺骨的寒。
连池像是从水里出来的一样，寒气就这么直直地将他整个人包围，原本就冷得刺骨，加上他浑身湿透，寒气更是叫他难以承受。
连池明白了这冰火两重天的地方是如何让那些进来的人有进无回的了。
他咬着牙，逼自己不要害怕。
坚持下去就好了。
只要十六十七不被赶走，就好了。
冰冷刺骨的寒气将连池身上湿透的衣衫给冻住，连池只觉得整个人僵硬着，无法动弹。
他有点儿想哭。
他有点儿想念偷吃糕点被泾之发现的时候。
他有点儿想念亦修的每一次瞪眼，每一次教导。
他也有点儿想念……尉迟奕。
想念他万年不变的脸。
但连池知道，这一次，没有人会来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02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