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肆 ...
-
身后……
有人？
是谁？！
谁在跟踪她？！
脚步几不可查地一顿，陈嘉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身后之人的目光如影随形，像蛛丝般粘在身上，甩也甩不掉！
陈嘉拔剑，突然出手！
灵剑应元势！
气场如海水磅礴喷发！
草木东倒四歪地倒垂在地，惧怕般地漱漱作响。
她站在气场中央，凝神感知。
前方没有！后面也没有！四面八方都没有感知到任何人……
怎么会？
难道的错觉？
陈嘉将信将疑地收回气场，刚没走几步，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再次出现！她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加快了脚步。
直到回到孤山集，被注视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陈嘉若有所思，难道是隐元会派出监视她的探子？那像油罐里添了砂糖般的黏腻视线，会真是探子的？若不是，那又会是谁？跟踪之人的轻功一流，若不是太露骨的视线，她还不知会什么时候发现……
唉！若是小雨在身边就好了，可以帮她揪出背后之人！
在草木茂盛的青山林中，沿着蜿蜒小路生长的花草叶片上，饱满圆润的水珠颗颗晶莹剔透，衬地花更艳、草更青。奇怪的是，即便太阳高升阳光灿烂，水珠也没有被蒸发，仿佛是剔透的水晶般闪闪发亮。
一只采蜜的蜜蜂“嗡嗡”飞来，停驻在带有水珠的花瓣上。
然后……它不动了……
风吹叶摇，蜜蜂僵硬地从花瓣上掉落，碎成了两半。似乎还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如冰块裂缝的声音。
“你动作倒挺快的嘛！”鹰猎惊喜地说：“江岸那边，该清静段日子了吧。明日有空，我要去遛光光！”
他似想起什么来，掏出一张纸给陈嘉。“这是瞿塘峡最新的势力图，你仔细着些，别一个人傻乎乎地跑进水贼的大本营被杀掉，我还等着你帮忙干活呢。”
对着鹰猎直白的话语，陈嘉哭笑不得。
鹰猎继续说：“喏，这个给你。你先去休息，有活了我再叫你。”
陈嘉接过木牌。木牌上写着天字六号房，这应该是客栈出的客房牌号。
陈嘉找黄字零玖换了客房，又点了一桌菜犒劳自己。饭后，她捧着被当作甜品的莲子羹，心思飘回了奉节县。
也不知小雨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不会照顾自己的小雨，真令人担心……
还有……
丢下他独自来瞿塘峡，他不会还在生闷气吧……
陈嘉愣愣地出神，连坐在隔壁桌的张璎珞几番看她都没发觉。
“咳咳！”
陈嘉：“？”
张璎珞抱拳，说：“可是纯阳的陈嘉陈前辈？”
“我是。”陈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阁下是……”
“小女子姓张，名璎珞，刀宗弟子。”
刀宗？谢云流的门徒？
陈嘉挑眉，见她穿着一身与纯阳相仿的道袍，更觉微妙。
“阁下既是刀宗弟子，有何事需要找我？”
张璎珞面露尴尬，说：“实不相瞒，此番我刀宗门下来到此地，便是为了两件事。一事找回师兄方轻崖。雨卓承之事，众说纷纭，方师兄执意要来趟这浑水，怕是要为刀宗徒添祸患，别派之事，与我刀宗无关，不能为了他人连累了宗门。二是……”
陈嘉冷下脸，静虚一脉是纯阳的软肋，摸不得碰不得，她最恨有人以此生事！遂略带讽刺地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也有两件事要告知你。第一，方轻崖为我纯阳静虚弟子。第二，如你所言，别派之事，与你刀宗无关。我纯阳观弟子所作所为，你一个刀宗弟子管不了也管不着！”
陈嘉声音不低，又是在饭点，客栈里人来人往的。一时间，或直白或隐晦的目光都往这里看。
张璎珞没想到陈嘉是这个反应，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们对方师兄他们又不好，根本不关心他们！这样还不让他们来刀宗！你们怎么能这么坏！”
陈嘉在心中直摇头，真是个没有经验城府的小妮子。如果刀宗弟子的智商都是像这种水准的话，那就彻底没救了。
“所以呢？他们就该如你所说的那样，判出师门、另投他人？”陈嘉反问。当年谢云流就是因为叛出纯阳才被武林所诟病的，可见江湖中对于尊师重道是十分注重的。
“……这、呃……”张璎珞终于回过味来，顶着众人的目光，试图解释：“不是的！他们……我是说，方师兄他们……应该有更好的待遇，在纯阳，他们……过得并不不快活……”
周围围观的群众窃窃私语。
“……这丫头是谁？”
“刀宗的，她刚自己说的。”
“难怪……”一人恍然大悟，“听说刀宗的宗主就是那个……谢云流……谢云流你知道吧！”
另一人也说：“喔！他啊！当年判出纯阳观，现在门下的弟子也有样学样要叛出师门？”
“肯定的……”
“啧啧！”
“纯阳真是……不幸啊！”
“先是谢云流，……现在是那个雨承卓……”
“呵呵，不知道之后又会是谁……”
“呵呵……”
……
“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张璎珞脸急得通红，“是他们……是纯阳辜负了我们！我们没有错！”
面对众人鄙夷不屑的眼神，她真的要哭出来了。
“纯阳先对不起我们的……我们没有错……”
傻孩子，歇歇吧。
现在说什么都会被无限放大、被扭曲解读，还不如不说不做，让别人自感无趣，自然就没人说了。
可张璎珞却还在努力做着无用功。
陈嘉听着一边倒的言论，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张璎珞，没有丝毫的得意和成就感。轻易地掌握主动权，利用人心达到维护纯阳声望、守护纯阳的目的。
可这种守护，对刀宗、对其他人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伤害呢？
守护纯阳，就要伤害其他？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陈嘉突然觉得厌恶，对自己的厌恶。
“刀宗，哼哼……”
“果然啊！”
“天生反骨，谢云流是，他门下的弟子也是！”
“不许你们说宗主的坏话！”
“怎么？踩到你痛处了？”
“你少说两句，小心狗急跳墙！毕竟是谢云流门下的！哈哈！”
“哈哈！”
……
“闭嘴！”
出乎预料的是，出声的不是张璎珞，而是陈嘉！
“诶？”张璎珞眨巴着眼看向陈嘉，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分外可怜。
其他人不满了。
“喂！纯阳的！你有没有搞错！我们是在为你抱不平！”
“就是！就是！你吼什么！”
“小姑娘不知好坏！”
“真是的……”
“现在的这些名门弟子，啧啧！”
“不知好歹的东西！”
……
“锵！”
剑光急身、寸！
陈嘉双手环胸，神色淡漠，杀气盈然！
“说呀，怎么不说了？都成哑巴了？”
如果陈嘉面前有面镜子，就能发现，此时她的言行举止像极了莫雨。
叫嚣地最厉害的那个人，后怕地摸着脖子。就在刚刚，剑几乎是贴着他的脖子飞去的！
“……你、你，你……”那人露出一口龅牙。
“我什么？”
陈嘉平平淡淡的一句，吓得龅牙哆嗦地不停。
“……我们、嗯，在帮你、声讨刀宗……对的！”龅牙似乎找到了底气，挺着胸说：“对！就是这样！”
“哦？”陈嘉意义不明地应了一声，接着一步一步地走近他。
“你、你别过来！”龅牙怕得直往身边人后缩，可谁也不是傻瓜，不可能给他当挡箭牌。他们被陈嘉散发的杀气所摄，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如摩西分海般，陈嘉刚迈出一步，众人便呼地后退，露出了惊恐不已的龅牙。
眼看着陈嘉越走越近，龅牙背贴着墙，扯着脖子四处求救，看到了一直在楼梯下旁关注此事的隐元会之人。
他像是看到救星般大喊：“救我！快救救我！她要杀了我！”
那个隐元会成员蒙着面，手里拿着纸笔正在奋笔直书。闻言，抬头露出一双兴趣盎然的双眼，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龅牙心都冷了，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陈嘉伸手，拔出插、进墙壁的殊元剑，剑光反射的寒芒映照在龅牙的脸上，他吓得闭紧眼、汗毛直立！
谁知，陈嘉只是收剑回鞘，没有其他的动作。
“都记住，纯阳之事与尔等无关，刀宗之事亦与尔等无关。”
直到她离开，众人才从噩梦般的压力下缓过神来。
不知是不是被一个后辈吓到而感到丢人，众人都讳莫如深，竟没有任何一个人把当天发生的事情传出。
陈嘉一出孤山集，再次感觉到偷窥的视线。
越来越露骨的……炽热的……
窥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