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神与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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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眉眼张扬，鲜亮的红发形同火焰。
他将双手揣在衣兜里，膝盖却压迫着敌人的脊椎。
“竟敢对「羊」出手，我说你们……都做好觉悟了吧？”
这是一个提问，却不需要回答。
无论多少人举起枪，子弹都无法靠近少年的身躯。它们会停在只差一步就能击中的位置，然后再也无法前进，甚至原路送回——剥夺主人的生路。
不懂得羊之王是如何战斗的雇佣兵们，竟在他面前举起枪械。
优秀的装备，多年磨炼的技巧，统统都抵不过重力碾压。
——「羊」只不过是一群孩子们聚集起来的闹剧而已。
生活在这条街道上多年的人们如此说着。
——但是，那确是一群吵闹的孩子。
喧哗到让人厌烦的地步。
大战结束后，无家可归，失去父母、也失去原本该有的正常的人生轨迹，这样一群孩子。
为了生存不得不抛弃许多东西，然后在发现如此保持着抛弃掉后一身轻松的模样前进会更合心意，便再也不想去捡起来。
孩子的世界比成人要简单许多，得到、需要、没用、丢掉。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磕磕绊绊的成长，但是缺失的东西却永远也无法找回来。
——太不懂事了，应该给他们一点教训。
因此有人便这么想着，将武器对准了那些孩子。
这便有了橘发少年的出面。「羊」的首领，与同伴一样，奉行着如此一条规则——
凡对「羊」的成员出手者，必将百倍奉还于之。
少年是罕见的异能力者。而且在诸多异能力当中，也属于顶级的水准。
如果把人生比作‘地球Online’，他这俨然就是一副左手六星战神右手SSR出生的天选之子。
拥有更多能力的人，自然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少年是这么认为的……在得到一群跻身于贫瘠街道中，艰难求生的孩子们的帮助后，他便决心用自己的力量好好保护他们。
若是被欺负了，就用拳头打回去。
获取更多的资源，施加武力散播恐惧，一年又一年过去，少年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但即使有各种组织投来的橄榄枝，他也不曾伸手去接。
即便曾经帮助了自己的孩子们，如今也仍然还是一群在某些方面完全没有成长的小鬼。
他们已经无法为你再提供任何帮助了——有人这么说着。但是，那又如何呢？我一个便足够，只有我也可以，凭借我的力量就能够保护他们。
被他人帮助之后再转身去帮助他人，社会就会越来越美好。这道理如此浅显，幼稚园的课程上也有教到。
所以少年出现在这个仓库。
将招惹了羊中几名成员的雇佣兵们痛揍一顿，打的对方不敢说半个不字。
仓库里寂静无声，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
然而少年本已放松的眉毛却又皱起来——“漏网之鱼……！”
战斗养成的直觉和包裹在皮肤上的异能力救了他一命。方才那一击，毫无杀气，没有任何预兆，却精准的可怕……那当真是能够剥夺自己战斗力的，致命的偷袭。
“出来！”
暗杀者的身影显露端倪。
一旦暗杀失败，便无法再隐藏起来。
下一刻，她沦为少年踩在脚下的败兵，武器也被踢飞出去。
“小孩子？”
橘发少年的双眸不禁睁大。
虽然他自己也是个小鬼，而且身高还明显比同龄人矮一截儿。
羊的成员最年长也和自己相当，多年的习惯也令少年早就不把自己当成孩子看了。
更何况，那还是个小女孩儿。
九岁？十岁？至多也就如此，她穿着教会职员似的黑色制服，戴着半边眼罩的小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你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少年可没听说过，这群海外来的雇佣兵里，有携带还不到十二岁的小鬼一起偷渡。
“说！偷袭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重力包裹着二人，地板被压迫的变形，这般沉重连久经战场的老雇佣兵都会惨叫出声，那女孩却仍旧平静。
不，她根本就是毫无情绪波动。
“你是「天使」吗？”
她低声道，从脆弱喉咙里飘出的，比羽毛还轻的呢喃。
“如果搞错了的话，就只能清除掉。”
它们一字不差，飘入少年的耳朵。
“……等等，你——”
少年松开了手，有那么一秒。而在下一刻，他反应过来要再度去钳制对方时，却抓了个空。
“不对。”
“不是他们……是我，和他们没有关系……是我！”
明白了自己遗漏之物的少年站起身，他看着像雾气般、身形渐渐消散，用上能力也无从应对的小女孩，表情压抑又烦躁。
“只有我！别把其他人牵扯到这件事里面。”
倘若对方还未离开的话，她会听到这句话——听到少年留给敌人的箴言。
这是警告，也是宽容。
如果能在双方的范围内解决，也就不必见证他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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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是天使，却有着高尚的人格呢。
外表只有十岁左右、小姑娘模样的杀手将染血的手套摘下，丢进垃圾桶里。
没有关系，全都不是她的血。
她真正流血的地方不在于双手，而是在脸上。
就算裹着医用纱布也止不住，汩汩的鲜血从脸颊上滑落，很快染红了衣襟。
——使用能力过度就会这样。
杀手心想，毕竟她可是独自一人，在中原中也赶来之前，杀死了教廷原本打算用来捕捉他的、整整一个神谕小队。
然后，按照契约上规定的那样，来到埋伏地点，与他交手，因为实力不足而落败。
契约的枷锁松动了，在这短暂的时刻，她距离踏出培养皿、冲入那被阳光所照耀的自由的土地之上，几乎只剩下一步之遥。
之后只剩下……
我能抓住吗？即使近在咫尺。
我能跑过去吗？即使唾手可得。
在被指派支援这只神谕部队，来到远东之地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便明白，这是再好不过的脱身之机。
但无论多么完美的计划，做起来都会漏洞百出。
杀手心中有一个秘密。那是在无意间发现的——当她使用铭刻在右眼之中，最危险的那个能力时，会有一定几率与教廷的契约断开链接——只有一瞬间，也只是有可能。
她要赌这个可能性吗？
如果失败，自己会被杀死，力量和血液会被回收，成为新的材料。
还是再等等……等到更稳妥一些，等到……流转与身体中的契约，如同灰尘般形成顽固的污垢，更难洗涤一些？
她当然清楚在并非最保险的时刻动手，要承担多少风险。
话语传达到了，线索也留下了，攻击目标的任务内容也完成了。
——这是如今，切实发生在了现实中的事。
杀手……不，有着一点都不像小孩子神情的女孩，得意的勾起嘴角。
即使右眼在纱布下痛的令人发狂，不断渗出鲜血，也阻挡不了她轻快的脚步。
“我抓到了「自由」。”
她用保存下来的力量遮掩行踪，但这种程度的掩饰隐瞒不过那个女人。
或者说，那位……偶然路过，却又丝毫不吝啬于恩赐，仿佛宽宏神明一般的……
“请务必要记着讨要这个人情啊，凤凰。”
拥有一双犹如黑暗本身般眼瞳，和失色白发的女子站在前方。
她正举着一只棉花糖，另一手里还拎着热腾腾的关东煮。和那似梦非梦、灵魂漂浮在混沌中般所见的景象相比起来，穿着休闲衣装的她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年轻大学生。
“有机会的话……”少女道，“我知道你讨厌欠下人情，但我需要‘帮忙’的地方实在稀少。”
她将发丝编织起来，不再那样长的拖累，而是垂到大腿中部，用缎带扎了个俏皮的环儿。
“比起想着怎样偿还我，接下来……你打算到哪里去呢？”
刚刚摆脱了杀手身份的小女孩与自己擦身而过，少女也不回头，只是一边舔着棉花糖，慢悠悠的说。
“想见见老朋友吗？”
“别总是谈论我的过去。”
女孩从袖中取出绷带，一圈圈缠上右眼，换下已经不能再继续使用的纱布。
“——未来也不要，会惹人讨厌。”
“哎……是么？这样做容易招人厌烦啊。”
那少女却是轻笑一声，猝不及防的伸手过来，在女孩做出反应之前，猛地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尤其是后脑那几簇明显翘起的呆毛。
“如果不是……”
换来后者一个不善的眼神，少女也满不在乎。
“去找吧，见见小时候的朋友也不妨事……你想见他的吧，那孩子能给你带来快乐呀。”
……【M】。
只是做出了唇型，并未倾诉出口。
女孩明白少女如此举动的深意。
——她已经不再需要用冷冰冰的字母来充当姓名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神与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