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二十一和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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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亚特兰蒂斯人在虫侵之灾前有一部分是生活在陆地上的，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的确拥有超能力罢了。究其原因是他们‘血脉’很特殊，作为海神的后裔，人数虽然不多，却都很优秀。
家族的信条是[家人至上]，因此家族尊重每一个家人的意愿，当他们满十七岁成年后便会被询问想待在陆地上还是去海里学习魔法，海族很大，当然不止亚特兰蒂斯一个大陆。种族也极其繁多，这么多年下来，不缺少通婚的，不仅在海族中占领了一大块地盘，其族长还被冠以‘海王’的称号。
但就算海王激发了血脉，可以在大海中驰骋，但他们的生活习惯却和人类很相近，更别提漫莎和骸的父亲就是一个人类，所以王宫修建的和陆地上的宫殿十分相似。
不过似乎历任王都偏爱诡异华丽的画风，而且还有洁癖，漫莎虽然性格活泼在审美方面也不例外遗传，因此留下了很多……浴池。
从台阶到墙壁都是整块玉雕成的，六道骸伸出指尖拨了拨气泡，周围没有监视的人，他惬意的放开了血脉，长发披散，洗了三个小时的澡。
再怎么样亚特兰蒂斯都是家，即使离家出走，家人的感觉还是不会变。虽然骸时时感到海王对自己态度诡异，天性多疑使他下意识有所保留，但在家里住着和外边到底不一样。比如他不可能让自己安安心心躺在白兰家的浴池里睡一觉。
拧了拧长发上的水珠，剩下半干骸也就不扎了，穿上浴衣走出宫殿，一路上偶尔碰到行走的近卫军，无一不低头等他经过才继续行动。
……无论琢磨多少次，都很诡异。
漫莎是亚特兰蒂斯的海王，但基本所有庶务都是爱德华和苍蓝打理的，一个是近卫军军长，一个是侍卫女官。好吧，一文一武，倒是配合的不错。
她每天每天的日常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今天好无聊！出去找个海兽打架——哈哈哈哈哈我赢了！吃了继续睡。
这是海王？这根本就是个金牌打手，在家族的地位还不如沢田纲吉呢。
简直是上到爱德华下到侍女近卫军买菜的大妈路过的鱼没有人不吐槽海王，一点架子也没有，于此形成对比的是……每个人对六道骸，态度都异常恭敬。
恭敬的有点过于严肃了，以至于让人不多想也不能啊。
等骸走出王宫来到城市里，头发已经差不多晾干了，除了中转站阿克罗伊德斯之外，亚特兰蒂斯的其他地区是严格分开的，大家不会没事乱串地方，所以骸走的道路上经过的海族很少。他踩着木屐穿过街道，一路不停，向记忆中的粉珊瑚林而去。
*
“我出生没多久父母就相继去世了，那个时候身边只有哥哥。虽然他血统不纯先天体弱无法破壳，但我一直认为他就是上天留给我最后的宝物。我每天都把他带在身边，用自己的心头血温养他，过了九百多年他才终于出生。哥哥就是我的一切，我没有亲人和朋友，只有他，如果他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就立刻毁灭世界然后去死。”
听到这么大一段话，白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撇了撇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娇小少女。
海王好像换了一件衣服，妆容精心收拾了一番，红色连衣无袖长裙加上一双手套，左裙摆到右肩头挂了一张横幅，上面用黄色黑体大写了一串字：铁血真汉子！
“那个先不管，看起来你和骸君关系这么好，十年前怎么想都不是你把他赶出这里的吧。”白兰盯着那行字说。
“当然不是，我倒贴他还来不及呢，为什么哥哥就是不接受我的心啊？”海王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忧伤的仰头，于是白兰又看到了她身上那条横幅后面的字：威武雄壮，一下打死七个！
……这不吐槽不行了啊，憋得慌。白兰别过头捂住嘴，“……嗯，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海王陛下？”
海王直勾勾朝白兰看过来，一字一句：
“意思就是，不管哥哥怎么样，你要是敢欺负他，我就弄死你。”
“你差点可就弄死我了哦。”白兰嗤笑。
“有的时候，我们会在自己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不知不觉失去重要的东西，那种感觉实在太过痛苦，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愿意让他再承受。”
海王低下了头，额前浅紫色发丝和吊饰遮住了眼眸，含着沙哑的少女嗓音显出沉重：
“不论是多么失礼的举动我都愿意去弥补，如有冒犯，请全部请归罪于我就好了。谨以我海蒂漫莎个人的名义，不胜感激！”
高傲的王者底下头颅，对这个不久前被她亲手打伤的人类，鞠了一躬。
*
就像有居住在陆地上的海族一样，亚特兰蒂斯大陆上同样有，不算雷希里西这种知道内情而来往的人类。
十一年前，一艘船无意中打翻落入海中龙卷风，有一个女孩幸运的穿过了海神屏障，没被漩涡所撕毁。在坠入深海窒息前被经过的骸发现，于是顺手救了回来。
如果没有什么必要，六道骸是讨厌见血的，当然也并不排斥，需要的话他下手一点也不犹豫就是了。所以救人真的只是顺手而已，既不能用这个举动代表他有多好心，也没什么其余的目的。
然而之后的经历却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因果轮回’。
这个女孩是十三员议会之一——当今彭格列十代目父母的朋友的女儿。
“我回来了，库洛姆。”
骸敲了敲房门，无人应声，他的视线在门把手和脚下台阶上转了一圈，判断对方只是临时出个门而已，便干脆推开了房门。
粉珊瑚林外有小型食人鱼把守，一般没什么海族乱闯，所以用不着不落锁。
小屋内就是普通女孩子的用品，桌椅家具一应俱全，暖橘色的墙纸上画着可爱的图案。
“骸、骸大人！”门被啪的推开，一个紫色头发、带着眼罩的女人跑进来，脸上的表情惊喜交加，她紧紧扶着门框，重复道，“太好了……太好了！”
“哦呀……你知道这件事了呀，库洛姆。”骸转身，异色的双眸微微眯起。
“嗯，陛下派侍女告诉了我。”库洛姆揉了揉眼角，眼中显出局促，“骸大人……”
“离开之前，我拜托你保管的东西还在吧？”
骸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在的，我有好好保管呢。”库洛姆说，“现在要取回来吗？”
“嗯，我正是为此而归。”
二更
爱德华对着镜子擦卸妆油，突然听到经过自己身后的雷希里西幽幽开口：
“你们的皇子好像不怎么信任海王，没问题么？”
“……随便啦，反正跟我没关系。”一秒后爱德华瞪着死鱼眼继续化妆，“吾王登基的时候我妈还没结婚呢，他们的事情我不清楚。”
“哦，那就是真的有事咯？”
“有事还是没事又能怎么样啊，都说了跟我没关系……”
“可是跟我有关系，如果亚特兰蒂斯不能好好恢复和云将军的合作，会给我带来困扰的。”
“吾王现在还是个丫头= =”爱德华想了一下问，“我听说这十年里‘云将军’换了一任？”
“啊，换了个骄傲又独来独往的，和一千年前那位的作风像极了。”
爱德华吐槽：“不是都说你和那位长得像么……”
“那是什么时候的说法啊，你out了。”雷希里西顺手把她的头发揉乱，“只有颜色相同而已，我比较腹黑，人家是正经的孤高的浮云。”
“不，你刚才是不是承认自己腹黑了？！”
惊呆了的爱德华忘记警告他别弄乱自己的发型。
“我一直都很黑。”雷希里西摊手，“腹黑之间相互多少有点感应，你猜我和你家殿下谁黑的厉害？”
“……你猜我猜不猜？”爱德华已经涂好了黑漆漆的卸妆油，睁着两只熊猫眼扭头一笑。
“别的不知道，不过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对于肆意糟蹋人心这种行为……一向还是敬而远之的。”雷希里西捏起桌上亚特兰蒂斯特产的珊瑚香烟，吹了吹烟蒂。
“因为实在太难以把握了，一不小心，遭殃的就是自己啊。”
爱德华：“喂，那是我用过的。”
“借个火，我过把瘾。”
“我给你找新的？”
“等不及了，你抽吧，给我点二手烟缓缓也好。”
“……”
哪里敬而远之了，明明就在玩弄我的少女心啦！
*
不止是如今，在虫侵之前，亚特兰蒂斯也一直存在着，不过那个时候，并没有现在这样沉没到一万米深的水下罢了。
一直戒备外界、也可以说是守护亚特兰蒂斯的是两层结界——海神壁垒，又被称为海神屏障，是海王将来自于所有海族的信仰转化而成的天然结界，只要亚特兰蒂斯里还有海族活着，这层壁垒就不会消失。
不过虽然维持壁垒的力量来自于所有海族，但由于只有海王拥有调节壁垒的才能，所以如果海王受伤活着，壁垒就会变得脆弱起来，海王强大，壁垒也会因此而坚固无比。
所以海王在海族中的地位比起统治者来说，更像一个保护神。即使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无条件的拥护海王，哪怕海王个性残暴，海族也绝不会为了这个让壁垒变得薄弱。
普通海族只知道海王有可以操控‘壁垒’的才能，却不知道……这项本领，来源于一件武器……六道骸和海王所属于的家族“拉美嘉鄂”所拥有的传奇武器，神赐之物——潘多拉。
准确来说，是个装着兵器的匣子，匣里装着十一件武器，有刀，有枪，也有短匕等等。每个海王都可以通过这个召唤一件适合自己使用的，然后通过这个就能够去控制壁垒中的信仰之力，但是匣子中的武器同一时间不可以出现两件，这是规则。
一般来说，这个规则并不奇怪，因为同一时间不可能也不可以出现两个海王……在六道骸的家族中，相同的时间段内，只会出现一个继承了祖先力量的孩子。这样的孩子被称作‘王位继承人’，而家族的其他人则只是比普通人更加优秀罢了，在异能力方面远远不及王的力量强大。
但这也正是奇怪的地方……十年前，六道骸无意中碰到了这个匣，然后他手中自动出现了件武器。
#没有一点点防备它就这样出现了，我拦都拦不住#
“……”十六岁的骸转了转手中通体金色的三叉戟，感觉意外的合手，这刚好方便了他的打算，于是他在确认自己能够使用武器后，就用它打开了壁垒，离开了这里。在走之前，将三叉戟交给库洛姆保管。
十年过去了，海王不可能不知道，就算当初她没在意，现在怎么可能没有发觉？
但是她没管。
而且一直以来，海王出去斗殴都是赤手空拳，有时候会拎一把自己用造型魔法做的火箭筒，更多的时候都是直接抡拳头，没见到她使用潘多拉匣过。当然，当然骸只不过出生了二十六年，连海王的零头都不到，现在亚特兰蒂斯这么太平他没见过也是可能性之一……
……六道骸没有安全感，他讨厌心里缺乏底儿的感觉，只有把什么事情都弄清楚，才不至于这样云里雾里的，他喜欢骗别人玩儿，却极度厌恶自己被蒙在鼓里。并不是好奇心旺盛，对于和自己不相干的人，他从来懒得费力气去奉送一个眼神，但自己的事情，他可不想稀里糊涂的。
每一次，海王说起类似于‘随你怎么样、这个大陆属于你’的话题，骸心里都会泛起一层更深的不安。
太多了。
他不想去数海王说过多少次。
握住这把三叉戟，骸像十年前的自己一样，在手里把它转了一阵圈，然后轻轻一抛，换左手接住。
这东西的象征价值大于实战价值，比如用来打架的话，可能效果还不如自己随便用幻术做出来的武器有用。但手里握着它，就可以感受到整个海神壁垒的脉动……咦？
骸睁开眼，某种闪过一丝错愕。
海神壁垒……碎了？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第二十一和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