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毒蛇你好，毒蛇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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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克的梦想最终也没有实现，因为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不是饿死，是被打死的。
罩着我们的那个地头蛇在我八岁那年死了，这一带所有的流浪汉一夜之间全都倒了戈，新的头子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肃清这一片区曾与上任头目走得近的店家来立威，格伊斯太太的酒馆首当其冲，里克家不过是因为被牵连罢了。
四五个混混的围殴，他再有力气也只有十岁，但他一直坚持着，当时的架势像是下地狱也要拉上几个人，最后终于没了力气，被人提着领子死命往墙上撞，脑浆都撞出来了，混着血水顺着墙淌了下来，他的眼睛至始至终没有合上，一直到死都没有甘心。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我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看着他像受困的野兽般绝望地嘶吼，一直到被逼到绝境。而在我的不远处，躺着格伊斯太太的尸体。
那帮混混把酒馆翻了个遍都找不到我的影子，也找不到一分钱，正气得在酒馆里砸椅子，椅子断裂的巨大响动与里克的头一声声撞在墙上的闷响混在一起，听得我耳鼓膜一阵发痛。
我就站在离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旁观这一切，但没一个人看得见我。
我眼睁睁地看着格伊斯太太被乱枪打死，看着里克一下一下被撞在墙上，渐渐没了声音，但却什么也没做，也什么也做不了，就那么蹲在旁边发抖。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死去，但这次死的，毕竟是共同生活了八年，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那伙人搜了半天找不到我，估摸着我应该是听到风声携款逃了，把酒馆砸了个稀烂后扬长而去了。
我等着人都走光后挪动了一下身子，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把里克的眼睛合上，他那张本还挺漂亮的脸上现在覆满了血和脑浆，眼睛瞪得老大，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是在瞪着我的方向。
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走过去，看见尸体是一回事，亲手摸上去又是一回事了。
没错，我就是胆小，我就是没良心，看着他们被打死都不敢上去帮忙。
我一边狠狠地咒骂着自己，一边给格伊斯太太挖坟。
‘对不起啊，我太没用了。’
‘对不起啊，我只顾着自保。’
‘对不起啊，我还是太弱了，有那么强的外挂却只会用来逃跑。’
我想要抹一把眼泪，但手一摸过去，脸上还是一片干燥，什么眼泪都没有。
‘为什么眼泪就是留不下来呢。’
‘你们都死了，留我一个人又怎么活下去呢？’
我就那么一边干嚎着一边狠命挖着，一直到快要天亮了，那坑却连我都躺不下。
我的手指被磨烂了，血混着土凝结成了血痂，痛得已经麻木了。
等天亮了，我就不能呆在这里了。
我蹲在坑旁边愣了半天，慢慢摸到格伊斯太太身边，脑子里想象着火焰的样子，手颤抖了半天却只挤出一丝火花。
明明之前练习的时候都还可以的。
果然我还是太废材了，一到关键时候就出乱子。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的身上的枪洞，就在前天晚上她还在抱着我坐在壁炉旁边的躺椅上烤火。
我努力回忆着那天晚上的火光是什么样子，终于做了一个小火球，一点一点燃烧着她的尸体，这种程度…我一定会头痛几天，算了。
“麻烦死了，以后再也不干这种没钱收的事情了。”我嘟囔着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总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眼角滑下来了。
天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在这个被称为“太阳永远不会升起来的地方”，实在是太刺眼了一点。
眼泪已经干了，黏在脸上有点难受。
从我三岁发现了自己的能力之后，这五年我一直在偷偷练习，却一直停留在生生火省省火柴捉捉迷藏的阶段，完全派不上用场，都是因为我太没危机意识了，在知道自己穿到的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后还一直抱着侥幸心态，得过且过，我本来可以有能力救他们，现在却只能用他们的死亡给自己敲响警钟了。
现在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站起身来，在离开之前，想象了一场大火，把酒馆和白菜店一起烧掉了。
这次一定会头痛很久了。
我听着旁边的居民和流浪汉惊呼着救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转过身隐没入了小巷之中。
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看的高尔基《童年》，那本书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
“从此，我进入了人间。”
1968年，我进入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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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为流浪汉的一员后，我的生存能力与适应能力以无比快的速度在拔高着，从一开始的恶心呕吐到后来什么都吃只花了一个星期。
上辈子小的时候也是没吃的，我妈天天给我做炒糊了的蛋炒饭，因为那是她唯一会做的东西，我吵着不吃，她拿着粘着葱花的锅铲威胁我：“饿你三天你啥都要吃了。”
那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连我妈的名字都快记不住了，好像是叫悲催子什么的，从我出场开始，她就一直在虐我，我真的是她的亲女儿么？不过她开这个坑的理由好像就是因为她过得太悲催了又不敢报复社会所以想找个人虐一下什么的…可恶，连出场费都付不起，因为发不起工资所以让炮灰都挂了。
咳，扯远了，现在不是讨论我的无良后妈的时候。
虽然适应了，但要活下去依旧是个艰难的问题，作为一个女孩子，我的各方面根本比不上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流浪汉们，打不过，抢不过，有好几次差点饿昏过去。
从酒馆里面刮来的钱我舍不得用，只在有一次饿了四天之后去买了个面包，还被人抢走一半。
一个女孩子打不过怎么办呢，那就只有去偷，去骗了。
我的能力就在这期间飞快地拔高起来了。
经过长期的经验累积后，我终于掌握了这种能力的特性：我必须坚定地相信一样东西确实存在它才会出现在我面前，必须用某个实物作为根据，只要被对方看破，幻象就会消失。
如果变出来的东西超过了我的能力范围，我在使用后头会发痛几天，超出范围越多，头痛持续时间越长，在头疼的时候我无法使用能力。
不过用次数越多，变出来的东西真实度越高，持续时间越长，我的能力范围也越大。
这个能力可以不断进步，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使用时那种无视子弹的情况再也没出现了大概是我的能力还不够吧。
一开始我有试过变一张钱出来去买东西，但这里的人对钱都太精了，像我这种一看就是穷小鬼拿来的钱总是会怀疑地看半天，我再厉害也无法做出模拟度百分之百的钱，而他们只要稍微看出不对劲，那张钱就会变回垃圾。
这一招失败后，我换了种简单的方法，在一大群人哄抢垃圾堆里的食物的时候，变出一篮子面包放在旁边，然后在他们抢面包的时候隐去身形去拿食物。
不过这一招很快不管用了，突然出现的面包本来就很让人怀疑，而且怎么吃也吃不饱，我的能力又不到家，在好几次吃到一半手中的面包忽然变成垃圾之后就没什么人上当了。
有人猜出是有什么有异能的人在捣鬼，但我一点也不担心，我在使用能力的时候没人看得见我，为了躲避那个地头蛇的追杀，平时也是一副低调的样子，我抛弃了以前的名字，不会再有人叫我罗丝了，用能力凝聚成了一顶黑色的帽子，遮住了那双过于醒目的红色眼睛，原本留了好几年的长头发也剪短了，加上完全没有发育的身体，完全就是一副有点病态的流浪男孩的样子，唯一有点不足的就是，之前在使用能力的时候眼睛下面会出现倒三角，久而久之竟然消失不掉了。
在第二招失败之后，我开始改变战略目标，发掘能力的更多用途。
我的目标不再只放在垃圾里面的食物里了，我不是没有常识的流浪汉，再吃下去我肯定会得胃炎的，于是我把目标放在了那些商家身上。
在夜里偷偷练习了很多次后，我开始学会把自己伪装成地头蛇的人的样子，然后去收保护费。
我把目标都放在面包店之类的商家上，每一次再下手之前都会打听好伪装对象的动向，免得我这个赝品遇到真货，要知道我也只能狐假虎威一下，要真动手也只有逃跑的分，为了模仿得像，事先我还会观察一阵那人的习惯。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商家都只是抱怨了几句保护费增多了，根本不敢去打听我是不是真货，大概也没人想到有人有这个胆量和能力去冒充地头蛇吧，所以这个拙劣的把戏居然在那个地方坚持了几个星期才被戳破。
被发现后我倒是很淡定，飞快地隐藏身形逃走了。
虽然在这个地方被揭穿了，但贫民区这么大，地头蛇也不止一个，我只要换个人的地盘就可以了。
在使用这一招一年多之后，我的伪装术已经是顺手拈来了，可以持续五个小时不头疼，但同时，整个贫民区都知道了我这一号人物的存在，虽然他们抓不住我，但我的名声已经渐渐传开了，我很庆幸地是整个贫民区没有其他的异能者了，否则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戳穿我这个纸老虎。
再后来呢，我干脆直接让别人看不见我，然后摸黑到店里去偷东西，不过这也相当不容易，为了防止流浪汉进来偷东西，这里的人大都是睡在店里面的，一点点响动都能把他们吵醒，想要不惊动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一紧张能力就会失效，好几次差点被抓住，好在黑夜里人们也只看得见我黑色的帽子。
在我流浪的这将近两年里，我的能力进步的比之前的五年还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的潜能是无限的，我深刻的觉得自己的潜能全都是被变态的世道逼出来的，这个残酷的世界逼着我成长，于是我顺利地向变态又进化了一步。
当初猴子为了适应生存环境进化成了人类，我觉得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短短十年，我已经完成了从猴子到人类的进化，成功从类人猿变成了两足直立行走动物，这真不容易，我都快被自己感动了，可惜还是没人给我发个奖金什么的，我还得巴巴地望着三十多年后的存款。
“钱啊，我呼唤你！”我在世界中心抬头45°呼唤着我的存款，一瞬间觉得我的人生自从有了北炊子这个后妈之后就一直过得无比沧桑与悲凉。
但我还没感慨完呢，旁边的店里哗的一盆冷水就泼了出来，正好把我浇了个透心凉：“臭小子！嚷嚷什么呢！”
你才臭小子，你们全家都臭小子！我狠狠地比了个中指，抬头记下了这家店的名字，日用品店吗，今天晚上我就来光顾你！
刚刚忘了说，我的能力又进化了，可以靠意念形成一个人形，样貌由我的想象决定，可惜持续时间不长，而且没有攻击力，只能当个炮灰使使，最麻烦的还是要靠想象控制他的动作，不然他就只能站在那发傻，以我现在的程度，做个复杂点的动作都会头疼老半天，所以我也只有在被抓包的时候做一个人的样子转移视线，然后乘机洗劫店里的东西。
十岁那天，我在偷来的面包上面插了几根蜡烛，点燃之后给自己唱了首歌，算是庆祝我又熬过了一年没有死掉，因为不知道这身体原主人的生日，索性就沿用了上辈子的生日，记得我以前挺喜欢生日的，只因为生日的时候我妈给的零用钱特别多…现在想起这些，也只是添堵而已，因为我又想起北炊子很久没有给我发出场费了，再这么虐下去我就要罢工了。
不过今年似乎有人送礼物来了。
我默默地啃着面包，看着面前出现的几个头上标注着“拉帮结伙的不良少年”的人，这种就跟游戏里表明的闯关NPC一样的介绍让我感觉很胃疼，毕竟我还没有拿到可以掉出适合我的武器的宝箱，也还没钱买武功秘籍，就跟手无寸铁的小怪兽遇上了奥特曼一样，所以我决定表现得淡定一点，看看他们要说什么，反正出了事我还可以跑嘛。
我这种淡定的反应估计起了震慑的效果，看着他们一个个脸上写着“这家伙果然淡定不凡一定有什么牛逼之处”，我在心里乐不可支，果然面瘫好啊，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好啊，这年头，没有本事的人果然还是要靠装逼啊。
于是，在他们开口问“你就是那个神秘的异能者毒蛇吗？”的时候，我只是以一副世外高人的深不可测样斜睨了他们一眼，但我很快意识到他们是看不见我的眼睛的，只好淡定地问了一句：“有事？”算是承认了。
顺便说一句，“毒蛇”是在我这两年名声闹大了以后，这里的人给我的称号，我常常在隐着身啃干面包的时候听着身边的流浪汉讨论这个让我无比胃疼的名字。
“传说中的毒蛇，背景神秘，没人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又为何而来…”那个流浪汉讲得眉飞色舞的，如果这是在□□，我几乎要以为他会拿出把扇子说书了。
不过神秘你妹啊，我两年前还是小酒馆里面出卖色.相寄人篱下的小萝莉，至于为何而来，我没地儿去了行吗？
“他穿梭于闹市之中，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样子，他的性格冷漠，从不与他人拉帮结伙…”
这越来越像说书的了，我无语地咬了口面包，不露面是怕被追杀，不拉帮结伙纯粹是因为我这家伙太废了，轻而易举就可以被看穿。
“他在闹市中隐匿着，像冰冷的毒蛇一样静静潜伏着，使用着他神秘的能力，耍的地头蛇和那些富人团团转，他习惯在夜里行动，有时候还会故意逗一逗那些家伙，故意显出身形却没被抓住过一次…”
…我说这家伙真的是没上过学的流浪汉么？他哪来的那么多形容词，那货真的是我么？我表示鸭梨很大有木有啊！习惯在夜里行动，废话，你见过哪个小偷敢在白天明目张胆地偷啊，而且你无视了我之前在白天的行动么？还有我什么时候脑残到故意显形了？我那分明就是吓着了能力失效了好不好？
我无语地听了半天，果然这就是传说与现实间的差距么，吐槽点真的太多了啊。
但是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我有点紧张看着面前这群混混，虽然在晚上大多数时候只看得清帽子，但还是有几次被眼尖的看清了脸上的倒三角和紫色的头发，早知道当初再剪短一点了。
我还做不到整天保持隐身状态，三个小时是极限了，这些醒目的标志很容易被发现，就是不知道他们找我的原因。
“哼，小子你很嚣张嘛！”那个长着一头黄毛的为首的混混似乎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他这一哼，我的小心肝那叫一颤。
“听说你冒充我们的人到处受保护费？”黄毛冷冷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废话这种情况你让我说什么，说是啊就是我干的？这不是找打么。如果说不是他们信么？所以我很胃疼地继续装逼。
“本来我主张打你一顿，”黄毛盯着我继续说，“不过老大开口了，让你加入我们帮，以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
他的口气里全是遗憾，听起来似乎真的是很想揍我，我倒是淡定了，抬起了右手，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右手上，我此刻真的很想说一句大家看啊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手，什么东西都没有！
确实也什么东西也没有，下一秒，我把右手狠狠地砸在膝盖上：“报酬呢？”别看我语气恶狠狠地，其实刚刚我把自己砸痛了。
那群人好像被我囧了一下，他们估计以为我要出手，连武器都拿出来了，实际上我刚刚确实是想变个火球出来恐吓一下，但该死的！一紧张能力又TMD失效了！
黄毛很快从囧的状态出来了，他嗤笑了一声看着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讲条件？”
难道说没有报酬，要老娘打白工？
我火了，一把抬起右手，噌的一下火球就很给力地冒出来了，果然钱就是我的动力，钱就是我的天使，没有钱的童工我是坚决不会干的，我要坚持我的底线！（你有个毛的底线。）
“这下，我有资格谈条件了吗。”我冷冷地瞪着他们，虽然他们看不到我的眼睛，但我坚信他们一定感觉到了我阴冷强大的气场君。
那群人估计被震住了，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敢轻举妄动。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无比牛逼，但是麻烦你们支个声行不？你们要不动我就只能一直这么燃着啊，会头痛的好不好，辛苦装逼的人你们伤不起啊。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呼唤（…），黄毛终于动了，他一挑眉毛欣赏地看了我一眼：“还不错嘛，放心吧，以后我们有吃的绝对少不了你一份。”
我终于顺势收了火球，装模作样地冷哼了一声，跟着他们走了。
那个帮派的名字叫“黑土帮”，我当时听了以后第一反应是这里是不是还有一个白云帮，不过估计这群没文化取个名字都这么没水准的鬼佬是无法理解我这么高深的幽默的，所以只能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没人理解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
这就是高手的寂寞吗？
我在本章的最后，寂寞地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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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打酱油任务：
上章还很有男主气场这章开头就挂了的里克。
里克那没有名字的炮灰爹娘。
只有一句台词就死了的格伊斯太太。
说书说得很欢快的流浪汉。
泼了我一盆凉水的日用品店老板。
作者有话说第2章 Chapter2.毒蛇你好，毒蛇再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