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漂浮》猫翼子

2、chapter 2

　　我是个最讨厌在十丈红尘里奔走道路的人，可是，山本武。
　　我偏偏遇上了你。

　　——十年前陌上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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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第二天，我终于恍然大悟自己昨天为什么在寿司店门口想回头了……因为，那个时候我的本能告诉自己，今天的早饭和午饭都还没买啊！！！
　　肚子饿得受不了，第一节课只写了11道选择题，奇耻大辱，呜呜呜……
　　今天真是惨了，惨了，惨定了啊！一般第二天的早饭和午饭都是前天晚上从寿司店打包的，可是，昨天晚上给忘了啊！！并盛的校规中午又不许回家，我今天死定了，死定了，一定会饿晕的，绝对啊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个上午。
　　中午，我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教室里悲凉地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都去享受午餐了啊……唉，我这是活该，自找的吧。
　　谁怪自己不争气，被山本一笑笑飞了魂，忘记第二天的早饭午饭了啊。
　　自己的责任，自己担着……咬牙忍一忍，饿也就一阵子，抗过去就好了。
　　其实刚上完两三节课时，我有幻想过山本来送便当给我的，不过，事实证明……一上午过去了，谁都没来……
　　算了，那种言情剧里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活到18岁都没有所谓的浪漫故事，难不成穿越到14岁就会发生？真是做梦……
　　于是我又坐直身子，仔细地看围棋棋谱，试图让自己忘记自己有多饿。
　　很成功地，又撑了一个中午。
　　下午，更饿了。
　　恨不得把书撕了吃掉。
　　忍着，大脑缺氧开始发晕，眼前的物理题也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自己给了自己脑门一掌，翻开合上的物理题典，无视老师继续验算。
　　挨到了放学。
　　我很崇拜自己，很好，晚上要去寿司店大吃一顿。
　　然后，两眼一黑，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打点滴。
　　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窗帘紧紧地拉着。
　　……心里空了些。
　　我摸摸头，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打量了一下身体其他地方，又动了动四肢，似乎没有骨折什么的，除了头上的绷带外，只有脸上和胳膊上的划伤，而且没有输血，看来我伤得不重。
　　我记得在自己好像是饿晕了从楼梯上摔下去的，看了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肚子不饿了，大概是输了葡萄糖的缘故吧。
　　弄清楚大致状况后，我躺在床上不动了，开始发呆。
　　目光缓缓转过这个小小的单间病房，然后又停留在床边。
　　白色的床单没有一丝褶皱，干净地有些刺目。
　　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
　　我很少生病。不过，生病的时候身边似乎总有人陪着我。
　　不过这里谁都没有呢。
　　谁都没有。
　　……
　　如果在这个自己最爱的世界里，在自己最爱的人看不到的地方，自己孤零零地死掉了。……会有人，为我难受么。
　　……
　　哈……
　　……有什么关系。
　　反正上辈子的我，也一样谁都不在乎。

　　下午，医生检查了我的状况，叮嘱了几句便放我走了，他的话我没怎么听，好像是“低血糖还不吃饭”什么的。
　　……
　　并盛初中的布局很有意思，出了校医务室，要经过运动场才能到教学楼。很古怪，大概是因为运动场上事故频发吧。
　　我走在运动场边缘的那条石子路上，一边走一边算着时间，计算着现在是上课还是下课。
　　貌似，还在上课。
　　是什么课来着，不记得了……反正我也不听。
　　正当我这么想着，忽然听见熟悉的对话声。
　　“十代目，怎么了？！”狱寺的声音，很响亮，听上去精神抖擞。
　　“那个……缠着绷带的女生是陌上同学吗？好眼熟……”纲吉的声音。
　　我脚下一滞。
　　难不成这是彭格列的超直感吗？一眼就能认出是我。
　　“唉？缠着绷带？”山本的声音。
　　你们认错了认错了绝对绝对认错了！！我加快了步伐，不动声色地开溜。
　　从某种意义上我也不大喜欢群聚，虽然也经常感到孤独，但是性格上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因为，我是个最讨厌在十丈红尘里奔走的人。

　　所以，开溜！
　　加快走路速度，很快就走到了运动场边缘，我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这样就好。一个人平凡的生活我过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为了梦想学习努力，为了动漫难过落泪，这种生活我过习惯了，朋友什么的，喜欢什么的，抱歉，我承受不起。

　　所以，你们这样耀眼而温暖的存在，我唯有躲开。

　　然后，又一次被人拍了肩膀。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过头。
　　……
　　山本……武……
　　他看到我的脸，怔了一下，英挺的双眉微微皱起来，像是审问似的问了一句。
　　“怎么伤成这样？！”
　　我觉得自己像是被责备了，有点不知所措。
　　“……饿昏了，然后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望着山本忽然严肃起来的脸，我一瞬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当下意识地将事实说出口后，我反应过来。
　　啊……好像说了不该说的事。
　　因为山本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抿着唇皱起眉，似乎生气了。
　　……喂，生什么气啊……我又没说这事怪你……
　　“因为没吃早饭么？”
　　“午饭也没吃……”我小声补上一句。
　　所以，我并不是什么一顿不吃就会饿晕的娇贵小姐……不过，我貌似弄错了重点，说了句火上浇油的话。
　　“……为什么不吃……”山本的双眉锁紧，脸色向严厉发展。
　　“忘记买了。”我只能很丢人地点头承认。
　　“为什么不去找我们？”
　　“啊？”什么意思？
　　“大家都带了便当，你说一下，我们带你一起吃啊！”山本的语气有些不满了。
　　我怔怔地望着山本武。
　　似乎在动漫里也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像是生气，但是透出淡淡的像是厌烦一样的表情。
　　显然，自己的朋友不信任自己……他是这么认为的吧。
　　所以……我大概是，被讨厌了吧。
　　“稍微忍一下，也没什么关系。”……我觉得自己似乎被他厌烦的表情刺伤了。
　　“摔成这样也算没有关系吗？！”
　　我愣了片刻，硬生生地讲“与你无关”“无所谓”这样的字眼吞回肚里。
　　……
　　我知道，山本把我视为他的同伴，换做是纲吉或是狱寺因为胡闹伤成这样，他也会生气的吧。
　　可是，我不想成为你的同伴……不想……
　　就像习惯了黑暗的人畏惧阳光，你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温暖，……我很害怕。
　　咬咬牙想说“我不相信别人，也不需要谁来帮我。”但又想到那张温暖的笑颜，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于是，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条真理。
　　你可以对别人好，但是你永远也不能期盼别人同等地对自己好。
　　……
　　那种期盼只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
　　所以，我很理智地说，自己对自己好，足够了。
　　……
　　这次，山本没有追过来。
　　我想他大概不会再把我当朋友了。

　　那天晚上习惯性地走到竹寿司店门口，却迟迟鼓不起勇气进去。
　　进去吗？……可是，万一碰到山本武要怎么办，我觉得自己没脸见他，会尴尬的啊，见面的时候绝对会尴尬的吧！！
　　……那么，要怎么办？？……
　　……
　　果然，还是走吧。
　　迈出的脚终究收回，心里压抑的情感如藤蔓般滋长，但是我依旧狠下心，转身要走。
　　“呦，这不是琛吗，怎么不进来吃寿司了？换口味了还是我做的不好吃啦？”爽快的声音传进耳朵。
　　唉？
　　抬头正看到山本刚先生，他撩开帘子，一脸惊诧地望着我。
　　“啊……那个……”
　　“快来吃吧，今天是我那个笨儿子下厨哦，尝尝看吧！”
　　“啊……那个……”
　　山本先生像是看透我心思似的，伸出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脑袋。
　　“年轻人啊，喜欢什么就去追吧，顾忌什么的，等年纪再长点去考虑也不迟哦！”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虽然心里并不觉得自己可以算“年轻人”，但还是点点头，进了寿司店。
　　总觉的吧……他的那番话不像是对14岁小孩说出来的。
　　可是穿越到这里后，我的确是缩小成了14岁的模样。
　　……
　　而且，现在想想，山本武应该管我叫“姐姐”不是么。
　　忽然有种被时间甩在身后的感觉。
　　进了寿司店，山本武正端着一盘样式新颖的寿司，准备摆上我常坐的那张桌子。
　　张了张嘴，想跟他道歉。
　　下午的时候我的态度可能有点过分了……
　　“呐，来了呀。”少年露出开朗的笑容，“今天的寿司是我自己做的，尝尝吧！不好吃不收钱哦。”
　　“啊……恩，谢……”
　　“你们年轻人吃吧，我出去买东西了，阿武店就交给你喽！”
　　“放心吧老爸！”
　　剩下一个“谢”字被我别扭地吞回肚里。
　　……
　　“好吃，”坐在桌边，咬了一口山本做的寿司，我不禁眉开眼笑。
　　真的很好吃，好幸福啊……
　　“哈哈……真的吗？”山本似乎很开心。
　　“恩恩。超级好吃！”我立刻笑眯眯地回应他。
　　寿司盘向我这边推了一点。
　　“今天的琛，跟以前不大一样呢，哈哈……”
　　“啊？”
　　“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笑啊。”
　　“有吗？”我下意识地戳了戳自己的脸。
　　“之前一直都是有心事的样子，有时会露出要哭出来的表情。”
　　……？
　　“是……吗……”原来，表现得这么明显，自己完全都没有注意到。
　　我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最后硬着头皮说：“以后，不会那样了！”
　　对面的人笑得更开心了。
　　我低着头一块一块往嘴巴里塞寿司，尽量摆出平静自然的表情，只想着快点吃快点吃，吃完了就可以闪人了。
　　那天晚上也就这样平静而不平静地过去了，谁都没再提白天的事情，我买好了第二天的早饭午饭也匆匆告辞了。
　　心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每一次，看到他的脸，就觉得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心里好像被蠕虫一点点啃食干净，忽然觉得自己找不到活着的意义，那一份虚无的心情不知该寄放何处，于是觉得自己只是行尸走肉般在活着而已。
　　所以……山本武，明明就是你把我的心情搅乱了吧……